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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再见。”小姑娘风风火火的性格和夏老太太愈发接近,戚述只好和她道别,“再见。”
扶着栏杆顺台阶缓慢往上爬,来到班级门,鸦雀无声,没什么人打闹了,黑板上的倒计时仿佛在提醒每个人热闹了三年的舞台即将散场。
最后一个月冲刺,每个人的精神都紧绷着加紧复习,保送的同学早已提前离场,有人欢笑有人离愁,戚述始终很淡定,班主任经常夸他心态好,戚述不认为是自己心态好,他身后站着一位金牌教师呢,老师们挖不到的深度,薄敛掰开揉碎喂给戚述,他有什么好慌的。
爬完五楼,戚述身上出了点汗,刚坐下脱薄外套,一只手贴过来,把纸巾摁在了他太阳穴,贺之仰说:“你干嘛不坐电梯啊。”
“走楼梯运动运动也好。”
贺之仰赞同说:“你就这点运动量了,晨跑、早操、跑食堂你全豁免,这福气可把别人羡慕坏了。”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说完戚述不理他,抢过纸巾仰脸顺着颈部往下擦。
从贺之仰角度望去,毫无遗漏看到戚述轮廓清晰的下颌角以及明显秀气的喉结,贺之仰没敢往下看,干渴咳嗽一声说:“不要不要。这种福气不要也罢。”
戚述给自己擦了汗,纸巾塞进小垃圾袋,正打算拧开保温杯喝口水,门口就有人敲门:“戚述,你爸给你的药。”
戚述这才想起来,自己被薄樱拉下车忘记了拿药袋,以往都是薄敛在车里逼他喝完才放他下车。
他前阵子眼睛有些痛,跑遍了医院检查不出端倪,最后夏老太太拉着他去了一家中医馆,于是一边针灸一边喝中药,还真的不疼了。
夏老太太直呼遇上神医,轰轰烈烈送了锦旗和果篮,天天追着人老中医身后问她孙子眼睛能不能恢复光明,夏老太太每日出门必要花枝招展,屡屡让中医院馆的病人与医护人员误会调侃,导致老中医每每见了戚述总要委婉说:“你奶奶这是把我当再世华佗了啊。我要真有这么厉害,国家早把我供起来研究了。”
“看我脸上的五指大红花没有,我爱人打的,责怪我不守夫道勾引别的老太太。”
戚述哭笑不得,让夏老太太别再给人添麻烦。
中药说不上来苦,就是味有些怪,戚述不是很喜欢喝。
贺之仰替他去拿,拧开盖子,戚述闻到那股怪味就忍不住皱眉,一口气闷了大半袋,他差点干呕出来。
贺之仰瞅他皱眉抿唇笑说:“有这么难喝吗?让我尝尝。”
戚述一点也没跟他客气,把药袋塞他手上:“给你了,千万别还给我。”
贺之仰低头抿了一口,挑眉说:“也没那么难喝啊。”
若说学习使人沉默安静,那么吃食使人振奋争抢,贺之仰仅仅喝了一口,就被后桌的男生眼疾手快抢走。
“我尝一口看看。”
“让我也尝尝。”
于是,一人一口硬是让班上的男生们给尝完了。
孟凡这货回味地啧啧嘴唇,品酒似的评价说:“入口柔一线喉,戚述,挺好喝的。明天还有吗?”
戚述:“……”饿死鬼投胎啊你们!
走读生的痛就是不仅要帮着进货,手里头吃的也必须分一口。
……
食堂吃了将近三年的饭菜还是如一日与夏天的厨艺一样没什么长进。
戚述提前报菜名,要了糖醋里脊、鱼香肉丝和红烧豆腐,之后慢吞吞跟着贺之仰来到食堂。
“哇塞,三年了,我们食堂还是第一次不再是水煮大虾,油焖多好吃啊,清汤寡水感觉这虾都白死三年了。”
“谁说不是呢,唉,要是有人顺便给我剥完塞我嘴里就好了。”李赛青感慨道。
戚述握着勺子一勺勺往嘴里送,对食物的无欲无求只求填饱肚子,贺之仰问他要不要吃虾,戚述摇头拒绝,薄敛不在身边,他讨厌吃一切麻烦的食物。
贺之仰说:“我给你剥。”
戚述:“不用,太奇怪了。我妹妹说,男生第一次剥虾要么帮妈妈要么帮女朋友。”
贺之仰歪头看向戚述,疑惑说:“难道你哥没给你剥过?”
李赛青心说这关人家哥屁事,他视线沿着餐盘边缘溜一圈落到对面他发小脸上。
戚述理所当然说:“我哥给我剥啊,但他不在我就不吃了。”
贺之仰似乎假笑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餐盘里的虾一只都没碰。
餐桌上还有另外两个一起吃饭的男生,见状伸着筷子跃跃欲试:“阿仰,你不吃啦?”
“不吃。”贺之仰将餐盘往前一推,任由他们将虾夹走,他主动凑近戚述,碰了碰戚述手腕,“我吃点你的糖醋里脊?”
戚述最喜欢这道菜,吃了三年也不觉腻,不是很大方说:“你吃,但不要拿多。”
贺之仰又说:“你哥要吃你也这么说吗?”
戚述:“我哥不吃,他不喜欢酸甜口。”
贺之仰固执追问:“如果你哥也喜欢?”
戚述口吻自然:“当然全部给我哥。”
李赛青:“……”
兄弟,你跟一个哥控计较这些,确定不会把自己气死吗?
贺之仰气得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于是一口气将戚述餐盘里的糖醋里脊全给塞肚子去,负气一扔筷子:“我吃完了,怎么滴吧。”
戚述张了张嘴,笑着抚摸餐盘边缘,语气有一点无奈:“我不和救命恩人计较。”
李赛青在餐桌下踢了贺之仰一脚,兄弟你照照镜子啊,后宫争风吃醋发癫的妃子就你这样。
饭桌上争分夺秒吃饭,饭后散步回教室,大家刷题的刷题复习的复习,陷入循环。
贺之仰把戚述领回班级就和隔壁班男生打球去了,李赛青看他把对面同学当太君打,打得对面人也冒出了火气差点干起来,李赛青连忙赔笑拉着贺之仰先下场了。
小卖部的冰水备得很足,李赛青捞了两瓶付完钱后扔了一瓶给贺之仰,见贺之仰咕噜咕噜干掉半瓶,脑子看上去冷静许多,语重心长拍拍他肩膀:“阿仰,你干嘛老和人家哥比较,差不多得了啊,别到时候惹得戚述厌烦不搭理你。”
贺之仰弯起唇角,果断说:“他不会。”
“兄弟你怎么想的,你不会真是弯的吧。”李赛青说。
“不知道。”
李赛青差点发疯:“不知道你对戚述比对你妈还上心,这三年你看看你自己的行为。”
贺之仰突然陷入深深沉默无话可说,仿佛被记忆里的某个刻骨铭心细节揪住,整个人都不快乐了。
李赛青一时间也跟着沉默。
李赛青甚至有些懊悔,三年前那次就不该拽着贺之仰去游乐场,当时大家一行人玩得好好的,贺之仰突然就不走了,定定站原地,眼睛直勾勾看向一处,跟被狐狸精勾魂夺魄了一样。
李赛青纳闷着喊他,手掌在他眼前挥啊挥,愣是没能招回他一丝的注意力,李赛青和同伴推着他走。
贺之仰记忆被抽走一般,不情不愿离开说:“你们推我去哪?”
大家面面相觑,李赛青提醒:“不是说好去拍照吗?”
贺之仰摆手制止说:“你们帮我个忙,晚上请你们去最刺激的电玩城。”
因此那个漂亮的小瞎子被迫和他哥哥在人群中冲散,一脸孤立无助揪住贺之仰衣角跟着贺之仰离开,与他哥的距离渐渐拉远。
也许戚述他哥并不知道游乐场那次意外,源于一个少年蓄意为之。
只是一眼而已,贺之仰神差鬼使着了迷。
那次游乐场之行,同伴拍下了照片,贺之仰连同相机一块买下,李赛青经常瞧见贺之仰着迷地打开相机一遍遍观看照片,偶尔,贺之仰会伸出手指戳到镜面,指尖轻轻抵着镜头,仿佛在触摸这个人。
有时候,贺之仰偏过头对李赛青说:“你说我下一次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真的很奇怪,我第一次看见他,我就想靠近他,走到他面前。”
贺之仰高兴地周身毛孔都在诉说着兴奋,他告诉李赛青,戚述来到他的班级和他成为同桌,是不是说明老天爷都支持他的想法。
事实证明,李赛青做得再好,也无法替代戚述他哥在他心里的位置。
时间就是最好的证明。
“要是戚述知道当初是你故意的,故意造成他和他哥走丢的意外呢?”李赛青的话是警告也是提醒。
贺之仰撸了一把半湿黑发,几缕重新垂落遮盖眉眼,他挑眉反问:“你会说吗?”
草!当然不会,
李赛青狠狠在心里啐他一口。
贺之仰现在就是他幼稚园时睡前读物里美人鱼童话中那位讨人厌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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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着迷。
不知所起。
第46章 滚烫的轻吻落在手背
最后一个月,老师们不会再大量大量发卷子,反而开始想方设法帮学生们放松,再加上班级空出许多位置,没了那些热闹的同学也不再吵吵嚷嚷。
在上第二节 晚自习前,戚述给薄敛打了电话说晚上他坐同桌的车回家。
薄敛没有多问,叮嘱他有事要及时打电话。
戚述手掌盖住手腕的黑珍珠手串和手表,舔了舔唇,有些不太乐意,这么轻而易举就同意了?
贺之仰手臂搭在戚述肩膀,眉梢微扬:“你哥同意了?”
戚述点点头:“嗯,距离小樱生日没几天了,我想先取回来让夏天看看。”
贺之仰不太高兴说:“放心吧,你要找的海螺珠项链,我妈特意帮我留的,我们一会儿过去交钱,如果是假的,直接找我妈。”
“谢谢你之仰,你真是太好了。”
“谢谢就不用了,以后我的每年生日你一定要来,必须给我准备礼物。”
戚述眉眼弯弯:“我一定参加,生日礼物也不会少。”
说起生日礼物,戚述生日在二月十四,十八岁生日来临,代表着长大了一岁,也代表着踏入成年人的世界。
戚述生日那天,收到的生日礼物多之前生日的好几倍,拆也拆不完。
拆礼物对戚述来说也没有什么意思,眼睛看不见,哪怕礼物再精美奢侈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空物。
因此夏天和戚霜夫妻俩双双下厨给他做了一桌丰盛的大餐,薄樱暑假和同学去搞兼职存了一点钱给戚述买了一双限量版球鞋,并强烈要求戚述必须每天穿。
一家人的礼物旋律基本都是吃穿用。
餐桌上只有薄敛没送,戚述也不急。
生日会结束,爷爷奶奶走了,夏天夫妻在厨房收拾,薄樱跟进去帮忙洗碗,戚述坐不住了,摸进书房趴向正在看书的薄敛肩头耍赖:“哥哥呀,我的礼物呢?都送了,就差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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