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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一下,莲湾失火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陶致一怔,随即照办。
三天后的一个上午,季青急匆匆地出现在病房。
“祝先生……抱歉,是我的失职,没有保护好您……”
他微低着头,神色中满是歉意,又道:“不知道算不算将功补过……我照您的吩咐,查到了一些东西。”
“任务”跟“对话”当然是祝南亭授意的。
果然,正坐在一旁剥橙子的梁修凛放下手中的水果,蹙着眉抬起脸来。
“查到什么了?”他问。
“莲湾失火的原因。”祝南亭微微一笑,示意季青把东西拿过来。
季青点头,从怀中的文件夹拿出两份资料来,分别递给两人。
梁修凛打开翻阅,随即一怔。
“这个人是……”
“麒凛之前的一个高管,窃取了商业情报卖给竞品公司。他们谈判的那个会所有个服务生是阿青的朋友,偶然听到他们在廊外谈话的内容。阿青就去查了,但还是有点晚,没能拦截,后来用匿名信的形式,向麒凛的风纪纠察委员会提交了证据和举报信。这个人近期应该是已经被麒凛注意到了,他有所感知,所以想拉我下水……”
祝南亭微微一笑,望着梁修凛的脸:“还好梁先生及时来救我了,不然,我都不敢想象后果……”
“……这件事……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梁修凛把资料放在桌上,皱紧眉头看着他。
最近黛斯那边查到些蛛丝马迹,也隐约指向这个人。但他一直没想明白,两件事之间的关联。
祝南亭居然在暗中做了这么多事,且都是为了麒凛,却把自己推向刀尖。
“当时阿青发现的时候,有点晚了,没能阻止他的的交易,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所以并没有提及……后面做的那些也只是点补救罢了。没告诉梁先生,是怕看梁先生才回国很忙,会因为这点小事分心,反正麒凛已经介入,想来问题不大。原我本来打算等尘埃落定了再找机会说的,没想到就出了意外。”祝南亭眼含笑意,云淡风轻地说。
梁修凛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已经换过一次绷带,换药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触目惊心的红肉,丑陋地出现在那节白玉般的胳膊上。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
明明看起来那么美丽、弱不禁风,却那样隐忍,甘愿把很多苦痛嚼碎了自己咽下去,事后再轻飘飘地提及,不想给任何人带来麻烦,出了什么事,都选择自己承担。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不能依靠我呢……
梁修凛被自己脑海中忽然浮起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这时,病房传来了敲门声,震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祝南亭道。
门应声而开,来的人居然是陶致,怀里捧着一大束鲜花。
梁修凛一怔,随即眸色冷下来。
“祝先生恢复得如何?梁董派我来看看您,这一束鲜花是送您的,祝您早日康复。”
陶致微微一笑,把花摆在床头,又朝梁修凛走过来,毕恭毕敬地唤了声“小梁总”。
“多谢梁董。我伤的不重,已经快好了。这些都是梁先生的功劳,是他及时救了我。我又欠梁家一份人情。”祝南亭笑着,神色中带着一层疑惑,似乎并不明白梁钟为何专门派了大秘过来,如此郑重其事。
当然,这只是表象罢了。
实际上,他正在问一切朝着自己计划的预期前进,而心内暗喜。
在陶致进屋的那一瞬间,祝南亭那颗一直忐忑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知道,他赌赢了。
麒凛那位高管倒卖商业情报不假,但此人另有把柄在英叔手里,所以后来,不过是听吩咐办事,担了这罪名。
烧了房子、烧伤自己、利用梁修凛的怜悯心住进仁心,然后再把消息放出去,传到梁钟的耳中。
祝南亭做了这样一套环环相扣的设计,虽然胜算不是100%,但已经是他当前能采用的最有效的方法。
尤其是最后一步。
梁钟身边风月无数,什么样的人才能令他印象深刻?
想要成为这样层级的企业家的枕边人、知心人,要美丽与风情并存,更要聪慧与知理兼备。
所以他利用了英叔手里的这个人,算作是递给梁钟的“投名状”。
表达自己至少不像他现在那个愚蠢浅薄的情人那样,徒有其表。
祝南亭在冒险,也在赌。
他定了定神,又故意问:“这点小事还劳烦陶先生专程跑一趟,实在是折煞我了。辛苦陶先生回去代我向梁董致意。”
“祝先生给麒凛帮了这么大忙,可不是小事。”陶致笑眯眯地说,往上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眼镜,又道:“火灾的缘由梁董已经调查清楚了,祝先生放心,不会让您白白受难,莲湾的重修工作我会安排好。”
“……这……梁董太客气了……”祝南亭故意做出一副惶恐不敢接受的的神色,求助性地看了梁修凛一眼。
“你别有负担,接受就好。”梁修凛平静的看了他一眼。
只短短一瞬间的目光交接,祝南亭却从他脸上窥见了一晃而过的冷意。
太快了,快得祝南亭甚至要以为是自己看错。
陶致一笑,随即对祝南亭说:“莲湾的修缮工作应该要一段时间,不如这段时间来洛洺住?洛洺地方大、安全、也有专门的练功房,不远处就是琼苑,您唱戏练功也方便。再说了,您跟小梁总本来就是好朋友,住进来的话,他也能更放心些。这些都是梁董的‘指示’,还希望您能接受他的好意,不要拒绝。”
祝南亭眨巴了下眼睛,一副惊愕的神情,看着陶致,又望向梁修凛,梁修凛唇角一勾,冲他微微点头。
“好,多谢梁董。”祝南亭笑着对陶致道谢。
放在床上的右手却忍不住颤抖,死死揪住被单。
他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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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章心里还是栓栓的QAQ……
第26章 “你知道我要什么吗”
过了一段时间,祝南亭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医生通知,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下午,他正在跟季青一起收拾行李,季青透过二楼的落地窗朝外望了一眼。
“祝先生……您看。”他轻声说。
祝南亭手中的动作一滞,抬眸朝窗外看去。
一辆黑色的柯尼塞格停在天光里,车头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穿一身长及脚踝的黑色大衣,被风吹开了一些而微微敞着领口,看起来似乎很忙碌,正背过身去在打电话。
“我没想到梁先生能来。”季青说。
“谁来都一样……走吧,下楼。”祝南亭轻笑一声,随即垂下眼眸,不去看那道身影,起身离开房间。
今天梁修凛没带司机,是自己开车来的。他走过来,直接从季青手里接过行李箱,放进汽车后备箱。
“梁先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祝南亭赶紧迎上去,对梁修凛抱歉一笑:“我已经麻烦你够多了。”
“特意来的。怎么,不欢迎?”梁修凛勾了勾唇。
“怎么会。”祝南亭叹道:“莲湾的修缮是个大工程,这段时间又要麻烦你,我实在过意不去……”
话音未落,梁修凛的手指伸上去,摁住他的唇瓣。
中间那枚红色唇珠颤动了下,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话,以后不准再说……你已经帮了麒凛很多,我一直在想,还能为你再做点什么。”梁修凛垂眸望着那张脸,低声说。
“可是你明明才从火场……”祝南亭忍不住说,唇瓣因为愕然而张开,触在梁修凛的指尖,半含着似的。他一怔,立刻抿紧,彻底安静。
梁修凛眉尾一挑,回身从车内拿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来,外面扎着银灰色的绸带。
“看看这是什么?”他把盒子推至祝南亭手中,两人的指尖短暂交汇,祝南亭注意到那上面多了许多细小的裂口与茧,心头一动。
他把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自己定制的那顶珍珠头面。前额处是蓝绿色的点翠,镶了一颗巨大的南洋金珠,周遭用小口径的珍珠点缀,光泽熠熠。而那些用作点缀的珍珠,正是他跟梁修凛去云浦的时候,在珍珠市集挑选的。
整副头面是异常精细的做工,金丝拧结,烈火煅烧,又被坚硬的器物逐渐锤炼成形,再用小刀一点点篆刻、镶嵌,留出珍珠的点位,最后额前再加一点孔雀毛的点翠,状若金翎,不落俗套。
一看就知道制作者倾注了很多心血。
“好漂亮。”祝南亭捧着头面,几乎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抬眸看着梁修凛的脸,像是不确定般发问:“你亲手做的?”
“基本上是。“梁修凛点了下头:“只有点翠是找非遗的老师傅们做的……”
“我……”祝南亭心中感慨又感动。他入行梨园以来,用过那么多副头面,从未有那一副能像眼前的这一副那样精美华丽,却又繁琐细腻。
“我开价好像低了,合同金额完全可以再加20%。”祝南亭开玩笑的说,拿起头面来,端详片刻,越看越爱,忍不住要往头上试戴,一时间没有找准位置,头面歪了也没发现。
梁修凛走进了,双手扶住那顶有点歪了的头面,巨大的掌心几乎可以轻而易举地包裹住祝南亭的半张脸。
两个人四目相对,梁修凛比他高小半个头,缓慢地调整着头面的角度,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时,头面摆正了,银线串着的珍珠在风里停止晃动。
“好了。”梁修凛骤然松手,直接后退一步,端详着眼前这张素净的脸。
祝南亭看了眼天色,笑称说怕晚了,赶紧摘下,在盒子里放好。
“走吧。”他拉开副驾的车门。
梁修凛也坐进车去,好一会儿,祝南亭才发现汽车没有启动,于是便侧过脸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梁修凛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掌心带着层薄汗,心事重重地盯着车前玻璃。
“我最近压力很大……”过了半晌,他忽然说。
“嗯?梁先生遇到什么事了,不妨说给我听听?”
“我家想把跟施家的联姻,放到台面上谈……”
“是吗?这是好事啊,珠宝集团的公子,跟财政司长的千金,怎么看都是珠联璧合。”祝南亭笑着,眉眼弯弯。
“但我不喜欢……”梁修凛压低了嗓音,掌心攥紧方向盘的一侧。
两人之间陷入久久的沉默。
“梁先生,你知道吗,其实很多时候,喜欢还是不喜欢,没那么重要。”祝南亭长叹一口气,眼神有些失焦的看着窗外,喃喃道:“因为感情从来都不是一种纯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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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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