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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大学……”
傅峡舟低声重复了一遍,没再说话,眼底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双臂都贴完,元致宁自然而然想到腰。
划双桨本来就要靠腰腹发力,几个小时下来,这里的消耗只会比手臂更大。
他伸手直接碰了碰傅峡舟的后腰,刚要开口问“这里疼吗”,指尖刚一贴上,就感觉到面前的人猛地一颤。
那一下突如其来的震颤,连元致宁都被吓了一跳。
元致宁有些不明所以,他看了看自己手碰到的地方,又看了看傅峡舟,四目相对中他终于猜出了原因:“……这里很疼吗?是之前有旧伤?”
傅峡舟:“……嗯。”
“那你撩一下衣摆。”元致宁极其认真地说,“我会轻一点的!”
元致宁既然说是轻一点,那大抵是到了小心翼翼的程度了。
不过总会有些意外。
当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傅峡舟将露未露的腰线与腹肌时,几天前洗澡时无意间撞见的画面忽然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那时只当是寻常,感慨两句扫一眼也就过去了。
但今天的扫和过去的扫好像有些差别,他的目光莫名其妙在原处黏了几秒,之后突然察觉出不对,速度极快地把头扭回去,动作变得大开大合了起来。
许是因为如此,傅峡舟感受到那只手传来的力道,倒吸了口气:“……疼。”
元致宁把手抽回来,赶忙压低声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傅峡舟轻笑一声:“没关系的。我原谅你了。”
就是这句“我原谅你了”,让元致宁浑身一阵不自在,后背都快泛起一层薄鸡皮疙瘩。
总觉得这三个字像在强调,他真的犯了什么错。
如果……多看一眼腹肌也算错的话。
那他可能确实有错吧!
他试图深究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节外生枝”,但这事儿是越想越奇怪,以至于这句话虽在他心中被标记了荧光黄,最后却变成了无解的废重点。
为了掩饰心底那点莫名的慌张,元致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佯装无事发生,继续手上的动作。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只正视“伤处”,视线不再乱瞟,可仔细看去,皮肤上并没有红肿,也没有破皮。
事急从权,他也顾不上那么多,只好仰仗自己的猜测,一张一张仔细往上贴。
傅峡舟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元致宁的异样,依旧像平常一样随口搭话:
“你高中的时候,很常用这种东西吗?”
“那时候比较忙吧。会握不住笔。”元致宁回忆起自己的高中生活。
“因为每天刷很多题?”
刷题吗?
如果是因为刷题而刷到肌肉拉伤,那似乎也不错。
起码那代表着,他可以一直安安稳稳坐在书桌前,安心学知识,而不是为了一点钱,虚掷掉那些少年光阴。
元致宁轻轻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个说法。
他觉得把自己过去那些事摊开来讲,未免显得太过悲凉。上次和辅导员谈心时,他只是平平淡淡陈述着当时的日常,陈老师就一边抹眼泪,一边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
他不想再给别人带去不好的情绪,不如就这样顺着话,认下这个“卷王”的事迹。
傅峡舟眼底的神色一点点复杂起来,像是在怀疑,又像是藏着掩不住的心疼。
“那下了皮划艇课呢,你不会浑身酸痛吗?”
元致宁将回忆中的疼痛与现在对比了一番,轻轻摇了摇头:
“那没什么的。”
傅峡舟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眸色一下子变得晦暗不清。
元致宁不太擅长判断旁人的情绪,可这一次,那股低落实在太过显眼,显眼到他这样迟钝的人,也能清清楚楚察觉到。
贴好最后一贴,元致宁抬手轻轻拍了拍傅峡舟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点笨拙的关心:
“感觉你不开心,怎么了呀?”
“没有。”傅峡舟缓缓抬眼看向他,“我就想,你这么关心我,真好。”
傅峡舟的眼睛生得极漂亮。
元致宁一直觉得,若是和这双眼睛对视,没有人能对着这样澄澈的目光撒谎。
他微微弯了弯眼:
“因为我们是朋友呀。”
–
昨天的事,顶多只能算日常里一段小小的插曲。
元致宁依旧在十点十五分准时爬上了自己的床铺,一分不差。
今天他和别人换了图书馆助理的早班岗,离开寝室的时候,另外三个没有早八的人还在呼呼大睡。
整个寝室仍然沉在一片安静的黑暗里,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上班的过程没什么特别值得说的,依旧是有事就帮同学解答咨询,没事就安安静静写微积分,按部就班,一丝不苟。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
他一成不变的日程轨迹,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偏差。
而坐在他对面,那个硬生生打乱他所有plan的“罪魁祸首”,正一脸放松地吸着学校自制的椰果奶茶。
孙旭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元致宁心里已经被默默贴上了这样一个标签。
他觉得缘分奇妙,笑得一脸坦荡:
“当时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和你有缘,现在又在食堂碰到了,果真是有缘啊!”
第13章 和少爷裸着接触?!
食堂里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碗筷敲击与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搅成一团。
元致宁刚端着满满一盘饭菜转身,便被挤在攒动的人流里进退两难,只能踮着脚,在乌泱泱的人头中艰难搜寻空位,试图见缝插针找个角落,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再迅速开溜。
结果正在埋头吃饭的孙旭突然抬头,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元致宁的愿望落了空。
那人眉眼随性,笑得格外自来熟,隔着几张桌子就朝他轻快地挥了挥手。
两人刚对上视线,元致宁再想假装视而不见,未免太过刻意,只能硬着头皮,端着餐盘一步步走过去,在孙旭对面重重坐下。
昨天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傅峡舟当着他的面控诉过眼前这位学长,说他以大欺小。
如今这位“邪恶学长”非但没有半分刁难,还意味不明地向自己显露善意,怎么看都是有所图谋。
他扯出一个勉强又尴尬的笑,礼貌开口:“学长好,我叫元致宁。请问怎么称呼您?”
“元致宁……”孙旭慢悠悠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语调平平,可落在元致宁耳中,却莫名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我叫孙旭,你怎么称呼我都行。”
元致宁原本伸出去夹千叶豆腐的筷子猛地一顿。
在对方直白又不挪开的目光注视下,他吃饭的胃口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好默默放下筷子,抬眼直视对方:
“孙学长……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嗨呀,没什么没什么。”孙旭面前的餐盘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两杯甜饮——一杯插着吸管的椰果奶茶握在手里,另一碗椰奶桃胶静静摆在桌面,他正慢悠悠用勺子舀着,吃得慢条斯理。
“就是刚好看见你,看你在找位置,不如坐我这儿,省得挤。”
“快吃吧!再不吃,菜都要凉透了。”孙旭察觉到他僵在半空的动作,连忙温和劝了一句。
元致宁这才像是得到了特赦,在这凝滞又尴尬的空气里,终于寻到一丝喘息的余地。
他低下头,沉默地夹起一筷子米饭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好冷、好硬、好痛苦。
他在心里疯狂哀嚎:这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喝完这两碗甜水,赶紧走人啊!
孙旭却半点没察觉他内心的崩溃,自顾自热情搭话,语气熟稔得像认识多年:“小宁学弟,你平时跟峡舟关系怎么样啊?”
元致宁默默夹起一块豆腐,慢慢嚼着。
——这应该是在打探他和傅峡舟的关系,想分而治之。
“他对你好不好?你平时对他,又是个什么态度?”
元致宁又夹了一筷子食堂炒的空心菜,清淡寡味。
——这应该是想挑拨离间,离间他和傅峡舟。
“对了学弟,我问你个事儿——假如突然有人跟你表白,你心里会怎么想?”
元致宁正准备去夹碗里的南瓜,听见这句话,动作骤然一顿,险些被嘴里的菜噎住。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鼓足了全身为数不多的勇气,板起脸,直白问道:“学长……你到底想问什么?”
被他这么直接戳破,孙旭握着奶茶的手一顿,把喝了一半的杯子轻轻放在桌上,讪讪地笑了笑,眼神有些飘忽:“没什么,真没什么。”
顿了顿,他忽然话锋一转:“我就是想跟你说,傅峡舟那孩子,是真不错。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老话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孩子我打第一眼看见,就知道将来肯定能成大事……”
元致宁:“……?”
话题怎么突然跳到夸傅峡舟身上了?
他脑子飞速运转,想通了个七七八八:
难道是孙旭想让他帮忙作伪证?万一辅导员或是老师来调查他和傅峡舟的关系,这是提前暗示他,一定要说两人关系极好、相处融洽?
他眨巴眨巴眼睛,满心疑惑地把那块南瓜送进嘴里,慢慢咽下去,才试探着问:“所以……学长您和他,从小就认识吗?”
“没有。”孙旭一脸高深莫测,摇了摇头,语气一本正经,“所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都十八岁了,看得肯定能看更老。”
……这都什么歪理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元致宁如释重负,几乎是立刻捧起手机,抬头对孙旭道:“学长,我先回个消息!”
孙旭大手一挥,十分爽快:“回吧回吧,不耽误你。”
消息弹出来是工作大群的通知,可此刻在元致宁眼里,不管是谁发来的,都得立刻算成傅峡舟的。
他飞快打字:
Y.:峡舟!!邪恶学长现在就坐我对面……我该怎么办啊?
打完又猛然想起,“邪恶学长”是自己私下给孙旭起的外号,怕傅峡舟看不懂,连忙紧跟着补了一句:
Y.:孙旭学长。
傅峡舟十分给力地秒回了。
檐下安:他导师的研究方向,正好是你之前感兴趣的那个,你们可以多聊聊。
现在是导师的问题吗!?
Y.:可是你之前明明说他欺负你……他还一直问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檐下安:什么问题?
Y.:他问我对你印象怎么样,还问我,如果有人跟我表白,我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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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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