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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张口,咽下一口软糯的米粥,粥品温吞,却没什么胃口,胃部切除后本就容纳不下食物,只是勉强靠着流食维系身体。
勉强吃了两三口,喉咙里便涌上一阵翻涌的恶心感,胃部传来一阵阵绞痛,不适感瞬间席卷全身。
“唔……”乔钰璟闷哼一声,脸色骤然变得更差,眉眼紧紧皱起,不等楚沂反应,他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侧过身,猛地趴到床边,弯腰干呕起来。
胃部空空如也,根本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有阵阵痉挛的痛感,可剧烈的动作狠狠牵扯到右肩膀的贯穿伤,缝合的伤口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还有断了的肋骨,也传来阵阵剧痛。
同时,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却跳得虚浮无力,脉搏虚快,胸口闷得发慌,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而且,乔钰璟侧身时用力牵扯到左手,输液针管微微移位,针尖刺破血管,透明的软管里瞬间泛起鲜红的回血,顺着针头往回蔓延,看着格外惊心。
楚沂吓得手一抖,粥碗连忙放在床头柜上。他一手轻轻扶着乔钰璟的腰,帮他稳住身体,避免他摔下床,另一手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打、顺气。
“慢点,不着急,慢慢吐……”楚沂的声音沙哑又慌乱,额头渗出冷汗,楚沂觉得自己现在就和做大型手术一样紧张。
等乔钰璟干呕的力道渐渐平息,他依旧脸色惨白,大口喘着气,心脏虚跳得难受,左手回血的输液管格外刺眼。
楚沂先小心翼翼地调整他左手的姿势,抬高输液管,轻声安抚:“别动,我帮你弄好针头,没事的。”
快速处理好针头回血的问题,楚沂又拿来温水,帮乔钰璟擦干净嘴角,随后取来护胃和缓解心衰的药,倒好温水,再次将乔钰璟轻轻扶靠好。
他先喂乔钰璟喝了两口温水润喉,再把药片递到他唇边,耐心地哄着:“阿璟,把药吃了,吃了就不难受了。”
乔钰璟浑身脱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靠着楚沂的力道,勉强把药片咽下,喉咙里满是苦涩。
这番剧烈的折腾,彻底耗尽了他本就微乎其微的力气。
乔钰璟眼前阵阵发黑,药效渐渐上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脑袋轻轻歪靠在床头,呼吸变得浅而均匀,不过片刻,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楚沂轻轻帮他盖好薄被,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守着,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可真是要好好养养了……
第92章 破镜难圆啊……
距离从阎王殿那里喝了几杯茶,然后从鬼门关爬回来,再到苏醒过来,已经过去小半个月。
大多数时候,乔钰璟都昏昏沉沉地陷在被褥里,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连睁眼都觉得是种负担。
右半身的麻木与钝痛日夜纠缠,心衰带来的胸闷气短时不时发作,稍微动一动就虚汗淋漓。得,这下真成瓷娃娃了。
后来他从护士断断续续的交谈里,听清了最终的结果——黄舒望数罪并罚,证据确凿,被判处死刑,即刻核准。
那个害死他母亲、毁了他母亲的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大仇得报,沉冤昭雪,本该欢欢喜喜,可乔钰璟心里,没有半分释然,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空茫。
这么多年,他活着的唯一支撑,就是查清母亲死亡的真相,让凶手伏法。
可现在呢,支撑着他的那根弦,断了。
执念落了地,仇恨消了影,他突然就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没有了要沉的冤案,没有了要讨的公道,他这具满身伤痕、残破不堪的身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飘向床边,那个日夜守着他、寸步不离的身影。
楚沂。
这个名字在心底泛起,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
是楚沂吗?靠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感情,继续走下去吗?
乔钰璟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苍白又自嘲的笑。
兴许是不是的,楚沂值得更好的,是自由的,他会有更多选择,他会遇到更加优秀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他固步自封,停留原地。
他想起很久之前,楚沂红着眼眶对他说的那句话: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这句话,才应该是他们的最终结局。
那时候是他骗了楚沂,是他亲手推开了这个人。
就算现在黄舒望伏法,就算楚沂不计前嫌地守着、他照顾他,就算所有人都说他们可以破镜重圆,那又能怎么样呢?
镜子碎了,就算拼得再完美,缝隙也永远都在。更何况,这面镜子是他亲手毁坏的。
那些谎言、伤害、错过、猜忌,早就刻在了彼此的骨血里,不会随着时间消失,更不会随着仇恨落幕而抹平。
破镜难圆啊……
他这样满身污点、满身伤痕、满口谎言的人,根本不配再拥有楚沂的温柔,不配再抓住那点来之不易的温暖。
乔钰璟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他厌恶自己的软弱,厌恶自己的欺骗,厌恶自己这残废的身子。
胸口又开始隐隐发闷,心脏无力地跳动着,浑身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往被褥里缩了缩,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楚沂穿着白大褂走进来,手里端着输液盘,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他是主治医生之一,输液换药这类事,从不愿假手他人,总要亲自来才放心。
他在床边站定,垂眸看着沉睡的乔钰璟,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试了试温度,才熟练地拿出输液针管与药液。
全程动作都轻缓至极,消毒棉片擦过乔钰璟手背肌肤时,微凉的触感也只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并未醒来。
扎针、贴好固定胶带,楚沂仔细调整好输液滴速,确认针头没有回血、输液顺畅后,才轻轻将他的手放回被褥里,掖好被角。
第93章 不是“怜悯”是心疼
乔钰璟越来越厌恶自己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
心衰的毛病随时会发作,胸闷气短、四肢发软成了常态。
吃喝要靠人照料,翻身要靠人帮忙,很讨厌这种失去自己掌控的感觉。
他从来都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性子,可如今,却不得不时时刻刻依赖着楚沂。
楚沂会耐心地帮他翻身、擦身、喂饭、处理伤口,会在他半夜心衰发作时第一时间赶到,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输液、喂药,事无巨细,从未有过半分不耐烦。
很贤惠,很优秀的一个医生,虽然用贤惠来形容不太好吧……
他看着自己僵硬无力的右手,看着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孔,看着身上大大小小难以愈合的伤口。
好丑啊,怎么那么难看?
乔钰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开始“伤春悲秋”起来,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每次楚沂俯身靠近,温柔地帮他掖被角、揉按胸口缓解疼痛时,乔钰璟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总觉得,楚沂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满满的“怜悯”?
是那种看着身患重病、身残体弱之人,发自内心的同情与可怜。
是医者仁心,楚沂是个医生,对他露出这种神情是极为正常的。
心口不知怎的又开始隐隐发闷,乔钰璟微微偏过头,避开楚沂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虚弱地喘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带着病中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低落:“你不用……总这样守着我的,太麻烦了,我自己可以的……而且,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这具身体早就不听使唤,哪里谈得上可以。
乔钰璟说完那句逞强又特别傻逼的话,便垂着眼不敢再看楚沂,指尖蜷缩着,浑身都透着一股紧绷的低落。
楚沂没有回话,没有反驳他的逞强,也没有说半句安慰的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苍白的侧脸。
只是,觉得很心疼……
他猜不透乔钰璟的心思,也不知道乔钰璟是怎么了?
良久,楚沂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乔钰璟放在被褥上的左手。
这是他难得没有输液、没有扎针的手,指尖微凉,骨节因为久病显得格外纤细,手背上还留着浅浅的针痕。
楚沂攥着那只微凉的手,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落在乔钰璟的手背,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只是转瞬即逝的触碰,却让乔钰璟浑身一僵。
他猛地睁大眼睛,原本昏沉的意识瞬间清醒,心脏骤然一跳,跳得虚快,心衰带来的细微闷意涌上胸口,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他从没想过楚沂会有这样的举动,那一个轻吻,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带着滚烫的温度,让他瞬间慌了神。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手往回收,指尖用力往回缩,想要挣脱楚沂的掌心,声音都带着慌乱的颤抖,沙哑又虚弱:“……别这样。”
第94章 别闷着自己
手背残留的温热触感还未散去,乔钰璟的心跳越发慌乱,失了章法。
本就虚弱的身体经不住这样的情绪起伏,胸口骤然发闷,心衰带来的虚浮感席卷全身,四肢都泛起无力的酸软,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敢再看楚沂,眼底的慌乱、难堪与无措无处躲藏,偏偏浑身提不起力气躲开,只能凭着本能,颤抖着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抓住盖在身上的薄被,猛地往上一拉,将自己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蒙在了被子里。
厚重的被子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也隔开了楚沂的目光,他蜷缩在狭小的被窝里,心脏依旧砰砰狂跳,脸颊烫得厉害,连带着伤口都隐隐作痛。
楚沂看着眼前突然空了的病床,只看着那一团高高鼓起的被角,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握着空气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底满是错愕。
他不过是一个轻轻的亲了一下嘛,怎么就把人吓成了这副模样。
楚沂: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可下一秒,担忧就压过了那点错愕。
乔钰璟本就呼吸不畅,心衰严重,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密不透风,很容易缺氧闷到,再加上他本就虚弱,万一喘不上气引发急症,后果不堪设想。
楚沂也顾不上别的,连忙俯身靠近床边,放软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哄着,语气里满是担忧与温柔,生怕语气重了再吓到他。
“阿璟,别闷着自己,听话,把被子掀开一点好不好?”
“里面空气不流通,你会难受的,别跟自己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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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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