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站在悬崖边的人,终于等到另一只手,却不敢相信那是来拉他、而不是推他。
陆辞野没回答。
他只是抬手,拇指擦过傅斯衍下唇那道被自己无意咬破的细小伤口。
血珠渗出。
陆辞野把沾血的手指放进自己唇间。
傅斯衍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像被点燃的引线,发狠地吻上去。
不是索取,是献祭。
他把自己的气息、温度、心跳全部灌进那个吻里,唇齿纠缠间尝到自己的血和陆辞野舌尖的松烟。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二十七年来,傅斯衍从不知道自己会发出这种声音。
车门终于打开时,保镖首领几乎是死里逃生地松了口气。
他垂首不敢多看,余光却扫见自家主子的唇色异常嫣红,下唇还破了一道细口。
而那位被牵下车的陌生男人,衬衫领口微乱,喉结侧面有一小块刚留下的红印。
“傅爷,主楼已经清场——”
“庄园。”傅斯衍打断他。
保镖首领愣住。
“顶层庄园,”傅斯衍把陆辞野的手攥得更紧,指节卡进指缝,“从今天起,那是主宅。”
全场静默。
傅氏庄园占地三千亩,主楼是历代家主居所。
而顶层庄园——那座建在山顶、需要单独车道上行的独栋别墅,是傅斯衍私人领地,二十七年来从未让人踏足。
连傅家老太爷生前想上去看一眼,都被傅斯衍的安保拦在山脚。
此刻,他要把一个连身份都没公开的人,带进那片禁地。
没人敢置喙。
可没有人敢拦。
车队驶向山道入口时,一个身影从暗处踏出。
傅家二叔傅正业,老太爷嫡次子,傅氏财团名义上的副董。
他负手立于路中央,身后跟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族老。
“斯衍,”傅正业声音不重,却带着长者的压迫感,“夜宴上你已经闹得够难看。
傅铭再不济,也是傅家血脉。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当众废他,是不是该给族里一个交代?”
傅斯衍没下车。
他只是降下半扇车窗,露出半张没有表情的脸。
“交代?”
“当众折辱同族,私自带不明身份的人进禁地——”傅正业扫过车内,目光在陆辞野身上停留一瞬,“你父亲若还在,也容不得你这般胡闹。”
傅斯衍笑了。
那笑容让傅正业脊背陡然生寒。
“二叔,”傅斯衍语气很轻,像在聊家常,“你上月从财团挪走的那三千万,补上了吗?”
傅正业脸色骤变。
“还有七叔公去年在澳门输掉的那两个亿,走的是谁的账?大堂姐那间皮包公司,又是谁批的资质?”
他每说一句,对面那群族老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给你们留着脸,不是因为这层血缘值钱。”傅斯衍重新升上车窗,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像从冰窖里刮过的风,“是懒得脏手。”
“傅斯衍!”傅正业声音拔高,色厉内荏,“你就不怕我把今晚的事捅出去?傅氏家主当众强吻一个男人,把不知底细的外人带回禁地——你觉得股东们会怎么想?”
车窗彻底合拢前,傅斯衍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不是看长辈的眼神。
是看死人的眼神。
“你试试。”
车队扬长而去。
傅正业僵在原地,冷汗从额角滚落。他身后那群族老面面相觑,没一个人敢开口。
顶层庄园的大门在车后缓缓合拢。
陆辞野从窗外收回视线。
“不留活口,不像你风格。”
傅斯衍把他的手指放在掌心,一节节揉捏骨节:“今晚动他们,你会觉得我是杀人灭口。”
“所以?”
“所以让他们再多喘几天气,”傅斯衍垂眼,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你愿意公开身份那天,我当着全世界的面碾碎他们。”
他抬起陆辞野的手,低头吻那截腕骨。
“让所有人知道,我不是为傅氏杀鸡儆猴,我是为了你。”
电梯抵达顶层。
门开,整面落地窗正对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匍匐脚下,像铺开的星河。
傅斯衍牵着陆辞野踏进这片从未有人踏足的领地,反手将他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月光从穹顶倾泻。
傅斯衍的拇指抚过陆辞野下颌,迫他低头与自己对视。
“陆辞野,”他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给这世间唯一的神听,“我没有试错的机会。”
他拉起陆辞野的手,按在自己左胸。
“这里只有一条命,七年前就空着。”
“你住进来之前,它跳不动。”
陆辞野垂眸望他。
傅斯衍眼底没有疯,没有病,只有赤裸裸的恳求。
那个杀伐决断、让全球权贵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像把刀尖抵在自己喉间,生死交由另一个人定夺。
“你可以利用我,”傅斯衍说,“骗我,伤我,玩够了离开。”
他停顿。
“只要你来。”
陆辞野沉默了很久。
久到傅斯衍眼底的光开始一点一点黯下去,久到他攥着陆辞野衣角的手指开始轻微颤抖。
然后他听见陆辞野开口。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今晚为什么来傅氏?”
傅斯衍摇头。他不问,不想问,不敢问。怕答案是刺杀,是复仇,是任何与情爱无关的目的。
“有人出二十亿,”陆辞野声音淡,像在说今早吃了什么,“买傅氏家主的命。”
傅斯衍没动。
“我接单了。”
傅斯衍还是没动。
“定金两小时前到账,”陆辞野望着他,眼底幽深如古井,“我收了。”
傅斯衍盯着他。
三秒后,他闷声笑出来。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早知如此的癫狂。
“暗界弑神,”他凑近陆辞野耳廓,气息烫人,“接单从不失手。”
他拉起陆辞野的手,把咽喉送进他掌心。
“那你什么时候杀我?”
陆辞野没抽手。
他只是垂下眼,望着指尖下那截滚动的喉结。傅斯衍的脉搏跳得又快又重,像困兽,更像献祭的羔羊。
“杀不了。”陆辞野说。
“为什么?”
陆辞野没答。
他只是收拢手指,覆在傅斯衍咽喉上,力道轻得像抚摸。然后他低头,唇瓣擦过傅斯衍眉心,一触即离。
傅斯衍僵成雕塑。
那个吻太轻,轻得像幻觉。可他不会认错——那是陆辞野第一次主动吻他。
“定金,”陆辞野声音低得像叹息,“我退双倍。”
他抬眸。
野性难驯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温驯的痕迹。
“不杀了。”
第3章 迈巴赫禁锢
陆辞野那句话落进空气里,像火星溅入油锅。
傅斯衍没动。
他维持着把陆辞野抵在落地窗上的姿势,手臂肌肉绷紧,眼底猩红翻涌,像一头被猎枪瞄准却不知道是该进攻还是该逃的野兽。
“退双倍。”他哑声重复,“不杀了。”
陆辞野“嗯”了一声。
“为什么?”
傅斯衍逼近一步,胸膛几乎贴上陆辞野的。他死死盯着那双幽深的眼,要从里面挖出一个答案:“暗界弑神,从无败绩。你为了什么退单?”
陆辞野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指腹按在傅斯衍下唇那道破口上,轻轻蹭过。血丝渗出,他把指尖收回来,当着傅斯衍的面放进唇间。
和车里一模一样的动作。
傅斯衍喉咙里溢出低沉的喘息。
下一秒,他猛地扣住陆辞野后颈,把人从落地窗边拽进怀里,踉跄着撞开走廊尽头的门——
卧室。
门在背后轰然合拢,月光被窗帘遮去大半,只剩一线银白从缝隙漏进来,落在床尾。傅斯衍把陆辞野抵在门板上,膝盖卡进他双腿之间,低头狠狠咬住那张唇。
不是吻。
是掠夺。
他碾过陆辞野唇瓣,舌尖长驱直入,扫过上颚、缠住那截躲避的软舌,把两个人的气息搅得密不可分。陆辞野后背抵着冰凉的木门,身前是傅斯衍滚烫的胸膛,冷热交煎间,他抬手扣住傅斯衍后脑。
没推,没躲。
是指腹穿过发丝,轻轻揉了揉。
傅斯衍浑身一震。
他从那个近乎撕咬的吻里抬起头,眼底猩红未褪,却多了一层水光。他盯着陆辞野,像盯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你摸我。”
陆辞野没否认。
“你刚才摸我头。”
傅斯衍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拉起陆辞野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蹭过眉骨、鼻梁、嘴唇,把那掌心蹭得滚烫。
“再摸一下。”
那声音低得近乎哀求。
陆辞野望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傅斯衍半边脸。那双眼睛里有疯、有病、有偏执,可更多的是某种饿了太久终于看见食物的贪婪,和怕食物飞走的惶恐。
暗界弑神见过太多人濒死的眼神。
没有一双像此刻的傅斯衍。
他抬手。
掌心覆上傅斯衍侧脸,拇指擦过颧骨,缓缓摩挲。
傅斯衍闭上眼。
他像被顺毛的大型犬,头颅微微蹭向那片温暖,喉结滚动,喉咙里溢出餍足的叹息。那声音太轻,轻到陆辞野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
“傅斯衍。”
“嗯。”
“你几岁?”
傅斯衍睁眼,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时候问这个。
“二十七。”
陆辞野拇指停在他眼角:“二十七岁的人,撒娇?”
傅斯衍愣了一瞬。
下一秒,他闷声笑出来。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自嘲和破罐破摔的纵容:“对。就对你撒娇。”
他扣住陆辞野的后腰,把人从门板上捞进怀里,鼻尖埋进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松烟香。
“我忍了二十七年,等你来。”
“现在你来了,”他嘴唇蹭着那截颈动脉,感受脉搏在唇下跳动,“我凭什么不能撒娇。”
陆辞野没推开他。
甚至在那颗脑袋越埋越深、嘴唇开始不老实地啄吻颈侧时,他也只是垂眸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傅斯衍像得到默许的野兽,得寸进尺。
他的吻从颈侧移到喉结,舌尖抵着那截软骨轻轻一舔。陆辞野的呼吸顿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蹭过傅斯衍唇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2 首页 上一页 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