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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权面对两个犟种，突然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大厅里气氛焦灼，谈话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陆权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声。
“滋滋——”
陆权随意地瞥了一眼，待看到那份审查最后的报告后，愣在了原地。
结果出来了，他官复原职。
陆权拿着手机，就着这个姿势，抬头看向对面的林榆。
林榆还是如刚才进来时的那样，神色淡漠，规矩地坐着。
在那一秒中，陆权突然有了一种，自己的心性还不如对面的青年沉得住气的感觉。
哪怕他在官场上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有多么的煎熬与紧绷。
似乎已经忘却了......在坐上这个位置前，自己的初心是什么？
蓦的，陆权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坐直了身体，神情不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反而以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起林榆。
心中有了主意，陆权缓缓开口：“既然你坚持，而我也无法强行把你们分开......”
“那么，我有一个条件，或者说一份合约......只要你能做到，我陆家的大门，便为你敞开。”
林榆轻抬眼眸，察觉到陆权的态度变了。
是因为手机上的那条信息，让他改了主意吗？
林榆安静地听着，等待着陆权的下文。
沉思过后，陆权敲了一下桌面，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给你三年的时间，三年内，凭借你自己的能力，坐到育英的行政岗位。”
“你要让我看到你的价值，证明你有足够的实力，站在他的身边。”
这几乎是一个极高的要求，也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但林榆向来喜欢挑战不可能。
“我答应。”
“第二，”陆权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在这三年里，你们的关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保护你，如果泄露，约定作废。”
林榆的眸色加深，看来他又得跟陆铮铭谈一段不能被别人知道的地下恋了。
“第三......”陆权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林榆看不懂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打转。
“在这三年内，你不准和陆铮铭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关系。”
林榆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缩了起来，脸上染着薄红，哑着声音问道：“为什么？”
情到深处，肯定会水到渠成。
不让他跟陆铮铭做，这有些过分了......
陆权没有理会林榆的难堪，只是把事实依据摆在面前。
“你要知道，根据数据统计，每年艾滋病患者中，通过性传播的占比达到90%以上，同性占比三成......”
林榆张了张口，想说自己很干净，每年都有体检。
但陆权没给他这个机会，目光如炬：“我要看得到你们的感情，是经得起考验的，而不是一时冲动。”
怕得病，当然不是陆权制止的最主要原因。
他是怕陆铮铭尝过了林榆的好，那就真赖着不走了。
陆权可还没放弃让陆铮铭结婚生子的念头。
他定的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
谁知道林榆是不是真的能完成？
更何况......三年之后，自己就从这个位置上退休了。
到时候一切权利与斗争，都与自己无关，陆铮铭想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
大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墙壁上古老的挂钟滴答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林榆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抬起头，眼神依旧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好，我答应。”
他断然可以不管不顾，为了一己私欲，让陆铮铭彻底和这个家断绝来往。
但林榆心底还是愧疚。
是他的到来，加速了陆铮铭父子间的矛盾，激化了这场闹剧。
如果有更平和的选择，他愿意以这样的方式，来平息这场事端。
三年之期、高位之约；隐秘的恋情、禁欲的约束......
这些得瞒着陆铮铭，他必须独自背负起所有的压力，在黑暗中禹禹前行。
陆权到底是在权力场上沉浸了多年的男人。
他精准地拿捏了林榆的软肋，知道他对陆铮铭的感情，以及不愿意拖累对方的自尊。
在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榆站起身，没有再看陆权一眼，转头离开。
关上门的瞬间，陆权靠在椅背上，目光深沉。
三年，足够让很多冲动冷却。
如果林榆真的能做到，那他或许，真的会重新审视这段关系......
第81章 竞聘
......
临近学期末，天气愈发寒冷。
伴随着期末考试的落幕，新一轮的教师个人评优工作也正式开始。
林榆看着系统里的个人年度考核结果，自己的名字赫然排在“优秀”一栏里。
除了考评外，还多了一笔不算丰厚的奖金。
这是他在育英待的第三个年头，也是他获得的第三个优秀考评。
连续三年考评优秀，可以竞聘中层岗位，这是育英制定的规则。
他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想到这里，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心里里紧绷的心弦渐松。
为表庆祝，林榆做东，提出请语文组办公室的老师们去学校附近的火锅店聚餐。
菌菇锅底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吹散了冬日的寒冷。
几片涮肉下肚，全身暖洋洋的，气氛也愈加活络。
周旭的嘴巴停不住，一边嚼着一片毛肚，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哎，你们听说了吗？郭教导今年开春就要退休了。”
杨漾接过话头，目光意有所指的瞟向林榆。
“也不知道谁会接替郭教导的位置？”
办公室里一位年长的教师笑道：“郭教导最欣赏的就是林老师了，我看，他那个位置，非林老师莫属！”
火锅桌上大家纷纷点头附和，语气带着心照不宣的笃定。
林榆的工作能力他们看在眼里，脾气性格也好，接替郭教导的职位，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在大家的恭维中，林榆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
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没有接话，眼底却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情绪。
做不做这个职位，他并没有那么在乎。
他要的，是这个职位背后的允诺。
如果陆权要看的是他的态度和能力，那他就会以此为目标，拼尽全力去拿。
*
另一边，方校长的办公室桌上，摆着两张表格。
一张是郭老师退休的申请表，另一张是空白的行政岗位聘用表。
育英出色的老师很多，但方江华更想提拔一些有能力的青年才俊。
在育英的人事档案表上一张一张翻阅，方江华眉头紧皱。
连续三年考评都为优秀的教师，竟然只有林榆一个人！
也不知道其他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不是方江华不肯给林榆这个岗位，只是林榆的出身太低，没什么背景，不能为学校寻得有力的资源。
但有背景的人却不努力，像一条闲鱼一样在育英混日子。
方江华翻到陆铮铭的个人考核表，连续三年评定等级都是“合格”。
这稀烂的成绩，看得他两眼一黑。
反观林榆，获得的奖项、发表的论文不计其数，一张A4纸都写不下。
让他想开个后门都找不到缝！
方江华恨铁不成钢得长叹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郭昇的电话。
“郭昇啊......你算是熬到头了，拍拍屁股退休，可把这个难题留给了我。”
郭昇这些年来一直是自己的左右手。
学校里教育教学这一块，一直是郭主任在负责。
方江华和郭昇认识搭档多年，与其说是上下属，倒不如说是互相帮助的朋友。
郭昇在电话那头笑得开明。
临近退休的他心态良好，没大没小地跟校长开起了玩笑。
“老方，学校里的事儿你也别操心太多，给底下的小年轻们去干，他们做得可不比我们差。”
方校长发愁地抬眼望着天花板，跟郭昇推心置腹。
“你说，总教导这个位置，我们学校有谁能做？”
郭昇呵呵一笑，没直接给出名字，反而语气隐晦，意有所指。
“你不是心里已经有想法了吗？”
方校长叹了一口气，算是应下了心中所想。
“可陆铮铭是陆权的儿子啊......”
想当初，陆铮铭初来育英，陆局给他连打三个电话，要他好好关照自己的儿子。
这三年过去了，陆铮铭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他就是想关照，都找不到能关照的地方。
反倒是林榆，在自己的刻意疏忽和打压下，成长得比一般人都要快。
郭昇轻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指出了方江华的臭毛病。
“老方，你这审时度势、溜须拍马的臭毛病，可得好好改改了......你也不会看看人家陆铮铭领不领你的情，上赶着给人不要的东西，还不如给真正需要他的人，林榆坐这个位置，能把育英发展得更好。”
郭昇要退休了，很多在位期间不能说的话，现在一股脑儿的说出来，畅快多了。
方江华虽然是他的朋友兼领导，但有着上位者都有的通病。
做事情想当然、欺软怕硬、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
郭昇毫不留情的说教，让方江华愣在了原地。
拿着手机的手尴尬地举着不动，拉不下面子来小声嘀咕。
“我哪有你说的那样......”
话虽如此，但郭昇的一通电话，却让他想明白了不少。
确实，他也该睁开那双浑浊的双眼好好看看，谁才能够为育英带来真正的利处。
挂掉电话，方江华盯着桌上的空白聘用表良久。
最终长长的叹了口气，提笔在光洁的纸面上，郑重地落下了两个字。
林榆。
*
等到盖着鲜红公章的红头文件，上传到官网布告栏上时，林榆正低着头，在工位前备课。
“林哥，上学校官网！”
周旭突然间在对面办公座位上激动地大喊了一声。
林榆莫名地抬头，看到比他还兴奋的周旭时，突然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打开电脑，登上了校园网。
点击鼠标，等待网页加载中时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看到鲜红的文件上，那行“聘任林榆同志担任育英中学教导”的字，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做到了......
三年来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终于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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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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