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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乔钰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抬眼看向楚沂。
阳光落在楚沂清俊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乔钰璟的目光微微垂落,落在自己缠满纱布的右手上:“小楚,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真的好不了了,一直这么痛苦,真的很想去死,你会拦着我吗?”
他问得很轻,很忐忑,像在试探自己最后的退路,也像在提前告别。
他怕自己重蹈覆辙,更怕自己的决绝,再一次伤到眼前这个人。
楚沂蹲下身,与乔钰璟平视,伸手紧紧握住他微凉的左手,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眼底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与坦诚,轻轻摇了摇头:“不会。”
“阿璟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一定是撑不住了,一定是太苦、太痛了,我怎么舍得再拦着你,再让你多受半分煎熬。”
他从来都不想用“爱”绑架乔钰璟,不想让他为了自己,硬扛着无边的痛苦苟活。
如果活着真的成了无尽的折磨,他舍不得逼他坚持,更舍不得看他在深渊里寸步难行。
爱是放手,也是成全。
乔钰璟的眼眶瞬间泛红,睫毛轻轻颤抖,滚烫的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他吸了吸微涩的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继续轻声问道:“那我离开了之后,小楚会怎么样呢?”
会难过一阵子,然后慢慢放下,重新回到自己的人生轨道,重拾事业,安稳度日,遇见更好的人,过完顺遂的一生。
这是乔钰璟最希望的答案。
他宁愿楚沂忘了他,好好活着,也不要楚沂为他困在回忆里,一生痛苦。
楚沂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强装平静的模样,沉默思索了片刻,眼神认真又笃定,没有丝毫犹豫,缓缓开口:“也离开啊。”
他猛地睁大双眼,眼底的泪水瞬间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砸在枕头上,也砸在楚沂的手背上。
他几乎是立刻用力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又固执,一字一顿地反驳:“不可以!小楚……不可以……这样……”
他可以自己承受痛苦,可以自己走向毁灭,却绝对不能接受楚沂陪他一起坠入深渊。
楚沂本该有光明的人生,有大好的前程,不该被他拖累,不该为他赔上一生。
楚沂看着他急得落泪、浑身发颤的样子,无辜地眨了眨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可是你都离开了,我为什么不能?”
“这个性质不一样。”乔钰璟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紧紧攥着楚沂的手,指尖都在发抖,“我是……我是撑不住了,我是没用,我是个混蛋,可你不一样,你好好的,你可以好好活下去……”
“哪里不一样。”楚沂打断他,俯身轻轻擦去他的泪水,指腹温柔地蹭过他泛红的眼角,语气依旧温和,“阿璟是撑不住了才离开,那我肯定也是撑不住了才走的。”
乔钰璟彻底说不出话来,哽咽着,任由泪水肆意滑落。
楚沂轻轻将他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所以阿璟,别再想这些了。”
乔钰璟埋在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放声哭了出来。
他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声音渐渐哽咽下去,才攥着楚沂的衣服,晕了过去。
第128章 不怕,不怕,我在这
乔钰璟睡得极沉,却依旧算不上安稳,眉头微微蹙着,长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苍白的脸颊没半点血色,连睡梦中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虚弱。
楚沂一动不敢动,就保持着揽着他的姿势,静静抱了他许久,直到怀中人的呼吸彻底平稳,才敢小心翼翼地动作。
他先轻轻托住乔钰璟的后背与颈后,避开他受伤的右手腕,力道轻而稳,一点点将人放平在床上,生怕稍一用力,就吵醒了难得安睡的人,或是扯痛他身上的伤处。
放平后,楚沂又细心地替他掀开半掩的衣领,理顺皱起的病号服,把薄被轻轻盖到他胸口,掖好被角,不让半点凉气钻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蹲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乔钰璟的睡颜,指尖轻轻拂去他眼角残留的泪渍,指腹摩挲着他苍白消瘦的下颌,满心都是化不开的疼惜。
乔钰璟的身体,早已没有一处舒坦。
楚沂记得清楚,他的右腿旧伤加新损,平日里不动都钝痛不止,躺久了更是又麻又胀,酸胀感钻到骨头里,哪怕睡着了,也会不自觉地轻轻抽搐。
楚沂轻手轻脚地坐在床沿,先轻轻掀开乔钰璟腿上的薄被,动作放得极柔。
他的右腿清瘦得厉害,线条单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见皮下淡青的血管,看着就让人心尖发酸。
楚沂先伸手,轻轻试了试温度,微凉的触感让他眉头微蹙,便先将自己的双手用力搓热,才慢慢覆上乔钰璟的右腿。
从膝盖下方,到小腿,再到脚踝,他一点点、一下下,用适中的力道轻轻按揉。
避开肿起的伤处,专揉酸胀僵硬的肌肉,力道轻缓又耐心,顺着肌肉的纹理慢慢揉捏,再轻轻打圈舒缓,连指腹的力度都控制得极好,不敢重一分,怕弄疼他,也不敢太轻,起不到半点舒缓的作用。
乔钰璟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
楚沂就这么蹲在床边,一言不发,专心致志地给他揉着右腿,动作始终轻柔又细致。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乔钰璟安静的睡颜上,也落在楚沂专注温柔的眉眼间。
乔钰璟睡得并不安稳。
方才舒展的眉头,不知何时又紧紧拧起,原本平和的呼吸变得急促浅乱,苍白的指尖无意识蜷缩,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出青白。
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枕套。
他陷在混沌的梦魇里,逃不开,挣不脱。
“乔钰璟,你身上从始至终流的都是我的血,你改变不了,这是客观事实。”
“小璟,你不能有喜欢的东西,喜欢什么就要毁掉什么。”
“你最像我了,你是我的艺术品。”
嘴唇微微翕动,细碎又虚弱的呓语,从喉咙里断断续续溢出来,满是无助的依赖:
“小楚……”
“小楚……”
声音轻得像蚊蚋,却清晰地传入楚沂耳中。正专心揉按他右腿的楚沂,动作骤然一顿,心口猛地一紧。
他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俯身凑近,掌心轻轻覆在乔钰璟冰凉的额头。
“我在呢,阿璟,我在。”
楚沂的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轻缓,像一剂定心丸,带着独有的安稳的力量。
乔钰璟却依旧陷在梦魇里,眉头拧得更紧,脸颊泛出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愈发急促,甚至轻轻挣扎起来,嘴里依旧不停喃喃着:“别过来……”
“小楚,救我……”
他梦到乔远一步步朝他逼近,眼神冰冷,面目狰狞,那些伤人的话语一字一句砸在他身上,让他无处可逃。
他好怕,好慌,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楚沂。
楚沂看得心都碎了。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乔钰璟受伤的右手和酸痛的右腿,轻轻躺上床,从身后轻轻将他揽进怀里,用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他冰凉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
“不怕,不怕了,我在这儿。”
楚沂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嗅着他发间浅淡的药香,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遍遍在他耳边低声呢喃,驱散他梦里的恐惧。
乔钰璟在混沌的梦魇里,忽然感受到了熟悉的温暖怀抱,听到了让他心安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像找到依靠的猫儿,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攥着床单的手,也缓缓松开,轻轻搭在了楚沂环着他腰的手背上。
乔钰璟的呓语渐渐停下,眉头缓缓舒展,冷汗也慢慢消退,重新陷入了安稳的沉睡,只是嘴角,依旧轻轻呢喃着那个刻进心底的名字:“小楚……”
“睡吧,我一直都在。”
第129章 我怕你疼嘛~
梦魇散去,乔钰璟睡得安稳了许多,呼吸绵长轻柔,再无半分挣扎不安。
楚沂依旧轻轻抱着他,没敢挪动半分,直到怀中人彻底睡沉,才缓缓松开手,又细心将他放平躺好,重新盖好薄被。
他蹲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乔钰璟右半边身子的轮廓,眼底的心疼浓得化不开。
那场傻逼的车祸,碾碎了他右侧的身躯,骨头碎裂不堪,为了强行拼凑着活下去,医生在他右半边身子里,植入了六十三枚钢钉,后来绑架,又喜提三块钢板。
取钉手术,被骨科医生安排在了半年后。
他的身体太过虚弱,术后抑郁未愈,浑身伤痛缠身,根本扛不住如此大的手术创伤,必须先精心调理半年,把气血养上来,把身体状态稳住,才能耐受手术的消耗。
往后的半年,精心养护、按时服药、规律作息,成了重中之重,半点马虎都不得。
楚沂把骨科医生的每一句叮嘱,都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甚至认认真真写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饮食、作息、康复、用药,事无巨细,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整日里紧张兮兮,满心都是乔钰璟的身体,生怕有半分差池。
乔钰璟醒来时,睁开眼就看见楚沂坐在床边,眉头微蹙,盯着笔记本上的手术安排和养护计划,满脸凝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百倍。
他靠在床头,看着楚沂这副小心翼翼、紧绷担忧的样子,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带着几分病弱的慵懒。
他对这所谓的取钉手术,从来都无所谓。
六十三枚钢钉,三块钢板,在身体里嵌了这么久,疼也疼惯了,苦也吃惯了,手术也好,不手术也罢,他早已没了半分期待,也没什么好怕的。
左右不过是再疼一次,再熬一段日子,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煎熬。
可眼前这人,却把这件事,看得比天还大,整日里忧心忡忡,紧张得吃不好睡不好,满眼都是他的安危。
乔钰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软又轻,还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宝贝儿,半年后是我做手术,你紧张什么?”
“我怕你疼嘛~”
得,小楚这是在哪学的撒娇手段。
怕那些冰冷的钢钉钢板,从骨头里取出时,钻心的痛楚,再一次折磨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
乔钰璟脸上的调侃笑意,瞬间僵住。
到了嘴边的玩笑话,尽数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乔钰璟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耳尖却悄悄泛红,连带着苍白的脸颊,都染上了一丝浅淡的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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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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