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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稍稍后退半步,原地轻巧地转了一圈。身上那件过膝长款棉袄厚实蓬松,搭配黑色加绒棉裤,脚下踩着硬朗的高筒马丁靴,层层包裹之下,将凛冽寒风尽数隔绝在外。
“而且你看上去要比我更冷。”元致宁的目光落在傅峡舟身上,“你等我一下。”
元致宁俯身拉开背包拉链,取出一片暖贴,撕开外包装后,轻轻“啪”地一下贴在了傅峡舟微凉的手背上。
“一会儿就热啦!”
傅峡舟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手背上的白色暖贴,笑了。
“我家宁儿真的干什么都和别人与众不同。”
“怎么不同?”元致宁歪了歪头,“难道他们不喜欢用暖贴吗,这个很暖和啊,还很方便。”
为了这场约会,傅峡舟特意打理了发型,身上只穿着修身风衣,选择要风度不要温度。
反观元致宁裹得圆滚滚,像一只软乎乎的长条面包。
其他情侣在冬天就算不冷都凑得尽可能近,元致宁却从包里找了暖贴贴在他手上。
傅峡舟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嗯,很暖和。别人不聪明,你比他们都聪明。”
“你是不是在捧杀我。”元致宁说,“我要真的被你夸得翘尾巴怎么办?”
“翘尾巴那就在他们面前转一圈,告诉他们你很厉害。”
已读乱回。
傅峡舟总是这样。
可是他回答又会让人很开心。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元致宁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望着眼前人。
傅峡舟弯腰拿起身侧的包装袋,取出一条正红色围巾。纹路软糯蓬松,形似香甜的华夫饼,四角还缀着圆圆的毛绒小球,灵动又可爱。
他细心地抬手,将围巾缓缓围在元致宁脖颈间。
柔软的织物贴合肌肤,暖意瞬间蔓延开来。元致宁抬手攥住围巾边角,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定定看向傅峡舟。
这条围巾版型宽大,长度格外富余。
“怎么长了?”傅峡舟轻声说道,“我当时织的时候用了好几团毛线,怕没办法多缠绕几圈,达不到保暖的效果。”
他心里明明清楚,保暖与否从无关围巾长短,可心底总忍不住想做得长一些,再长一些。
仿佛这围巾是他爱的具象化似的,要将爱人紧密包裹,不叫他被寒风吹彻。
“你也一起围过来吧。”元致宁提议。
两人并肩而立,共同裹在同一条红围巾里,身躯紧紧相依。元致宁看着彼此相融的身影,忍不住弯起嘴角轻笑。
“我们这样子,像不像串在一起的糖葫芦?”
“有一点点。”傅峡舟认真思考,“我要是顾客,我应该不会买这串糖葫芦,不仅只有两个山楂,山楂还没有棍子粗。”
“这样我们就不会被吃啦,可以一直在一起。”元致宁向上拉了拉围巾,最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多好!”
说笑过后,元致宁收敛笑意,轻声开口:
“峡舟,如果我说我并没有准备礼物,你会不会觉得难过?”
第48章 童年
傅峡舟原本下意识抬手想去轻捏元致宁的脸颊,可少年整张面庞都被厚实的围巾密密包裹,只一双清亮眼眸露在外面,他便索性放轻力道,隔着柔软织物轻轻碰了碰对方的侧脸。
“知道什么是礼物吗?”傅峡舟笑着说,“总想着回报的那是交换,不是礼物。”
元致宁眼尾微微弯起,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眼珠转了转,语气里透着些许狡黠。
“你在逃避话题诶峡舟,我问的是你会不会难过,重点是你和难过。”
这句话其实是在明知故问了。
从理性的角度分析,送出礼物其实是不应该贪图回报的,毕竟“礼物”本身就是用来传递和寄托情感的物品,送出去了、对方接受了,就已经是对自己最大的情感慰藉了。
但人往往是贪心的,尤其是在亲密的人之间。
因为自己在意对方,所以希望对方也同样在意自己,而这样的在意往往会体现在礼物的选取和赠与上。
所以那群资本家造了一大堆节日出来,情侣们也都照单全收——他们希望有这样几个日子来表现爱,表达爱。
“不难过。”傅峡舟摇摇头,扯得围巾朝他这边移了移,“能见到你就很开心。”
“一点也不?”元致宁追问,“假如我送了你礼物呢,你不会变得更开心吗?和更开心相比,一般开心就是有一点难过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情感问题会变成逻辑问题,但这样的逻辑确实通顺且正确。
“……有。”傅峡舟只好承认,“但是真的只有一点点。”
两人并肩坐在室外,晚风裹挟着寒意徐徐吹拂。
傅峡舟手背贴着的暖贴此刻温度攀升至顶峰,灼热的触感源源不断传来他觉得有块烧红的铁在他手上烤。
元致宁注意到了他贴了暖贴的那只手无意识地甩了甩,猜到缘由,他把热帖扒下来,团吧团吧,把背胶部分粘在一起,原来平平整整的暖贴突然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暖手宝。
“使用说明里面写了,暖贴不能直接接触皮肤,因为温度会过高,但我总喜欢先在皮肤上贴着,温度升起来再挪到衣服上。”元致宁把那团暖乎乎的东西塞到傅峡舟手里,“我也不怕会忘,因为温度太高,被烫到了就会老老实实把它摘下来。”
“身体的感觉很诚实,烫就是烫,皮肤烫了会泛红,冷就是冷,人会不由自主的打寒颤。身体不会撒谎。”
元致宁垂下眼,看着傅峡舟那双即使粘了暖贴也冻得通红的手,用自己比对方小了一圈的双手将其捧住。
“但是人会。比如我的男朋友,他好像总要顾及点什么,可是,我好希望他能坦诚一点,和我说,宁儿,我好难过啊,然后我就可以安慰他啦。”
“这样会显得我太小气。”傅峡舟低声为自己辩解,“小气的人不会招人喜欢的,我不想被你讨厌。”
元致宁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好像一直都小心翼翼的。
比如在表白的时候,傅峡舟竟然会觉得他之于自己没有意义。
再比如,他要亲耳听到自己喜欢他才敢确认这个事实。
还有,他总是会偷偷地做很多很多事,元致宁当然会觉得感动,但他不希望傅峡舟像这样总是在讨好。
以及,傅峡舟除了坦言喜欢外,不愿意剖白自己的情绪。
傅峡舟说,我怕我表现出不好的一面,让你讨厌。
这样的相处方式不对。
时间久了,傅峡舟会很累、很累的。
“你像这样什么都不说我才会讨厌你。”元致宁威胁他,“你得选一个,被我讨厌还是说实话。”
这般直白的话语瞬间打乱傅峡舟的心绪:“那我可以说我很不开心,希望你安慰我才能好吗?”
元致宁弯了弯眼睛:“可以呀。我决定给男朋友一个熊抱来安慰他。”
说着,他就抱了过去,只是对方看起来比他要壮实,他想要“熊抱”的愿望比较难实现——更像他挂在了傅峡舟身上。
傅峡舟顺势抬手,稳稳将人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真的很暖和,像是冬天的被窝,让人浑身都暖乎乎的,连带着心都荡漾。
“以后也要这样。”元致宁把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像是通过骨头传过来,“得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又为自己辩解:“但我是准备了礼物的,以后咱们就可以用情侣款牙刷啦。”
“好。”傅峡舟轻拍元致宁的后背,“谢谢哥哥。”
也许是现在氛围太好,傅峡舟突然很想讲一讲那个埋在他心里很久很久的故事。
都叫故事了,就代表事情已经很久远了;但正因为叫故事,也代表他永远忘不了。
“哥哥,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
有一个小男孩,他出生在一个很幸福、很幸福的家庭。
他是富三代,家里的钱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除此之外,他的父母都赋闲在家,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陪他,他还有父母的爱。
也许你会好奇,有钱人家的小孩多半面临着“我不要很多的钱,我要很多的爱”的选择题吗。
这个小男孩的父母都是富二代,幸运也不幸的是,他们都是家里的老二,还和老大都差了不小的年纪。他们的哥哥姐姐早就接手家族事务,而他们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弟弟妹妹参与进来。
所以,他们被迫成为了游手好闲的富二代,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好吗?
肯定是幸福的,但因为人总是不满足,所以过久了也会变得不幸福。
他们从小就教育小男孩:“不是我们的东西,不要想,更不要去碰。这样才能活得开心。”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那时候还不懂,什么是不属于他的东西,又有什么东西不能去碰。
后来他长大了,上了学。
他很聪明,成绩总是班级里面的第一名,他的姑姑和舅舅来串门时,总会拿他和自家的孩子对比。
那种口气酸溜溜的:“小学还看不出来什么呢,成绩好说明这孩子听话,能坐得住,我们家那孩子太皮,要是他肯静下心来学,成绩绝对差不了。”
结果就是小男孩从小学升到初中,成绩一直都很好,反倒是他们两家的孩子听说一度逃课、厌学,差点到了辍学的地步。
小男孩上了一些课外兴趣班,用来消磨时间
但他真正喜欢的东西并不多,钢琴算其中之一。
他觉得在弹琴的时候记忆、情感和时光都在随着音符缓缓流动,人可以将自己嵌在某一个固定的时刻,用琴声将想要的时间片段无限拉长。
他拿了很多奖,但他的奖杯不能摆出来;他想去首都参加比赛,一向对他疼爱有加的父母却拒绝了他。
他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他得知自己不能报名参赛的那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面,想要把那些奖杯、奖牌、证书全部扔了毁了,却又不舍得,只能窝囊地一个人蜷缩起来,眼里的泪将要滑落又被他咽下去。
后来他长大了,知道了原因。
竟然只是因为他的堂兄也在学钢琴,若是去参加那次比赛,自己就会和他碰上。
他突然明白了父母说的“不属于我们的东西”是什么。
对于父母,是那些家族产业,他们不能碰,也不敢碰。
对于自己,因为他们一家都仰仗别人的鼻息而活,所以兴趣是别人的,天赋也应该是别人的。
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真正喜欢的事情了。
因为他总害怕自己的兴趣又被旁人夺走,被霸道地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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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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