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体检状况如何,健康指数是否有回升。
他翻阅着那些文字和照片,知道祝南亭吃的不好、睡得不好,深夜总是惊悸梦魇,身体也很虚弱,住院几日仍然未曾有任何好转,仿佛灵魂跟肉体都被掏空,跟着梁钟沉睡地底。
但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但梁修凛对这种感觉,却暂时没有什么头绪,最近事务繁多,他原本已是大脑紧绷,无暇细思。
直到几天后的早上,一个电话急促响起。
是他派去医院盯梢的保镖队长高远打来的。
司机几乎是立刻从洛洺出发,载着梁修凛朝市中心医院赶去,开的飞快,但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防窥玻璃封闭的空间幽仄,梁修凛一眼不发,坐在后排的那片阴暗里,眉头紧蹙。
失踪?
4个便衣保镖每天24小时不间断盯梢,怎么会把人看丢?
梁修凛赶到的时候,屋内空无一人,床铺空荡荡的,屋子里消毒水的气味残留着,惨白的被褥有些乱地堆放在床上——乍一看,仿佛病人还在。
病房开着窗,洁白的窗帘被风吹起,屋内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还在——用过的杯子、开了封的纸巾、常穿的那双浅灰色的拖鞋。
但祝南亭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
某人,你未来的老婆跑了(第一次)
第55章 下的死手
高远走上前,指着窗外的墙壁给梁修凛看:“应该是昨天半夜从这里逃走的,有人接应。”
梁修凛蹙眉,朝外面看去。外墙上有绳索摩擦的痕迹,很明显。病房在五楼,楼层与楼层之间有水泥砌的窄台,楼下有好几棵参天古树,大约长至了两三层楼的高度。
祝南亭十余年戏曲功底,身手矫捷灵敏,若是平常,从窗口翻越而逃不在话下。但他现在“病”着。
前两天自己过来医院探望的时候,床上的人那么虚弱、满脸满身的倦容,脆弱地仿佛一片破败的树叶,再也禁不起任何风雨。
居然是装的。
梁修凛冷笑一声,带着自嘲——连他本人都被这个狡诈的戏子骗了,第二次欺骗,一副病容楚楚可怜,自己怎么就一时心软,调人监控也没让过分打搅,怕扰他病中清静。
没想到,人就这么逃走了。
在经历了爱人坠海、自杀未遂……等一系列的折磨之后,这个人居然还有这样的气力,强撑着这副身体,酝酿并且成功执行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出逃。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祝南亭的这一面,又觉得,那样一个倔强的人,能干出来这种事并不令人奇怪。
美玉易碎,但本质亦内心坚硬。
梁修凛伸手过去,掌心覆盖在已经落了灰尘的窗台上。
“把人给我抓回来,要活的。”
他垂眸,指尖摩挲着窗台,拭去那层灰尘。
港口、铁路、公路……接下天的几天,琴岛每个关口都设置了信息拦截预警功能,捕捉关于祝南亭的踪迹。
他甚至派人去江南地带寻找——也许祝南亭已经回去,待在养父身边,但那位黄金大王每日行程如常,公司、家宅、商务会晤,并没有祝南亭的身影。
他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完全消失了。
直到两天后,保镖队长提交过来一份在南岛航空G2387号航班上的录像,航班信息显示祝南亭已经在从医院逃走那天的凌晨4点多,乘坐这趟飞机出境了。
出了国,想要找到便更如大海捞针。
梁修凛来回翻看这那段录像,是机场摄像头拍到的,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清瘦男人在登机的画面,T恤上连着兜帽,盖住半张脸。
“他就是乘坐这趟航班走的,身份信息也对得上。”高远有些焦急,指着屏幕上的画面道。
眼前的这位年轻的新任董事长却始终一言不发,神色阴郁。
“继续找。”
半晌,梁修凛才说出这三个字。
高远一怔,答应着出去了。
梁修凛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屏幕上不放,暂停键上,是一个清秀的男人的侧脸。
真的很像他。
但——不是他。
虽然经过了精心的伪装,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真是狡如红狐,想玩一手金蝉脱壳。
虽然梁修凛差点确实被这个身影蒙骗,但他第一眼看到这段录像的时候,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反复回看了十几遍,终于完全确认——录像上的人,不过是找来的一个替代品,用的是祝南亭的身份信息,试图混淆视听。
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很明显。
祝南亭肯定没走,还躲在琴岛某个地方——原因似乎再清楚不过。
梁修凛沉默的放下平板,目光看上桌面的那架麒凛品牌部出的日历,边缘处的纯金掐丝工艺精妙绝伦,发着光泽,日历上有个红圈,标记了梁钟头七的日子。
在三天之后。
琴岛传统,头七为亡灵还魂日,家家重视,这个传统,还是从江南地区传过来的。
头七么。
梁修凛半眯起眼睛,抬手给黛斯拨了个电话。
当晚,梁钟追悼会信息正式对外披露,改为公开追悼的形式,墓园及灵堂整日对外开放。
同时,“麒凛新任掌权人操劳过度,心疾发作住院”的消息不胫而走,从报道发布的第二日起,梁修凛就不再公开露面,每日在洛洺休养,闭门不出。
豪门秘事总是公众茶余饭后感兴趣的话题,自从麒凛发生事端之后,各大都市小报、娱乐媒体开始重翻起了麒凛当年的往事,从梁其庸写到梁清如,再写到一朝上位、开疆扩土的“赘婿”梁钟,半真半假,用语猜测又煽动人心。
连城郊那些老旧居民楼邮筒里,都能见到这些小报的一席之地。
祝南亭,正藏身在城郊北街一栋这样的居民楼里。
从医院逃出来之后,在英叔的安排下,躲进这里休养。一是身体尚未完全大愈——又从五楼拽着绳索逃脱,颠簸整晚,元气又伤了些许。二是需要静待时机——英叔安排了一艘外贸船只,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过几天会从港口出发,届时祝南亭乔装混入其中,彻底远走高飞,离开琴岛。
只是在此之前,他还要完成另一件事。
房屋很旧,倒还宽敞,季青带着英叔的另一个手下住在对面那间民居,窗口相对,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梁修凛肯定会派人找我……不过我确实没想到,是这么个阵仗。”在听到季青告知他这次梁家的“搜查”行动的时候,祝南亭一笑,神色平淡轻松。
“梁家会不会怀疑到您头上?”季青忧心忡忡。
“也许吧。不然为什么这么大动干戈?”祝南亭坐在沙发前,用剪刀剪着窗口那一小盆风车茉莉的花枝,上一任房客留下的,搬进来的当天,花朵还开着。他一边摆弄手里的那朵洁白小花,一边慢条斯理地说:“所以我做完最后一件事之后,需要尽快离开,免得夜长梦多。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梁修凛病了,公司刚接手事务正乱,他被多项事务分心,也不至于会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到我身上……时间久了,就淡了。”
“那……”季青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不知为何,最近他的右眼皮直跳。在他多年的私人保镖职业生涯中,其实很少发生这样的事。
很不好的预感。
但他怕影响祝南亭休息,所以不敢多言,只是更加尽心竭力地盯着周围动向。
但——终究是没有避谶。
住进来的第二晚上,祝南亭刚喝完药,窗口处猛地传来一阵巨响,玻璃当场碎掉,一块生锈的铁块砸了进来。
他一怔,随即季青闯了进来。
“快走!有人来了!”季青大喊,掩护着祝南亭逃走,顺着一条早已废弃不用的暗道下楼,直接朝楼后奔去。
楼后面连接着一片巨大的烂尾楼,原本这一片就是城中村烂尾项目的尽头,祝南亭藏身的那栋是唯一的政府保交项目。
成片森然的楼栋在深夜里寂静无声,黑黝黝地如同巨人。
“有人找来了……”季青带着祝南亭躲在一个幽暗的楼梯间,低声道:“有十几个人,身手都不差。祝先生,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跟阿米把他们引出去,拖到救援赶来。”
说完他自己悄悄出去,把人往远离祝南亭藏身处的地方引走。更多的陌生面孔却从外围包裹过来,都全副武装,持刀带枪。
季青低骂一声,掀开衬衫,从腰间拿出手枪来,枪口装了消音器,对准冲过来的第一个人就是一枪,打在小腿上,沉闷的枪响混合着那人闷哼倒地的声音,很快鲜血流了一片。
祝南亭屏息躲在暗处,大气都不敢出,冷汗沿着腮边流下来。不知道在一片黑暗中呆了多久——应该是没有多久,忽然听到周围响起了脚步声——他藏身的地方被发现了!
霎那间,一个陌生的高壮男人出现在他眼前,手里拿着一根铁棒。
“在这里!”对方冲着对讲机对同伴喊,随即朝祝南亭步步逼近。祝南亭喘着粗气,慢慢后退,逐渐就被逼到了墙角,腰蹭到了冰凉的墙壁。男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举起铁棒就要朝自己砸下来。
一看就是下的死手。
会是谁派来的呢?
祝南亭在心中冷笑一声。
其实他心底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第56章 墓园
在铁器即将砸下来之前的瞬间,祝南亭忽然一个侧身闪过,以极快的速度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飞快地朝对方掷去,精准地扎进对方小腿。男人闷哼一声,趔趄了下,撑着没有倒地,铁器高高举起就要落下,祝南亭敏捷躲过,伸起一脚把对方踹倒在地,随即快速逃走。
他跑得极快,甚至耳边都能听到夜风猎猎的声响,在废弃的楼栋缝隙内传来回声。
论身手他是打不过这些人的,只是多年功底,胜在身形灵巧敏捷,侧面应对倒能撑的住一会儿,但正面混战,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防身的匕首刚才被自己扔了出去,他从角落找到一根生锈的铁棍,紧攥在手心,狠命朝前跑去。
耳边传来混战的声音,消音器下的枪口闷响、怒骂声、金属碰撞的声音,令人心惊。祝南亭心内焦急万分,不知道季青跟阿米状况如何,他想折返回去,但又恐引来更多的人——毕竟自己藏身的位置已经泄露。
有更多的人追了过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在黑夜里分外清晰。
前方一个拐角,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攥紧祝南亭的右臂。祝南亭一怔,条件反射地要用手中的铁器挥向对方,看到一张沧桑却有力的面孔。
悬了很久的心脏蓦地落下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7 首页 上一页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