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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謇朝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心思深沉到可怕的男人,一时无言。
吃完饭后,两人走到餐馆门口,雨势渐小,分别之际,商謇朝望着乔钰璟单薄的背影,终究还是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乔钰璟,你信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吗?”
乔钰璟转过身,再次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他迎着微凉的风雨,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信,但我更信我自己。”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吗?
希望如此。
第28章 撬门
从墓园回来的路上,冷风裹着残雨吹透了衣衫,乔钰璟只觉得浑身发冷,骨头缝里都透着酸沉的乏累,脑袋也昏昏沉沉的,额间烫得厉害。
他不会又发烧了吧?!现在怎么那么脆皮了,动不动就“嘎嘣”一下。
他强撑着打车回到住处,掏卡的时候,右手发软使不上力气,指尖抖了好几次才碰到感应屏,刚打开门,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往前栽去。
“砰”的一声闷响,乔钰璟重重摔在玄关的地板上,冰凉的地面贴着他发烫的脸颊,低烧的眩晕感瞬间席卷而来,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沉沉坠下,直接晕了过去。
好丢人,脸着地的!!!
然后,乔钰璟就这么昏在玄关,然后从下午五点睡到了第二天。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凉意透过地板渗进骨子里,乔钰璟才猛地惊醒,意识混沌,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低烧的热度丝毫没退,反倒烧得更厉害了。
他趴在地上缓了许久,才用左手撑着地面,一点点艰难地爬起来,右腿僵硬发麻,腰侧的旧伤也跟着疼,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的痛感。
他没力气开灯,摸黑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挪到卧室,连衣服都没脱,一头栽倒在床上,裹紧被子就陷入了昏沉的睡眠,任由低烧折磨着自己,连杯水都没力气倒。
而另一边,医院里的楚沂,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彻底乱了分寸。
今天是工作日哎,乔钰璟怎么没来?
熬到下班,楚沂再也按捺不住,刻意绕到心理科科室门口,拦住了正要离开的宫琳羽。
向来清冷寡言的人,此刻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故作随意地问道:“你老师……乔钰璟,他家住在哪里?”
宫琳羽愣了一下,看着楚沂眼底的焦灼,虽有疑惑,还是乖乖说了地址,毕竟她早就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加上乔钰璟本就身体不适,也担心老师的状况。
拿到地址的那一刻,楚沂几乎是立刻往停车场走,驱车赶往乔钰璟的住处,一路上心跳越来越快,莫名的不安越来越浓。
到了公寓楼下,楚沂抬手给乔钰璟打电话,听筒里传来单调的无人接听提示音,一遍,两遍,三遍。
三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最后直接归于沉寂。
楚沂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糟糕的念头——他是不是病得更重了?是不是出事了?
越想越慌,他再也等不下去,环顾四周,找到一根纤细的铁条,攥在手里,快步走到乔钰璟家门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动手撬门。
还挺熟练的,毕竟在司钦没给他钥匙之前,他经常害怕司钦突然出啥事,一命呜呼。然后,就经常撬门,挺有实操经验的。当然,这是建立在司钦没有老实巴交来复查,电话连打三个都不接的情况下。
“咔哒”一声,门被撬开,楚沂猛地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寂静得可怕。
楚沂快步走到卧室,一眼就看到床上蜷缩着的人。
乔钰璟裹着被子,脸色通红,眉头紧紧蹙着,呼吸粗重浅缓,显然烧得厉害,昏睡得毫无知觉,全然不知楚沂的到来。
第29章 小楚,你好香
卧室暖光骤然亮起,映得床上人的面色愈发潮红,烧得意识混沌不清。楚沂心口揪得发紧,来不及多耽搁,俯身连人带被子一同稳稳抱起。
乔钰璟身子轻得过分,骨感硌人,低烧的热度隔着被褥都能烫到楚沂手臂,昏沉里无意识蹭了蹭脖颈,发出细碎又虚弱的哼声,半点没了平日轻佻撩人的模样。
楚沂步伐又稳又急,抱着人快步下楼驱车,一路闯着慢行灯,直奔自己任职的医院急诊部。
挂号、查体、扎针输液,流程被楚沂安排得利落飞快。
冰凉的吊针刺入手背,药液缓缓滴入血管,才稍稍压下乔钰璟身上滚烫的温度。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微弱的滴答声,楚沂坐在病床边陪护,目光无意间落向乔钰璟那只始终蜷着的右手。
那只手姿势僵硬,指尖微微蜷缩,肤色偏淡,活动度明显不对劲,不像是手伤复发。
楚沂眉头微蹙,正想伸手轻轻拨开被褥细看深究,床上传来一道模糊含混的呓语,打断了他的动作。
“黄舒望……”
三个字轻飘飘的,裹着热病里的沙哑,无意识从乔钰璟唇边溢出来。
楚沂指尖一顿,动作骤然停住。黄舒望?
他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心底莫名一沉。能让乔钰璟烧到神志不清、昏迷困顿之际都念出口的人,必定分量极重,说不定就是乔钰璟当初说的结婚对象。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瞬间翻涌上来,堵在胸口闷闷发涩。楚沂脸色沉了几分,指尖无意识攥紧椅沿,暗自琢磨这个陌生的名字。乔钰璟真惹人讨厌ヽ(≧Д≦)ノ
他耐着性子继续俯身听,想辨清这人到底是谁。
下一瞬,乔钰璟唇瓣又动了动,气息微弱,语气却染着几分阴冷偏执,碎碎念得不清不楚,却字字清晰落进楚沂耳里:
“……我要杀了你。”
空气静了一瞬。
楚沂愣在原地,先是心头一凛,觉得这念头太过极端偏执,全然不可取,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想法。
可转念之间,另一道隐秘心思悄然冒头——还好,不是那劳什子喜欢的人。
楚沂无声松了口气,肩线悄悄落回松弛状态,连眉宇间的沉郁都淡去些许。
他重新看向病床里昏沉低烧的乔钰璟,楚沂抬手替他掖好滑落的被角,目光落在匀速滴落的输液管上,心绪复杂。
乔钰璟热的厉害,只觉身上都在往外冒热气。意识半沉半浮间,只觉身侧有一处凉沁沁的热源,清清爽爽,刚好能解他满身灼意。
他不管不顾,凭着本能胡乱伸手,一把攥住楚沂微凉的手腕,力道虚软却执拗,直接把那截带着凉意的手臂拽过来,贴在自己滚烫泛红的脸颊上。
微凉触感熨上来的瞬间,乔钰璟舒服地喟吟一声,眉眼下意识舒展,烧得迷糊的眼皮轻轻掀了条缝,视线朦胧涣散,好不容易对焦,才看清眼前坐着的人是楚沂。
他脑子烧得糊涂,忘了和楚沂之间那些拧拧绕绕,只余下最直白的欢喜,对着楚沂傻乎乎弯起唇角,带着浓重的鼻音与病气:
“小楚……你好香。”
一句话轻得像羽毛,轻飘飘拂过耳畔。
楚沂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腕被他滚烫脸颊贴着,温热呼吸洒在皮肤上,那句没头没尾的夸赞撞进心里,瞬间从耳根一路红到脸颊,白皙肤色染上一层浅浅绯色,连脖颈都泛开薄红。
乔钰璟这个神经病!
第30章 难受
病房里的输液还在缓缓进行,药液滴漏的声音细碎又单调,乔钰璟蹙着眉,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哼哼声,浑身的燥热褪去几分,却又被骨头缝里的酸乏与隐痛取代,难受得辗转了两下,原本被掖好的被子都被蹭得松散开来。
他烧还没完全退,意识依旧昏沉混沌,难受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四肢百骸,腰腹、右腿还有右臂的旧伤,也跟着低烧一起发作,钝痛连绵不绝,让他忍不住轻轻哼唧,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唇瓣抿得发白。
难受,怎么这么难受?!
此时楚沂并不在床边,乔钰璟第一瓶药剂快输完了,楚沂去给他拿第二袋。
也正是这片刻的空档,乔钰璟的意识渐渐回笼,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
雪白的墙壁、刺眼的病房顶灯、手边挂着的输液袋,还有鼻尖萦绕的消毒水味道,让他彻底有些懵了。
他记得自己从墓园回来,发着低烧回了公寓,后来摔在玄关晕了过去,怎么一睁眼,就到了医院?
脑子里昏昏涨涨,很多片段都连不起来,只记得浑身难受,然后有一只冰冰凉凉的手“主动”来摸他脸。
乔钰璟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想弄清楚自己怎么会在医院,也想找找楚沂的身影,可浑身软得厉害,半点力气都提不上来。
他下意识想下床,或许是找杯水喝,或许是想确认自己身在何处,完全忘了自己还发着低烧,浑身伤痛,更忘了输液的针头还扎在手背上。
乔钰璟咬着牙,用尚且能用力的左手撑着病床边缘,费力地挪动身体,右腿刚一沾地,就传来一阵发麻的钝痛,腰侧的伤口也猛地一抽,可他脑子发懵,根本顾不上这些,只想赶紧站稳。
谁知双腿虚软得完全不受控制,脚下一软,根本没撑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直朝着地面摔去。
“咚”的一声闷响,乔钰璟重重摔在病房的地板上,手背的输液针被扯得偏移,针头刺破血管,瞬间鼓出一个青紫的包,输液管里也泛起一丝血珠。
这一摔牵扯了浑身的旧伤与低烧的酸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没了半点血色,趴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只觉得浑身的疼都涌到了一起,难受得眼眶都微微泛红。
怎么又摔了?!
而病房门口,楚沂刚配好药水快步回来,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乔钰璟!你干什么!”
楚沂有一瞬间,差点幻视司钦输液。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那么爱拔针头?!
楚沂快步向前走,将声音压的极低: “别动,我抱你回去。”
楚沂小心翼翼地穿过他的腿弯和腋下,半扶半托地将人揽起来。
楚沂稳了稳心神,将他慢慢挪回床上。
刚把人放安稳,就见乔钰璟因为这一番挪动,眉头狠狠蹙起,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整条右臂都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显然是被扯到了旧伤。
“疼……”
楚沂心头一紧,连忙按住他乱动的手,语气放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命令的不容置疑:“别动,手被扯坏了更疼。”
他说着,迅速从一旁的医疗柜里拿出碘伏和纱布,动作麻利地给乔钰璟处理好手背上的伤口,又重新扎上针,调整好输液速度。
楚沂替他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滚烫的额头,眉头又皱了皱。这烧得厉害,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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