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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远一一调设好机甲操作需要，戴上非侵入式脑机接口头环，意念加上身体行动，很快就让机甲动了起来，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做完了一遍这次要学习的动作。
“陈天长，第一组，上三号机。”
张招远的声音从机甲腰上的扩音器传出。
陈天长从队伍里走出来，步伐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和得意。他走到三号机甲前，三两下就钻进了驾驶舱。
机甲启动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响起，比张招远预想的要顺畅得多。三号机甲迈出第一步，稳，第二步，更稳。左转、右转、后退，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虽然谈不上多漂亮，但对于新生第一节机甲操作实践课上，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陈天长从机甲上下来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
“不错。”张招远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以前练过？”
陈天长挺了挺胸：“我前几天和几个朋友凑钱买了一台C级中型机甲，这几天一直在轮流练习。”
张招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几个同学陆续上去，有的顺利，有的磕磕绊绊，但好歹都完成了动作。张招远的眉头一直皱着，显然对大部分人的表现不太满意。
“陆银河，第二组，上四号机。”
陆银河从队伍末尾走出来，进入驾驶舱。
机甲启动了。
但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机甲的右腿明显顿了一下，像是关节卡住了。陆银河似乎想调整，但因为慌乱，机甲重心一偏，整个机身往右侧倾斜。
“咚”的一声闷响，机甲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一时间队伍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其中陈天长笑的声音最大，开口戏谑道：“哟，给班主任行大礼呢？”
陆银河没有理会，他稳住机甲，慢慢调整平衡，用了比其他人多一倍的时间才重新站起来。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很慢，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看着随时可能再摔倒。
但他没再摔。
他完成了所有规定动作，退回原点，关掉引擎。从机甲上下来的时候，校服后背湿了一大片，额头上全是汗，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陈天长还想嘲笑陆银河，但被周骁瞪了一眼后就跟鹌鹑似的，低下头，往后躲了躲什么也没说。
轮到周骁时，周骁懒洋洋地从队伍里走出来，双手插在裤兜里，步态散漫得像是去逛街。
他单手一撑驾驶舱门框，整个人利落地翻了进去。这一手让同学们都看呆了。
驾驶舱内的操作系统和他在周家用过的S级中型机甲比起来，简陋得像个玩具。
他开始操作机甲。
机甲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动，猛地窜了出去。
左转，他做了一个急转弯，机甲几乎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弧线。右转，他反向甩尾。
后退，他不是直线后退，而是一个S形走位，流畅得像在跳舞。
所有动作做完，周骁把机甲开回原点，关掉引擎，从驾驶舱跳下来。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比前面所有人快了将近一倍。
训练场上一片寂静。
“……你以前，你常开轻型机甲？”张招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骁漫不经心地撩了撩额前乱了的头发，神态慵懒又肆意，缓缓点头。
张招远嘴角抽了抽，盯着周骁看了好几秒，眼底的震惊渐渐被一股说不清的无奈和无语取代。
周骁实力是真的没话说，轻型机甲的操控灵敏度本就比中型机甲难把控数倍，学校教学也是最后才让学生操作轻型机甲，看他刚才操控中型机甲，大致也能猜到他操控轻型机甲时的流畅度。
这beta不仅身份不简单，现阶段对机甲的熟悉和操作也远超同龄人。
可偏偏，张狂得没边！
周围的同学还在一片寂静中没缓过神，张招远出声叫下一位学生上机甲，室内氛围才渐渐恢复原样。
队伍里，陈天长脸上神情五颜六色。
陆银河站在队伍末尾，黑色的眼睛里还映着周骁从机甲上跳下来的身影。
这一天很快就结束了。
周末这天，周骁开着悬浮车出去，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练习机甲。路上看到悬浮车清洗店，想了想，开进店里。
周骁刚停稳，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周骁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哟，陆银河。”他走下车，倚在车门边上。
“你……”陆银河很惊诧，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水枪往身后藏了藏，然后又意识到这个动作很蠢，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周骁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同情的表情，只是歪着头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员工服和手里的水枪，然后非常自然地说：“巧了，我来洗车的。田老师的悬浮车，有些脏了。你在这打工？”
陆银河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周末没事，过来打些零工。”
“行啊。”周骁拍了拍车门，“那正好，这车交给你了，我信得过你手艺。”
陆银河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接了一桶新的清洗液，开始干活。
周骁就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陆银河话不多，只偶尔应一句。
车快要洗完时，中午也快过去了。周骁拿出一个保温饭盒，放在旁边的工具箱上。
饭是田耿清给他准备的，三层，一层红烧排骨，一层清炒时蔬，一层白米饭，最上面还有一小罐西红柿蛋花汤。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够两个人吃还富余。
周骁把饭盒打开，红烧肉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陆银河看了一眼那个饭盒，喉结动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继续洗着车。
等把车洗完后，他才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支营养剂。
包装上写着草莓味，但实际上只是一股人工合成的甜腻味道，和草莓半点关系也没有。
他仰头喝了半口，把剩下的盖好，放回包里。然后转身去接下一辆开进来的悬浮车。
周骁看着那喝了一口就被放回去的劣质营养剂，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饭盒。
他也不继续吃了，把饭盒的盖子盖好，趁陆银河空闲时走过去，塞进他手里。
“田老师做的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剩了不少，你帮我解决一下，都是新鲜食材做的，别浪费啊。”周骁拍了拍陆银河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银河捧着饭盒，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周骁那张吊儿郎当的笑脸，沉默了很久。
“……谢谢。”声音有些哑。
周骁转身上悬浮车，向身后的陆银河摆了摆手。
第5章
周一下午的体能训练课上，张招远总觉有道视线在盯着他，目光扫过一群正在做仰卧起坐的学生，最后锁定住了周骁。
周骁正帮同学按着腿呢，被逮住了，眼神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反而是扬起嘴角，笑得灿烂，还冲张招远眨了眨眼睛。
张招远双手抱起，面无表情地偏过头去。
这小子，有问题。
周骁昨天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练习机甲，操控着“金雕”飞行、俯冲，调出各种武器试用，越练习越觉得不是滋味。
没个人来和他对战，他的水平很难会有什么进步，要是等到两年后，老师教完基础，再和机甲老师或是同学们相互练习，进程也太慢了。
他的目标是考进首都星军校，而能进首都星军校的，不是从小接触机甲，就是天赋极其高。
中心星域不知有多少少爷小姐，五六岁就能进入机甲驾驶室里，而偏远星域的，几乎都是进入了预备军校才能触碰到机甲，因此几大军校里几乎没几个是偏远星域出来的学生。
周骁如果跟着学校教学进度走，怕是连几大军校里最末的都考不进去，更何况是排名第一的首都星军校？
周骁要和人机甲对打，想到的第一个就是张招远。
张招远主要使用的也是轻型机甲，开学这几天，周骁听说过不少关于这位班主任的光荣事迹。
他虽然比不了中心星域里，那些有着纵横星海的传奇过往的军校教师，但在PA-6066星域里名气不小。
年轻时是第二十五舰队里的侦查兵，当年PA-6066被大批虫族入侵，战局岌岌可危，他孤身一人深入虫族占领区，不仅收集到了重要情报，还带出了足以支撑前线舰队作战的重要能源石。
PA-6066星域经历过当时虫族入侵的，没几个人不知道张招远的名字。
周骁越想越心痒难耐，恨不得立马就叫张招远掏出机甲和他对拼。
“嘶嘶，别压那么用力，脚要断了。”
被周骁压着脚的同学躺在地上，倒抽着气。
“欸欸，不好意思啊，”周骁回过神，将目光从张招远身上撕了下来，冲着地上的同学歉意地笑了笑，“刚刚想事情想入迷了，你继续。”
地上的同学双手交迭在脑后，满脸是汗，气喘吁吁，刚才说完一句话后，现在不管怎么样都再也使不出力来坐起，他有气无力地问：“多少个了？”
周骁早就忘记数了，脑子里的数字还停留在十九，他看了看地上瘫软的人，又看了眼背过身去的张招远，没有任何负担地瞎扯：“你做得快，还差一个呢！”
地上的同学往周围瞅了几眼，会意一笑，颤颤巍巍做了最后一个，和周骁换了个位置。
他本想礼尚往来，也给周骁放个水，谁知道张招远走了过来，拍了拍他就说：“够数了？”
“当然了，老师，”周骁立马出声，“你是没看到，他咻咻咻，做得老快了。”说完一脸钦佩地抽出手比了个大拇指。
张招远面无表情，拉起那同学，指了指旁边的陆银河。
“你俩换。”
周骁登时摆出一脸迷茫天真样，问：“呀，老师，是不是做得快的就要换，你看看那组也做得老快了，是不是同样要给他们换组？”
张招远看也没看周骁指的人，踢了一脚他的鞋，冷冷道：“就你们换。”
“好吧。”
周骁低眉垂眼，看起来老实乖巧极了。在陆银河走过来按住他脚时，一抬眼睛，咧开嘴笑得灿烂又张扬，方才乖巧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呦，又是你啊！陆银河。”
陆银河点点头，叫了声“白肖”，就没敢再直视周骁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你按紧一些啊，瘦巴巴的，我怕把你蹬飞了。”周骁伸出自己的手和他的比了比，一个皮肤白皙肌肉紧实，一个黑黝黝的皮包骨。
周骁隔着衣袖捏了一把陆银河的胳膊，硬邦邦的，肉都没多少，全是骨头，“你这不行，营养跟不上，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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