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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珀没动，仍由他看，他以为段澈想吻自己，但对方没有，就这样静静地、仔细地看。
“怎么了？”他问。
段澈说：“消气。”
过了半分钟，旁边传来点“咕噜噜”的动静，库珀问他：“气消完了吗？要不要啃回来。”
段澈松开手瞪他一眼，拿上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他把水温调高，站在一边挤沐浴露，挤得比平时多，在掌心搓动两下磨了点儿泡泡出来，接着放在鼻尖嗅了嗅。
普通的柑橘的清香，和平时无异，他又放在自己的胳膊上揉开，用热水冲净，但始终闻不到对方身上那种淡淡的好味的气味。
他打算一会儿出去好好质问一下库珀，是不是偷偷喷了香水。
洗完澡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幅碗筷，他又忘记穿鞋，带着点水珠就走了出来，浑身还只穿了一件上衣和里裤，刚准备坐下就被攥住了手臂。
“去穿鞋。”
“可我腿好酸，走不动了。”段澈耍赖道，接着看见对方进了卧室把他的拖鞋拿出来，放在了自己脚边，段澈这才不情不愿趿上，吃饭的时候又不老实，故意把腿伸过去搭在对方大腿上，说酸、痛，库珀便给他揉，段澈又说痒要缩回来，对方不让他缩，说不揉开到时候会更痛。
闹一通下来，吃完早饭还剩些时间，段澈慢腾腾收拾好自己，走到客厅问道：“快过年了，我们去买点年红或者小灯笼吧？”
“是春联和福字那些吗？”
段澈点点头：“差不多吧，我下午五点之后有时间。”
“好，我中午来送午饭，然后等你下班我们去买吧。”
这一句话颇得段澈心意，又莫名觉得对方有点像自己的小媳妇，他背着手走过去，歪歪头：“室友要出去上班咯。”
库珀也学着他，“嗯，我二十分钟后有个线上的会议，送不了了你。”
“没要你送我，不对，你开什么会？研究所？”段澈疑惑道。
“不是。”库珀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围巾，“是我在挪威的公司，每周一次视频会议，听听进程和项目情况。”
“啊？”段澈一时有些惊讶，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在那边有公司？”
“做好几年了，环境工程咨询和承接基建项目，现在的日常经营交给了一位朋友打理，Hector，你见过。”
段澈吸口气抱着胳膊：“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抱歉。”库珀说，“我以为这件事情不太重要。”
“怎么不重要？”段澈仰起头，刻意把声音提高了点：“你觉得自己的事情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不是。”库珀立马否认。
段澈做出领导模样，“那你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事情，马上说！”
对方想了几秒，神情认真道：“公司开了七年，股份我占七成，Hector占三成，目前我管技术方向，因为在中国无法直接参与那边的项目，所以目前的一些招标需要我写，每周有方案和报告也需要审批，最后，需要对接在挪威有合作投资项目的中方客户，研究所那边……”
“噗……”段澈实在没忍住，握住对方的手臂笑起来。
“Che，你怎么了？”库珀有些疑惑。
段澈又笑了会儿才停下来，眼睛都亮闪闪的，他收起表情：“Cooper，你好乖。”
“好听话。”
库珀抬手擦了下他的眼角：“不要随便对别人说这个词，会觉得你在调情。”
“那你昨天一直说我，你是在调情？”
“不是，这是事实。”
段澈无语笑了：“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这么双标呢？”
但无论如何，对方对于自己真的很坦诚，他又想到之前库珀的手表、那套房子，以及平时的各种花销，自己都早应该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大学教授该有的工资水平。
是有点笨。
“好，我知道了。”段澈像听完了员工汇报的领导，拍拍对方的肩膀：“那你去收拾吧，不是一会儿要开会吗，我也去上班了。”
他又叹口气，开玩笑道：“好累，我哪天罢工了，老板，你养我行不行？”
库珀认真点头：“可以。”
“行，那我今天去把工作室卖掉。”段澈拿上手机，“我走了。”
“嗯。”
“走了。”段澈走一步又回头。
”嗯。”
“真的走了。”
“嗯。”
段澈两步踏回来，“你都不能装作挽留一下吗？”
“那，别走？”库珀摸摸他的头，“可是你现在有工作，等着我中午过来。”
“好，记得再给我带杯奶茶，热的，半糖。”段澈想了想还是觉得缺点什么，转过身踮脚亲了一下对方的脸颊，“已经开始想你了，室友。”
“昨天还是租客，今天又玩室友了？”
段澈还欲说什么，对方已经低头吻住了他的唇，他迎合上去勾住库珀的脖子，闭上眼睛刚刚寻着那缕好闻的气息，身后就传来了响动。
一袋子的蔬菜水果掉在地板上发出闷响，有一颗番茄甚至滚出来抵在了段澈脚边，安女士捂嘴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画面。
段澈几乎是一秒就弹开，语气惊讶道：“妈？”
安女士足足在原地愣了十几秒，才开口：“小宝，这是谁？”
——
段澈比原定时间晚了半小时才到工作室，和大家解释说有些事情在路上耽搁了，众人纷纷表示理解。
开了个简短的小会，安排了工作下去，段澈才打开手机，发现安女士给自己发了几条消息，大概说先不打扰他工作，但让段澈今天晚上必须回家吃饭，到时候会有司机来接他。
段澈知道怎么都得面对这个事情，发过去一个：好。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他放下手机直到下午四点都一刻不停在做讯通的设计方案，庄呈宇中途来问过一嘴，不是还有时间吗？段澈头也没抬，说自己想早点做完，手上还有几个私稿，害怕时间不太够。
司机五点会来接他，四点半的时候库珀来了工作室，带着一叠纸。
他没有让对方中午来送饭，担心会撞见自己妈妈，这下看见库珀心里有些委屈又有些安心感，把人带进了小办公室。
库珀没有说多余的话，他知道段澈今天晚上要回家的事情，直接把手上的资料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段澈一边问一边翻开来。
“个人资料，从Primary school到现在。”
段澈翻开第一页，上面是证件照、姓名、国籍等等一切基础信息，再往后就涵盖了对方从小学到现在的教育、工作经历，活脱脱一本详细得不能再详细的个人简历。
想哭，又想笑，段澈觉得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奇怪，他抬头问道：“怎么没有幼儿园？”
“要么，我已经做了，现在可以直接加上去重新打印。”
这下真的把段澈逗笑了，“不用，已经很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来我家上班。”
看着对方还有些严肃的表情，段澈起身抱住了他：“没事，我家里人对我很好的，而且我妈今天走的时候，也没把你赶出去嘛。”
“因为你说，我是你的朋友，礼貌原则，你妈妈当然不会直接把我赶出去。”
“不是朋友。”段澈在他后背又轻轻拍了拍，随后松开手认真看着他：“是男朋友。”
“段老大。”办公室的门被敲了几下，“门口有人找。”
“好，我马上来。”段澈拿起桌上那份资料抖了抖，“等我。”
转身时库珀拉住了他，“Che，如果你父母问起来，就说是我一直在追求你，我们还没有在一起。”
“不要。”
“这不是件小事，我不希望你父母太为难，也不希望你因此受伤害。”
段澈甩开他的手，“那就让他们觉得是你一直穷追不舍，甚至还跑到中国来、跑到我家来要拐走他们儿子？他们会怎么想你？”
“Che，你不要生气。”库珀语气平静，“这件事情，不是每一个人、每一对父母都能瞬间平静地接受，你父母很爱你，也对你很负责任，如果你的儿子某天突然说，自己和一个你毫不认识的、陌生外国男人在一起了，你难道丝毫不会为他担心吗？”
段澈没说话，把脸偏到了一边。
“但如果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一步，只是我在追求你，你在慢慢喜欢上我，我们也在为以后考虑。”库珀轻轻碰了碰他赌气的脸，“你父母肯定更容易接受，之后的事情，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他们，好不好？”
司机站在门口，看见段澈出来后他过去打开了车门，段澈点头喊了声：“李叔叔。”
几十分钟的车程就像过了一个世纪，段澈不停想东想西，刚刚安慰别人是一套，实则到了自己，只想把绳子往脑袋上一套。
他到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哥哥，正在前面的小花园里浇花，听见门口的动静，段珩放下水壶，歪头看着他：“小宝，你回来了。”
“哥。”段澈走过去挽住他哥的胳膊，把脑袋贴在上面，“妈呢？”
段珩点点他的脑袋，“在屋子里坐着呢，哥今天刚好没事，下午给你做了好多小蛋糕，走的时候带回去吧。”
“好，谢谢哥。”段澈觉得鼻头有些发酸，一方面是回家的开心，一方面是不想面对即将到来的事情，既然他哥没有问自己为什么突然回来，那肯定是已经知道了原因，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哥，你和爸都知道了？“
段珩点头，“嗯，爸在楼上书房里呢，吃饭的时候你也别着急，我下午已经和妈聊了一会儿，你先给妈把话认真说就行了。”
“好。”段澈认真应了声。
“你们俩在外面准备把西北风吃饱了再进来吗？”安女士打开大门，多乐“汪汪”叫两声，从里面冲出去扑到段澈腿边。
“小多乐想你哥哥没有？”段澈把它抱进怀里，嗅到了香香的小狗味。
“哼，家里可没人想你，不请你回来，你十天半个月都不记得问声好。”安女士转身进了屋。
“走吧，做了好多你爱吃的。”段珩笑着撞撞他的肩膀。
等上了餐桌，刚刚轻松一点的氛围又降了点温度下去，段爸抄着手臂，靠在椅背上一副等你解释的模样，安女士盛了几碗汤，她瞥了段爸一眼，对方“咳咳”两声，拿起勺子开始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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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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