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老师回去了吗?”江又青问。
顾曲回答:“嗯,今天上午走的。”
“前天那场戏,你一直演不好,是因为他吗?”
顾曲没想到江又青如此直白,又提起那场戏,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哑然失声。
江又青从顾曲的沉默中得到答案,笑了笑:“我也是昨天琢磨了很久,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今天特意过来等你,想对你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服务生把二人点的东西端上来,江又青要了一壶茶,顾曲不想在睡前摄入咖啡因,便只点了一杯热牛奶。
江又青看见顾曲的牛奶,说:“我之前听说,你的生活习惯很不健康,但这段时间相处来看,和传说中的完全不一样。我猜,也是受梁恪行的影响吧?”
顾曲捧着牛奶杯在嘴边吹凉,听见这话,险些呛了一口。还好江又青只是随口一句,不打算要顾曲的回答,接着回到正题说:“我是想跟你说,我和梁恪行没有在一起过。”
顾曲放下牛奶杯,抬起头,轻轻地怔住。
“不是说,你们是初恋……吗?”
“我就知道,你听了那个谣言。”江又青无奈笑了,“陈年旧事,不提总有人相信,提了又未免有炒作的嫌疑。毕竟我们这么多年没交集了,突然跑出去跟人家说,我和梁恪行没谈过,也太奇怪了。”
顾曲缓慢地消化江又青这段话。
他是相信江又青的,这种事情,江又青没必要骗他,更不值得专门找他一次。但是……
“为什么,”顾曲问,“为什么会有这种谣言?”
江又青脸上笑容淡去,很轻地叹了口气:“这件事怪我。”
……
和江又青在茶馆分别,顾曲一个人慢慢走在路边。
天已经全黑了,他穿着普普通通的连帽衫和牛仔裤,戴了口罩,毫无违和的融进这条老街。
路过一家水果摊,顾曲想起梁恪行的叮嘱,蹲下来给自己挑了些小番茄和橙子。
江又青的话回荡在耳边:
“梁恪行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男主角,那时我年纪小,喜欢上他很容易。但他没有给过我回应,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女孩子。”
“很难想象吧,杀青之后我疯狂地追他。现在回想起来,一面觉得少女时期的自己好勇敢,一面又觉得好丢人,每次想起都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天哪,不敢相信那是我。”
“头几年我要面子,一直逃避回应这件事,梁恪行照顾我的脸面,也从来不跟人提起。谣言就是这么传开的。”
“我后来觉得很对不起他,要不是我追得紧,他也不至于那么早出柜。但他那个人你知道的,无论发生什么,他从来不会怪别人。”
“现在?现在当然不喜欢了。其实那时候也没多喜欢,雏鸟情结而已,再加上他太帅了,追不上他我不甘心。”
……
顾曲拎着水果,走到和佟言约定好的地方。
佟言的车早就等在那里了,顾曲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你和江老师聊了什么,这么久。”佟言随口问,余光瞥见顾曲手里的塑料袋,“欸?哪来的水果,江老师给你的吗?”
顾曲回答:“我自己买的。”
“你自己买的?”佟言大惊,“你还会自己买水果?”
自从佟言当了顾曲的助理,顾曲一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吃方面没有任何主观能动性,蔬菜水果这些东西,要佟言洗干净切好喂到嘴边,好声好气哄着,顾曲才勉强吃几口。
顾曲云随口答:“补充维生素C,对身体好。”
回酒店后,佟言兢兢业业地向梁恪行汇报了这个好消息,顾曲今天不仅吃了饭,还给自己买了水果。
顾曲坐在旁边,感到无语的同时又不禁脸热:“你是幼教吗?下次把我一天上几次厕所也报告给他好了。”
电话那头的梁恪行听见顾曲说话,笑了笑:“也好,我不介意。”
顾曲从佟言手里拿走手机,放在自己耳边:“你是怎么收买佟言的,他现在对你比对我都殷勤。”
佟言大声喊冤:“我冤枉啊!”
梁恪行回答,语气淡淡的:“我没给过他任何好处,你把我想得太坏了。”
“你什么都没做,他就对你死心塌地么?”
“嗯哼。”
顾曲觉得自己唯一没看错梁恪行的一点就是,从始至终,梁恪行都是一个蛊惑人心的高手。
梁恪行说:“小佟说你今天拍摄很顺利,早早就收工了。”
顾曲回:“宋导大发慈悲,今天没有排难演的戏。”
“什么戏难演,和江又青的对手戏么?”
梁恪行主动提了江又青。
如果没有江又青今天那番话,顾曲会认为梁恪行在掩耳盗铃,欲盖弥彰。
但现在听来,分明是真正的坦荡无畏。
——原来心里有鬼的一直都是顾曲。
今天和江又青聊完,顾曲后知后觉自己这几天情绪起伏,与梁恪行和江又青的那段陈年旧事脱不了关系。
随后他恍然惊醒,他竟然介意梁恪行的过去。
明明他是最没立场介意的人才对。
顾曲的沉默好像让梁恪行误会了。
梁恪行想了想,说:“不用太担心演不好,江又青是很有经验的演员,她知道如何引导你。”
顾曲回过神来,故作镇定道:“嗯,江老师人很好。好几次我不知道怎么演,都是她教我的。”
这下轮到梁恪行沉默。
顾曲怕梁恪行觉察什么端倪,又补充一句:“这段时间和江老师搭戏,我学到很多。”
梁恪行淡淡回答:“那就好。”
顾曲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生硬地结束对话说:“我的外卖到了,我要吃饭了。”
“去吧。”梁恪行的语气稍稍轻松了些,“乖乖吃饭,吃完早点休息。”
“知道了。”
挂了电话,梁恪行放下手机,仰靠在沙发上,缓缓长出一口气。
房间里,瞿亮坐在对面另一张沙发,面色复杂地看着梁恪行,说:“你对他有些过于上心了。”
梁恪行闭上眼睛,听不出是什么意思:“嗯。”
“冒昧问一句,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大概……炮友吧。”
——没名没分,可不就是炮友么。
瞿亮的表情精彩纷呈,眼神中掺杂了几分怜悯:“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让周敬逍先……”
“瞿亮。”梁恪行淡声打断,睁开眼睛看过去,“他是我的学生。”
瞿亮哑然失声。
“他十九岁。”
周敬逍能当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梁恪行不能。
瞿亮沉思良久,说:“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时你不是他的老师,他也不是十九岁这个年纪,你……”
说到一半,瞿亮自己先放弃了。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如果梁恪行不是顾曲的老师,他们根本不会遇见。
“算了。”瞿亮摆手,“当我没问。”
梁恪行躺回去,重新闭上眼睛。过了很久,就在瞿亮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低声开口,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瞿亮说:“我没后悔过,成为他的老师。”
第38章 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夏天过去了,秋天也转瞬即逝。
重庆今年四季分明,入秋后天气立马变得清凉舒适,应了那句巴山夜雨涨秋池。几场秋雨连绵,早晚出门甚至能感到阵阵寒意。顾曲终于不再吃冰汤圆了。
戏也拍到尾声。
拍戏的场次顺序不是按剧本走的,拍到后面,为了让演员顺利出戏,宋春来把剧本开头的戏份全都留在最后几天,于是顾曲成天顶着一头黄毛,站在理发店门口当小混混。
他跟江又青已经很熟了,江又青打趣他说,如果自己有女儿,最要提防的就是顾曲这种又穷又帅的黄毛。
顾曲挑了下眉,回答:“他们说,一般女明星假设自己当妈妈的时候,那就是准备或者已经结婚了。”
江又青噗嗤一笑,对顾曲勾勾手:“你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顾曲凑过头去,江又青压低声音,说:“我打算今年年底办婚礼,上上个月刚领了证。”
顾曲睁大眼睛:“你男朋友是谁?”
“圈外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现在在航天院工作。”
——竟然是青梅竹马,这在娱乐圈实在罕见。
顾曲想起自己编造的那个梦,如果梦境成为现实,等他到江又青这个年纪,或许也在一边工作一边筹备婚礼。
在这之前,顾曲从未有结婚的打算,但江又青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笑容,幸福而羞涩,让他忽然想,也许婚姻也是一条通往幸福的道路。
又或许不需要婚姻,只需要一段彼此相爱、长久稳定的关系。
——在这个时代仿佛异想天开。
顾曲心头没来由一股淡淡的惆怅,他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微笑对江又青说:“恭喜你。真心为你高兴。”
“谢谢。”在顾曲面前总是温柔知性形象的江又青,难得露出一丝小女孩的不好意思,“我没打算这么早结婚的,但已经在一起五年了,他一定要一个名分。”
“当女明星的地下恋人,压力很大吧?”
“是啊,知道这次和你搭戏,要不是所里走不开,差点请年假跟过来。”
顾曲佯装认真地想了想,说:“情敌是我的话,那确实很值得跑一趟。”
江又青随手抄起蒲扇拍了一下顾曲的脑袋:“我可不喜欢年纪这么小的。”
片场充满摄像机和镜头,二人都没注意某处悄悄多出一个,拍下这一幕,发给千里之外的另一个人。
此时此刻的檀山别墅,周敬逍懒懒倚靠着沙发,手里晃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播放着他安排在宋春来剧组的人传给他的视频,拍摄者离得远,听不清画面里的顾曲说什么,只看见顾曲和江又青挨在一起聊天,两个人笑得开心,不知道聊到什么,江又青动作亲昵地拍顾曲的脑袋。
同样的视频,只要顾曲出现在片场,对面每天都发给周敬逍。
剧组的保密条例周敬逍视作狗屁,他看着画面里的顾曲和江又青,微微皱眉,仰头吞掉一大口冰凉的酒。
视频播完一遍,停在顾曲和江又青说笑的画面。周敬逍放下酒杯,刚好这时,池溪从楼上下来。
池溪前天杀青,回京市后便被周敬逍接到了檀山。他拍戏两个多月,除了第一个星期周敬逍在剧组陪着,之后周敬逍都没再去过。反倒是池溪中途请过两次假,回京市陪了周敬逍几天。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3 首页 上一页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