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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沈大哥……”
一声轻唤,细若蚊蚋,带着崩溃边缘的委屈与恐惧。
沈妄庭心口猛地一缩,痛得发紧。
什么假装不认识,什么避开,全都被他扔到九霄云外。
避嫌:你自由了。
他上前一步,直接将人从云思双怀里横抱起来。
动作强势不容拒绝,手臂却不自觉收紧,力道里全是后怕与珍视,轻得像抱着一触即碎的月光。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牢牢裹住苏怯安发抖的身体,伸手按住他的后脑。
把那张惨白受惊的脸,轻轻按进自己颈窝,彻底隔绝所有目光。
“别怕。”
低沉二字,稳如山岳,只对他一人说。
下一秒,沈妄庭抬眼,看向苏有德,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拖下去。”
保镖立刻上前,将还在嘶吼要钱的苏有德强行架走。
沈妄庭抱着苏怯安,转身面向全场,声音清晰而冷冽。
“此人非法闯入 寻衅滋事,有暴力前科,立刻报警,按最高标准处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戾气压到极致。
“今天的事,若是有人敢对外造谣——”
他低头,轻轻摸了一下苏怯安颤抖的发顶,再抬眼。
“我会让他,和他背后的家族,在这座城市彻底消失。”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声。
苏怯安把脸埋在他怀里,死死抓住他的衣服,终于不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委屈爆发的哽咽。
他模糊地想到。
我们明明说好了,要假装不认识的……
可你还是来救我了。
沈妄庭低头,在他发顶轻声道。
“我们回家,安安。”
他抱着怀里的少年,一步步走出宴会厅。
宴会厅角落,季泉看着沈妄庭抱着苏怯安决然离去的背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脸色铁青地一把拽过还在发愣的季天昂,声音压得极低又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儿子,你给我听清楚,刚才那个孩子,身边站着的是沈妄庭!
从今往后,你不准再动他半分心思,连提都不能再提。”
季天昂一愣,他完全还在状况之外,满是不解。
“沈妄庭?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们一个个都怕成这样?”
季泉气得胸口发闷,抬手就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一巴掌,最终还是狠狠攥紧了拳头,压低声音厉声道。
“来头?**他是一句话就能让我们季家从这座城市彻底消失的人!
**是我们惹不起、更得罪不起的人!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之前,有没有欺负过他?”
季泉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死死盯着儿子的脸。
可看着季天昂眼神闪躲的模样,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用回答了。
他养出来的儿子,他自己清楚。
季泉浑身脱力,踉跄着后退半步,一辈子在商场摸爬滚打的男人,此刻眼底满是绝望与疲惫。
他知道,自己这些年太过溺爱,把孩子养得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可季天昂终究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拼了一辈子也要护着的人。
“……明天,我就安排送你出国。”
季泉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得厉害。
“能走多远走多远,暂时别回来。”
剩下的烂摊子,全都由他来收拾。
最糟心的最属方有页,他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因为他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有没有得罪沈妄庭。
方有页:我笑了吗?骗你的,其实我哭了。
沈妄庭抱着苏怯安走出那片喧嚣的宴会厅,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
怀里的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像一片风雨中飘摇的落叶。
沈妄庭低头,看着那只死死攥着他衣襟的小手,心口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我送你去医院。”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一边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一边低头对怀里的少年柔声说道。
刚才那场惊吓,足以引发应激反应,去医院检查是最稳妥的。
可苏怯安却把头埋得更深,紧紧贴在他的颈窝,滚烫的泪珠透过衬衫,一点点洇湿他的皮肤。
他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乞求的软意。
“……我不要去医院。”
顿了顿,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冰凉的手指。
轻轻勾住沈妄庭的脖子,整个人顺势往他怀里缩得更紧,声音破碎又卑微。
“沈大哥,你、你抱抱我就好了……好不好?”
只要抱着他,只要让他知道这个人还在,他就还能撑下去。
医院里冰冷的仪器和消毒水味,是他最抗拒的地方,那是他亲人离开的地方,也是他试图离开后醒来的地方。
沈妄庭心头一软,他尊重他的选择,没有再坚持。
“好。”
沈妄庭低低应了一声。
车子发动,一路平稳地驶向别墅。
从出发到回家,这一路,沈妄庭始终保持着横抱的姿势,没有换过任何一个动作,也没有放下片刻。
他就那样稳稳托着苏怯安的重量,一手护着他的后脑。
防止他颠簸时撞到头部,另一手稳稳拖住他的后背。
车厢里很安静,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苏怯安依旧在发抖,却不再是那种濒死式的恐慌颤抖。
他靠着沈妄庭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像归途的鼓点,一点点将他从恐惧的深渊里被打捞回来。
第59章
“老爷。”
一位须发半白,身着黑色暗纹中山装的老管家。
朝着主位上的老人深深弯下六十度的腰身,姿态恭敬到近乎谦卑。
老人端坐于紫檀木太师椅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面上带着几分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慈和。
一身正红色暗纹绣寿桃的中式卦衫衬得他面色红润,却掩不住眼底深处那股阅尽千帆,执掌乾坤的锐利。
指尖慢悠悠盘着一串包浆醇厚的沉香佛珠,每一次转动,都透着不动声色的威压。
这是沈殷,沈家真正的掌权人,沈妄庭最敬畏也最看不透的祖父。
“少爷的车在半路被人别停,发生碰撞后,他没有留在现场处理,而是临时搭车,急匆匆赶去泰勒庄园的宴会了。”
老管家低声禀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沈殷盘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原本舒展的眉头轻轻蹙起,眼尾的纹路深了几分,声音平缓,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冷意。
“我派去的人,没把他扣住?”
“沈少爷将事情全权交给司机处理,自己带着商时先生,高价雇车离开了。”
老人缓缓闭上眼,沉默片刻,再睁眼时,眸中掠过一丝失望与评判。
佛珠在指尖轻轻一捻,语气淡得无波。
“看来,我这个孙子,还是没长大。”
没人知道,这场看似意外的闹剧,从头到尾,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早在他派人去查苏怯安的底细时,手下便无意间听到。
斯达丁学院一个叫崔磊的学生,暗中与一个刑满释放的男人通信,还意图帮对方伪造身份,混进泰勒庄园。
那人,正是苏怯安那个失手杀妻,入狱多年的父亲,苏有德。
沈殷做了个顺水人情,暗中松了口子,让苏有德顺利混入宴会。
他甚至算准了时间,特意派人去别停沈妄庭的车,故意拖延他的脚步。
他要试探,要看看——
那个在商场上冷静狠绝,从不出错的沈妄庭。
在面对他养起来的东西的时候,还能不能保持理智,还能不能配做沈家的继承人。
而结果,显而易见。
急了,乱了,慌了,不顾一切了。
为了一个少年,连自身安危和现场处置,大局权衡都抛在了脑后。
沈殷缓缓睁开眼,红色卦衫在灯光下泛着沉敛的光。
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上位者对棋子的审视与决断。
“备车。”
他缓缓起身,身姿挺拔,不见半分老态,反而步步生威。
“是时候,跟我这位宝贝孙子见一面了。”
“有些事,也该跟他,说说了。”
夜色渐深,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驶入别墅区,车身沉稳如兽,最终停在沈妄庭别墅的大门前。
老管家率先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沈殷缓步走下,银发在路灯下泛着冷白的光,手中沉香佛珠轻捻。
他没有让人通报,径直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屋内暖光柔和。
苏怯安已经换下礼服,穿着小小的白色睡衣
整个人依旧蔫蔫的,靠在沈妄庭怀里,沈妄庭轻轻拍着他的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门开的那一瞬,沈妄庭看见来人,浑身的肌肉骤然绷紧。
沈妄庭几乎是本能反应,伸手一捞,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苏怯安整个人轻轻按进被子里。
连头一起盖住,动作快而轻,不留一点痕迹。
“别出声,乖乖待着。”
苏怯安懵懵懂懂,缩在温暖的被子里,听话地不动。
沈妄庭这才缓缓起身,面向缓步走进来的沈殷,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老人面容平和,眉眼间甚至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看不出半分怒意。
“祖父。”
“不请我坐?”
沈殷语气平淡,目光随意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床铺微微隆起的一块,却像什么都没看见。
沈妄庭侧身让开位置,声音平稳。
“祖父想聊,我们去书房吧,这里不方便。”
沈殷没反驳,慢悠悠点头,跟着他往书房走,串珠在指尖轻轻转动,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声响。
书房门关上。
沈殷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沈妄庭也坐,全程没有一句质问,没有一句指责。
“今晚校庆,闹得挺大。”
他先开口,语气像闲聊家常。
“一些不相干的人,都挤在一起,就是容易出事。”
沈妄庭颔首:“是,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得不错。”
沈殷淡淡评价,却不夸不骂。
“闹事的人押走,场面稳住,没有扩大影响,也没有让外人看了沈家的笑话。”
“差点让我这沈姓的人也没能知道,做得好啊,做得好。”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旁敲侧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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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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