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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提到商时，他却莫名顿了许久，喉间微滞。
“商时……他辞职了。”
苏怯安微怔，抬眼看向他
“为什么？”
“在你走之后，他来找过我，当面提的。”
沈妄庭望着窗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也问过原因，他没说。”
商时的能力他比谁都清楚，跟了他这么多年，是最得力的左右手。
心里纵然惋惜，可多年情分摆在那儿，他不愿强人所难。
“他既然决定要走，我尊重他的选择。”
当时他只对商时说了一句，“你哪天想回来，这里随时都有你的位置。”
苏怯安听完，心里也泛起一阵惋惜。
在他眼里，商时向来沉默寡言，却格外靠谱，只在谈工作或是对着雀炘闫时，才会多说几句。
这样一个人突然离开，总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
沈妄庭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放软。
“许是跟着我压力太大，想出去歇歇吧。离开未必是坏事。”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语气却依旧温和。
“我给他结了一笔足够他后半生安稳度日的酬劳。”
正是这笔钱，在沈殷彻底将他踢出沈氏之前，被他以合法薪酬的名义划走，沈殷即便震怒，也无从追回。
在沈殷眼里，这无异于公然挑衅。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被这么快扫地出门，一无所有地出现在苏怯安家门口。
苏怯安领着沈妄庭，慢慢熟悉这间不大却处处透着他气息的租房。
从客厅到卧室，再到角落那间被他改作简易工作室的小房间，一推门，满室都是散落的曲谱。
五线谱纸叠着草稿，笔尖涂改的痕迹深浅交错，空气中隐约还残留着淡淡的墨水味。
沈妄庭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一张的稿纸上。
标题清晰写着：《半拍休止符》。
他沉默着看完了整首歌词。
字句温柔又克制，像一段走走停停的心事，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描摹一段不敢声张的关系。
良久，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空气里。
“这是写的我们吗？”
苏怯安猛地一怔，没想到他只看一眼便如此敏锐。
“……是。”
沈妄庭指尖轻轻拂过纸页，像是在触碰一段珍贵的心事，语气郑重而真诚。
“很好听。歌词很棒，安安。”
短暂的安静后，他忽然抬眼，目光认真地锁住苏怯安，一字一顿问得无比郑重。
“安安，在我回国的那一晚，你是不是进过我的房间？”
苏怯安微微一怔，记忆翻涌而来。
“那晚的我，很可怕吧。”
沈妄庭喉结微动，带着一丝自嘲，又怕听到不如意的答案。
“为什么你不怕我？”
第139章
苏怯安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闪躲。
“因为我知道，你是病了。你是我的沈大哥，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一直都没有怪过你。”
活了二十余年，沉浮和算计立早已刻进骨血，沈妄庭以为自己早练就了铁石心肠。
可此刻这样一句简单直白的话，却直直撞进心底最软的地方，眼眶骤然一热，酸涩翻涌。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安安，你知道吗？别墅的电路，从来不会那样轻易断掉。
那一晚，是沈殷特意派人断了电。
他就是想让你看见我的窘迫，看见我的失控与疯狂，好让你彻底离开我。”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一声，眼底却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可惜啊……他没料到，我的安安，是这么好这么好的人。”
那一晚之后，沈妄庭找到沈殷，强硬要求他调派人手，一同去救苏怯安。
而沈殷早已得知苏怯安从别墅离开，只当那孩子是被沈妄庭的疯态吓破了胆，仓皇逃离。
于是他状似开导开口，带着长辈式的规劝与掌控
“那孩子既然不喜欢你，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沈家，好好接手我给你的一切。”
沈妄庭当时答应了。
不过是权宜之计，是表面顺从。
在国外被放逐的那两年，他无意中了无数消息，有关沈殷的阴狠，有关沈家的龌龊，也有关他自己被刻意隐瞒的过往。
那些真相像针，密密麻麻扎进骨血，一想起来，便浑身都疼。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上前一步，轻轻将苏怯安拥入怀中。
不等对方反应，他低头，在他发怔的瞬间，轻轻吻了上去。
沈妄庭骤然收紧手臂，将苏怯安稳稳锢在怀里，清冽冷沉的气息铺天盖地裹覆而来。
不等苏怯安从这番突如其来的亲近中回过神，微凉的薄唇便轻轻覆了上来。
猝不及防的触碰，让苏怯安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陷入茫然无措。
眼睫剧烈颤了颤，瞳孔微缩，指尖下意识绷紧，浑身肌肉都绷得紧实。
陌生又温热的触感落在唇上，柔软相贴，带着沈妄庭压抑了无数日夜的隐忍与孤苦。
起初是浅淡轻柔的厮磨，小心翼翼，带着近乎卑微的试探，生生怕被推开。
几秒的怔忡过后，心底翻涌的情绪慢慢化开。
苏怯安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子，垂落的手臂微微抬起，无意识抵在沈妄庭的衣襟上，没有抗拒，没有躲闪。
紧绷的肩线渐渐柔和，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原本慌乱涣散的眼神慢慢沉静下来。
他微微合上眼，被动却温顺地接纳下这个吻。
不再僵硬，不再闪躲，任由对方温柔辗转，呼吸慢慢交缠。
青涩又柔软的回应，安静又妥帖，带着全然的妥协与默许。
沈妄庭察觉到他的顺从，心底积压的酸涩尽数化开，吻势愈发缱绻温柔。
指尖轻轻扣住他的后颈，动作温柔至极，将长久的思念与偏爱，都揉进这一场安静又缠绵的相拥深吻里。
狭小的工作室寂静无声，唯有彼此交缠的呼吸，温柔漫溢。
唇齿分开的刹那，细碎的喘息骤然溢出。
“呼吸……”
沈妄庭敏锐察觉到怀中人始终紧绷着气息，一味憋着呼吸，连忙缓缓松开禁锢的怀抱。
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过被吻得泛红湿润的唇瓣，动作温柔又缱绻。
他稍稍后退半步，目光凝着失神的少年，耐心等候他紊乱的气息慢慢平复。
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苏怯安才缓缓回过神，耳尖红透，脸颊泛着薄红，心跳依旧乱得不成章法。
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沈妄庭空无一物的双手上，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开口。
“沈大哥，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从头到尾，沈妄庭两手空空，没有行李箱，没有随身物件，什么都没带。
这话落下，沈妄庭才后知后觉想起眼下窘迫的处境。
被沈殷彻底踢出沈家，资产冻结，居所收回，身无长物是真，流动资金短缺也是真。
他刻意将自己逼得更落魄，故意连一件换洗衣物都未曾带走，只为理所应当地赖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没带行李。”沈妄庭淡淡应下。
苏怯安蹙眉，连忙提议。
“那我们现在去商场买几套换洗衣物吧。”
沈妄庭轻轻摇头，眼底染着几分慵懒的温顺。
“太晚了，店铺都关了，不必麻烦。”
夜色沉沉，外出着实不便，苏怯安只好作罢，转身从衣柜里翻出自己宽松的旧睡衣，递了过去。
片刻后，浴室门被推开。
沈妄庭缓步走了出来。
那件本就偏小号，穿在苏怯安身上尚且宽松柔软的睡衣，套在身形挺拔骨架宽阔的沈妄庭身上，瞬间变得局促又滑稽。
领口勉强卡在肩头，紧绷绷地勒着锁骨，袖口短了一大截，堪堪卡在小臂中间。
下摆堪堪遮过腰腹，布料被撑得紧绷，每一寸都不合身，硬生生衬得沉稳冷冽的男人多了几分笨拙又违和的可爱。
苏怯安正端着水杯小口喝水，抬眼撞见这一幕，瞳孔颤了颤，喉咙骤然一紧。
刚咽下的水瞬间呛在气管里，猛地咳嗽起来，指尖攥紧水杯，眉眼都皱在了一起。
沈妄庭见状，立刻迈步上前，掌心轻轻抚上他的后背。
缓慢顺着脊背轻拍，语气低缓又无奈，带着几分一本正经的叮嘱。
“慢点喝，缓缓。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连喝水都能呛到。”
偏偏是这样严肃说教的口吻，配上他身上那件紧绷短小，格格不入的睡衣，反差感强烈到极致。
苏怯安缓过来了后，彻底是憋不住了，胸腔里的笑意冲破束缚，低低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清晰。
“哈哈……”
清脆的笑声落在耳中，沈妄庭瞬间反应过来，少年哪里是喝水不小心，分明是在笑话自己。
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抹戏谑的狡黠，他俯身逼近，伸手挠了挠苏怯安的腰侧，指尖带着微凉的痒意。
“好啊，原来你是这样的安安。”
第140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暖意绵软。
苏怯安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腰上横亘着沈妄庭温热的手臂，被他牢牢圈在怀里。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刚想轻手轻脚挪开，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紧。
沈妄庭埋在他颈间，嗓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眼都没睁。
“周末，去哪儿？”
男人发丝蹭着脖颈，带着淡淡的暖意，苏怯安身形微顿，压下心口的异样，语气平淡自然。
“老师调了课，今天还有节课要上。”
沈妄庭眉头微蹙，不舍地收紧手臂，却也没多问。
“早点回来。”
“好。”苏怯安轻声应下。
他慢慢掰开沈妄庭的手，起身换上简约的白色卫衣牛仔裤，背上常用的双肩包。
随手塞了本专业书，模样和平日去上课毫无差别。
确认没露出半点异样，他轻手轻脚带上门，快步下楼。
踏出单元楼，确认四周无人，苏怯安从口袋里掏出黑色口罩，利落戴上。
遮住清俊的眉眼，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转身走向公交站台，步履沉稳。
他并非去处理学业琐事，而是为了继续自己的另一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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