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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风楼偶尔露出臭屁的表情,指着某一次台词假模假式地还原,盛容便无奈地笑着说“好了好了”,然后两人再慢慢翻到下一页。
仿佛随着一本书一起打开的,还有爱人之间自然而然的结界,亲密而不被打扰。
杜郁文也的确没有急着打扰。他接过方知剥好的一只虾,蘸了蘸料汁就一口送入口中,再回赠给方知一粒煮好的鲍鱼,小声地关心着白天未见时丈夫的情况,“方知,今天都做了什么?”
过去这样的对话常常发生在双方下班后的晚饭餐桌上。通常是方知一边帮他夹菜一边习惯性地询问,然后杜郁文就像倒豆子一样把一天的琐碎丁零当啷地说出来。方知通常沉默地听着,不时点点头,或者偶尔应一两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杜郁文也在慢慢变换角色,从一个倾诉者变成倾听者。等他终于在某一次晚饭时像方知问自己那样问出这句“今天都做了什么”时,他才发现,其实大多数时候每个人的工作都是按部就班,没什么太大的新意,而询问者真正表达的,其实是对对方的关心,“今天做了什么”地潜台词或许是“今天心情如何”“我不在的时候,你过得怎么样”。
明白这一点之后的杜郁文从那一次之后,就会在向方知分享完一天的工作之后反问他一句,“方知,那你今天如何呢”。
不知道算不算无师自通,但确实是杜郁文在婚姻里长进了爱人的技巧。
“我今天……”听他这么问,方知放下筷子。等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才继续道,“在家里写了点东西,当然,为了今晚能多吃点不辜负杜老师厚爱,配合着你前不久新买的扫地机器人,我还顺带给家做了个大扫除。”
杜郁文夸张地感动得热泪盈眶,“555老公,你真的是居家好丈夫!”
方知捏了捏他伸过来作乱的手,“郁文,你买的扫地机器人也很好用……”
杜郁文本以为方知会说出诸如宣传语中说的那样“越障能力强”“清洁无死角”一类。却没想到方知一开口,说的是,“我坐在地毯上写东西,想起身的时候顺手把电脑放在旁边,却没留意放在了机器人身上。它带着我的笔记本从客厅清洁道了卧室,最后我在洗手间里发现了它的踪迹,也算是全屋环游了。”
杜郁文:“……”
这事儿连他这个大众点评老用户都无语得无法点评。
那头,顾风楼和盛容翻了一阵,两个人都难掩激动的心情。
“杜哥,”顾风楼合上样书,认认真真地放进包里,“我和盛容得回去慢慢看……不过,就看了这一部分,我俩就有点激动了。我现在更能理解作品就是自己孩子的说法了。”
“作为编辑,能听到作者这么说,我是非常有成就感的。”杜郁文也很激动,他端起玻璃杯与顾风楼的杯子相碰,“作为朋友,我也很高兴你们倾注了这么多心血的作品可以出版。话说来说去,总之就是,真的很高兴!”
顾风楼聊得高兴了,开始说起《尽归尘土》的小故事,“实不相瞒杜哥,这个剧本里还稍微融合了一点现实故事。”
“嗯嗯?”杜郁文被成功勾起了好奇心。不光是他,就连方知都放下筷子,双手撑着下巴,认真听了起来。
顾风楼说之前他还有模有样地征求盛容的意见,“课代表,这故事我能说吗?”
盛容无奈地笑了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没看对面两位老师耳朵都快掉进火锅里了,说吧。”
“哎呀。”得到首肯的顾风楼嘚瑟地笑了,“其实就是加入了一点我和盛容之间发生过的事啦,之前我俩的恋爱经历稍稍有点曲折,这不,也就刚好当个素材了。俗话说,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嘛。”
杜郁文没想到里头还有这样的故事。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想到博客作者提到的那个问题——不知道他的爱人是否介意故事被大众知道。眼下,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他眼前,杜郁文一个猝不及防就做起了社会调查,为后续说服作者出版再积攒一些有可信度的“实验样本”,“诶,那我倒是想问问盛容了,你介意自己的故事被放在文学作品中吗?”
他问得很认真,整个身体都朝向对面坐着的小情侣。没发现坐在身边的方知听到他这么问后微微侧目,并自此之后就把注意力全数放在了他身上。
杜郁文的关注点显然落在了“采访对象”身上。
盛容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回答的时候却没见犹豫,“杜老师,这倒是没有什么介意的。”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杜郁文暗暗说了个“yes”,乘胜追击地问,“有啥原因吗?”
专注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笔和本子逐字记录了。
这下不光是他,连顾风楼都好奇了起来,“对哦,当初我拿这个事儿跟盛容商量的时候也问过他为什么,只是没得到答案。现在杜哥你又问了一遍,我又想起来这事儿了。”
顾风楼和杜郁文的视线齐齐落在盛容身上。等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没有回答以后,就连方知也看了过去。
成为桌上焦点的盛容先是很快地和顾风楼对视了一眼,随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也随之从微微紧绷变成了坦荡,“还能因为什么,我爱你,所以会支持你做一切对的事。”
……
告别顾盛二人,杜郁文和方知一起去乘通往地下一层的电梯。
“吃得好饱啊……”杜郁文对自助餐从来都有一种“拼尽全力争取吃回本”对执着,然而他食量确实不大,又菜又爱玩,因此开餐前酷酷一通拿的东西吃到后面,也大多进了方知的肚子。他的丈夫长久以来养成了习惯,知道杜郁文吃得少拿得多,往往会自觉自动地少拿点。
“这才是周五应该有的样子嘛。”杜郁文继续发表着他吃饱喝足以后的幸福观点,顺带还要从丈夫那里寻求认同,“方知,你说对不对?”
“郁文,当然。”方知走在他身边,默默把人往自己这一侧拉了拉以避开迎面走来的行人。他把手搭在杜郁文的腰上,半是揽着,半是轻推着人往前走。
时间不早,商场快到了关门的点,客梯里只有他俩。大铁箱带着两人从高处往下行,杜郁文后背懒懒地靠着电梯,脑袋则歪在身边方知的肩膀上,兀地感叹了一句,“真好啊”
“什么?”方知低下头,下巴点在杜郁文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地摩挲,挠痒痒似的,“什么真好呢?”
杜郁文眯起眼,感受从头皮开始蔓延的酥麻,好像能感觉到丈夫下巴上冒出的青黑色胡茬,他舒服得声音都变得闷闷的,“我说顾风楼和盛容,真好啊。”
他想起盛容那句“因为我爱你,所以支持你做一切对的事。”
“我们也很好。”突然,他较劲一般,抬起头,额头蹭上方知的下巴,两人靠得很近,三秒钟前他打了个哈欠,现在眼睛正湿漉漉的,飞快地啄了一下方知的下巴,动作快得好像只是两个人因为距离太近而不小心碰到那样,像一个巧合的意外,“方知,我们也很好!”
如果不是因为在外面,杜郁文毫不怀疑他这样突然地凑近会激得方知下一秒就吻上他的嘴唇。
不过看着丈夫眼里晦暗不明的神色,面上还要顾及着监控,这样的矛盾冲突会让杜郁文暂时忘记一会儿回家后自己的屁股会遭大罪的事实。
他贱嗖嗖地,就喜欢“老实人”吃瘪。
至于屁股什么的,不管了,那反正他也是能享受到舒服的,遭不住就遭不住吧,他活该的。
第81章 车里
杜郁文没想到,今晚方知居然是克制而温柔的。
虽然战局开始得早——方知刚把车停在他们家那个买在负一层靠近角落的车位上,就解开安全带,放倒副驾驶的座椅,压着杜郁文来了一次。但和杜郁文对于刺激环境里应该动作刺激的刻板印象不同,方知只有在最开始放下座椅的时候显得有些猴急,等杜郁文从善如流地躺到在副驾驶座上等着方知来扒他T恤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只是先顺着刚才的动作,双手撑在杜郁文两侧,低着头,深深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没有第一时间落入熟悉的怀抱让杜郁文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意味明显的急迫,他甚至微微向上仰起上半身,同时举起手,去勾方知的脖子,语气里的刺激和兴奋藏不住,“快点呀。”
他的手伸到方知耳侧,下一秒就被抓住。方知扣着他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了吻,霎时就让这一场突如其来的亲密变得神圣起来。
“郁文……宝贝。”方知啄吻着杜郁文的手指,从食指开始,一一亲过他的指尖,口中同时呢喃着杜郁文的名字,又小心又虔诚。
杜郁文从指尖痒到心尖,明明方知还什么都没开始探索,他却已经忍不住一般哆嗦着身子,随着方知到动作不断抬起身体,试图从丈夫那里索求更多,“方知……方知……快点……”
结婚这么多年,他似乎慢慢习惯了直入主题,最多的前奏也大都是停留在脖颈和耳后的亲吻。杜郁文的意识迷离着,恍惚间想起,似乎这样从指尖开始的逐步深入探索好像只存在于两人热恋时和新婚期,越往后,也许越激烈,但也离这样细水长流的温存越来越远。
可是,就在这样一个也许普通的周五深夜,他居然时隔许久再次感受到了这样小心翼翼、珍而重之的前奏。所有过去的体验在方知亲吻他无名指指节的刹那入潮水般涌来,脑子里是恋爱时方知的脸,眼前是他结婚六年的丈夫。两张脸重合在了一处,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感受瞬间让杜郁文招架不住,猝不及防地交代了第一次。
方知显然没想到杜郁文定力这么差,也不知道刚才那短短几分钟里他想起了什么。他闷闷地笑着,亲吻杜郁文的手背,安抚着羞赧得用另一只手挡在眼前的爱人,“没事的,郁文,你只是太兴奋了。”
杜郁文喘着没说话,心里却腹诽——
妈了个巴子,这么帅的老公低眉敛目地把你的手当宝贝一样小心地亲吻,又哄你又亲你的,这他妈谁能不兴奋啊。
“草。”他这么一想,又是一阵脸热,意识迷迷糊糊,丝毫没注意到方知已经趁着他没有防备的劲儿撩开了他T恤的下摆。
鲜少的车内场景,自然是最大化地发挥了它的作用。
结束的时候,杜郁文连打开车门爬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腿肚子打着哆嗦,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方知把丢在脚垫上的两个小雨伞用纸巾厚厚地包了起来攥在手里,从驾驶座推门下车。
就在对方绕过来给他开门的几步路里,杜郁文真是一步都不想动弹,他甚至破罐子破摔地想,不行今晚就让他烂在味道还没散干净的车里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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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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