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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叫了置装师来,是那个明星置装师Luca,衣箱里面都是给您准备的新衣服。”
说话间,Luca满面春风地朝祝南亭走过来,指着身后的七八个衣箱道:“祝先生您好。您看看这些衣服,还满意吗?如果不喜欢,明天我再送过来一些。”
对方打开其中一个衣箱,做工精细的高定成衣一件件列在那里。
每一件都很好看,甚至比祝南亭自己买的衣服还要复合符合他本人的审美。
“我很喜欢,谢谢……指节放到我卧室里面吧。”
祝南亭弯起唇角,对他笑了笑。
心中徒然而生一种刺痛。
佣人忙碌地把箱子拖进去,庭院很快恢复了午后的安静。
阳光照出了树影,在他身边形成斑驳。祝南亭抬眸,发现头顶一棵很大的白兰花树,叶子依然葱绿。他仰头看着树梢,想象着,来年春天,一定会有满树洁白的花蕾,白的像一枚一枚的小小的月亮。有风吹过的时候,花瓣像带着香味的雪,飘飘荡荡的落下来,随着镜子一样的喷泉的池水,一起流走。
镜花水月,不过幻梦一场。
祝南亭长叹了一口气。
“祝先生。”厨娘在他身后叫他。
“怎么了?”他转身。
“您今天买回来的马蹄,都清洗干净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
祝南亭对她微微一笑,转身走进厨房,开始给马蹄削皮,又剜去上面的细小伤痕。
“我来帮您。”厨娘走了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祝南亭礼貌拒绝了,极为认真地开始处理食材,把全部的细心、耐心与严谨,投入到这道朴素家常的甜品之中。
蒸糕的时候,滚烫的热气猛扑出来,烫红了他的手指。他把手指放在冷水中浸凉,指尖捻了捻,再小心翼翼地把甜品盛出来,切好。
闻着眼前食物的甜香,忽然有一滴泪从眼角滚落下来。
年底这段时间,麒凛设计部的事务格外繁多,概旧迎新。梁修凛最近一个月都很忙,今天亦不例外,在公司跟画师反复对着新春系列产品的样稿,结束后回到家已是深夜。他走进卧室,脱下大衣和西装挂起,松开衬衫的两颗扣子,紧绷的身体才松弛了些。
这时,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梁修凛打开门,映入眼前的是一张明媚的笑脸。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梁修凛一怔。
“厨房说你刚要了夜宵,我帮忙送过来。”祝南亭对他眨了眨眼,藏在背后的右手魔法似的伸到前面,手里托着一盘珍珠马蹄糕,热气腾腾,散发着清甜好闻的香气。
“是洛洺新来的一个姓祝的甜品师做的,梁先生尝尝看,手艺如何?”他满脸认真地说。
梁修凛一笑,把他迎进来,把餐盘放在桌子上,尝了一块,仔细咀嚼后认真评价:“新来的手艺确实不错。明天我告诉秀叔,让他升甜品总管,统领Sue、Joe、Alex三个甜点师。”
祝南亭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眼底弥漫起一层湿意。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浅棕色的糕体,映得洁白如雪。
他弯着眼睛,坐在梁修凛对面,替他在糕点上一块一块地撒着桂花,看着他吃。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梁修凛吃到一半,忽然抬眸。
“是吗?哪里不一样?”祝南亭还是笑眯眯的。
“好像……格外高兴?”梁修凛想了想,然后说。
“是啊,我是很高兴。”祝南亭勾了勾唇,拿出手机解锁屏幕递给他:“今天收到写真工作室的成片了,拍得效果很好呢,你看看。”
梁修凛接过来,发现是祝南亭戏妆的照片,穿着粉色衣衫,扮相是杜丽娘,头上的那顶繁复精致的头面,赫然是他亲手做的那一顶。
“好看。”他低眸,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指节粗糙,很多伤口,刮擦在光滑的玻璃屏幕上,痒酥酥的。
“梁先生喜欢吗?”祝南亭问,又自觉失言,立刻改口:“我说的照片。”
“嗯。”
“那我挑几张发给你……你就当……留个纪念。”祝南亭对他笑笑,此刻眼眶的泪水已经要夺眶而出。
他扮演了那么多次的杜丽娘,戏文中的杜丽娘只有在梦里才能跟柳梦梅相会,而他自己呢,连做这样幻梦的资格都没有。
祝南亭强行忍回泪水,看了眼梁修凛面前的空盘问:“厨房还有一些,还要吗?”
“饱了,下次吧。”
“好。”祝南亭站起来,收回盘子,指了指钟表上的12点:“太晚了,不打扰你休息,那我先走喽。”
“晚安。”梁修凛起身。
“晚安。”祝南亭对他笑笑,随后离开。
午夜的洛洺安静地可怕。他端着空盘子,无声地朝厨房走去。
忽然发现原本漆黑一片的厨房,居然亮着。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梁钟转过身,手里端着个骨瓷杯。
“我……有点口渴,下来倒杯水。”祝南亭短暂愣住,又对他勾了勾唇。
“怕不是口渴,而是小猫觅食吧。”梁钟一笑,晃着杯中新冲的安神饮,然后说:“我好像闻到珍珠马蹄糕的味道了。”
他随手打开冰箱,指着里面剩下的一些珍珠马蹄糕说:“听秀叔说这是你白天做的?我忽然想尝尝了。”
“要不下次再尝吧。这份是做毁了的,我忘记丢了。”祝南亭立刻从他手里拿过盘子,毫不犹豫地把食物倾数倒进垃圾桶:“改天做一道更好的,再请您品尝。”
他只有这点廉价的心意给梁修凛,虽微不足道,却独一无二,决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梁钟倒不以为意,走上前来,掌心托起那只精巧的下巴挑起,正对着自己。
“做吃的有厨师来,倒也用不着你……”他盯着这张脸,指节在五官上肆无忌惮地摩挲:“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困在厨房实在是暴殄天物,对吧……”
“那梁董觉得,我应该‘困’在哪比较合适?”祝南亭眼角一勾。
“脸美、嗓子又好,当然应该困在我的琼苑了。”梁钟半眯起眼睛。
“是吗?听说梁董之前的情人,都住在那里。祝南亭不动声色地说。
“有情人,但也不只是情人……琼苑有个绮楼,是我的戏园子,你知道的,我很爱听戏。半个月以后我的生日宴在那里开,你愿意为我而唱么?”
梁钟抬手,指尖在眼前柔软的唇瓣上按了按。
“我愿意……除了为您而唱,您对我下的其他任何‘指令’,我也都愿意。”祝南亭低下脸,嘴唇轻轻地在那根带着皱纹的手指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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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痛痛TAT
第32章 “霸王别姬”
梁家的传统,每年梁钟生日宴,所有安排跟细节都是由梁修凛一手操办。
哪怕前几年他出国不在,也依然沿袭惯例。今年也不例外。
小到菜式、酒单、甜品种类……大到宾客名单,甚至每年的保留节目——昆曲,排演的很多细节他都要一一过问。
这天他难得提前下班,开车回家的时候一眼瞥见馥香楼,想起来祝南亭喜欢吃这家的定胜糕,于是便掉头转弯,把车在路边停下,径自走了进去。
他正在玻璃柜台前认真挑选,忽然接到秘书黛斯的电话。
“梁先生,今年梁董生日宴的昆曲节目单,您过目了吗?”黛斯的语气不似平常,似乎带着一点急切。
“还没。怎么了?”
“……梁董前几天亲自指定了一首新的……”
“每年不都这样。”
“他点名要祝先生唱。”
手里的糕点礼盒差点脱手。
梁修凛一怔,立刻快速往家赶。
到洛洺的时候是下午3点多,太阳正好,祝南亭正坐在院子里,抱着红豆晒太阳。
见梁修凛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熟悉的盒子。
“梁先生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祝南亭笑吟吟地放掉手中的小狐狸,迎了上来。“跟我进屋。”梁修凛一把攥紧祝南亭的手腕,拉着他进客厅、上楼、进入他的房间,随即“砰”地关上房门。
“我爸生日宴那天,你要去唱昆曲?”梁修凛问。
“是。”祝南亭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梁修凛语气急促。
“前两天定下来的,还没来得及……再说,梁先生最近不是一直在忙项目deadline,这种小事我就没打扰。”
梁修凛一顿,喉结滚动了下,有些艰难地开口:“你能不能不唱?”
“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听我唱昆曲吗?”祝南亭静静地说。
内心一声叹息。
梁修凛是并不知晓接下来他要做的一切的,但又怎么会阴差阳错,像是预料到了那样想要阻拦呢。
“……这是私宴,你之前从来不会在这种场合唱戏……”
“但这是你父亲的生日宴。”祝南亭看着他的眼睛:“这段时间你收留我、照顾我,我很感激。而眼下,你父亲的生日宴又是梁家的一件大事,所以我……”祝南亭竭力压抑着胸口快要喷薄而出的情绪,语气平静又笃定地说:“我想尽尽心。”
“可是……”
“没关系的。你是觉得在私宴上唱戏,怕我觉得俗常,折了自尊吗?梁先生不必这么想,作为你的……朋友……梁家的事也是我的事,能在这么重要的宴会上唱昆曲,我很开心,并不勉强。”
梁修凛沉默了。
这理由确实合理又充分,甚至是如此八面玲珑地站在自己角度考虑。但不知为何,他看着祝南亭的脸,心口居然开始发起慌来。
“难道梁先生不想听我唱吗?是我之前从来没唱过的曲目呢。”祝南亭微微一笑,随即从他手中拿过盒子,拆开包装精致的纸盒,拿出一枚定胜糕来,送入唇中。
“真好吃,那我可以都拿走吗?”祝南亭抱着纸盒,眼神亮亮地看着对方。
“嗯。”
“那首昆曲是我自己改编的,很少有昆曲演员唱这个版本……”祝南亭看着梁修凛的脸,眼睛变得晶莹起来,语气认真又似带着恳切:“所以那天,我希望你能好好听,要用前所未有的认真来听,可以吗?”
“你能不能……”
“不能。”祝南亭拍了拍他的肩,又问了一遍:“所以你会好好听吗?”
“……”梁修凛不说话了。
祝南亭笑了笑,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糕点,走出了他的卧室。
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祝南亭就直接走进浴室。
被暮色四合的太阳照着,他甚至觉得自己也不够清明了似的,沉默地脱掉衣服,开始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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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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