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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网格,可以看到楼下花园里被精心修剪的草木,以及更远处老宅森严的围墙,一切近在咫尺,却又被这冰冷的障碍彻底隔绝。
季时安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抚上那坚硬冰冷的金属。
他猛地转身,冲向房间里的其他窗户浴室的气窗,侧面的采光窗……无一例外,全部被同样的网格封死,钉死在窗框上,没有任何纰漏。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从他离开酒店,或许更早,从他吻上季云深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在等着他回来,然后把他关进这个精心打造的、密不透风的笼子里。
季时安停在房间中央,斑驳破碎的光影落在他身上,让他一半浸在昏暗里,一半染上虚幻的光。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却略显苍白的手指,然后慢慢收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下了心头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慌和暴戾。
他走到床边,坐下。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静得能让所有被强行压抑的念头疯狂滋长。
季云深……
你现在在哪里?
你知道我被关起来了吗?
你会……来找我吗?
不……你不会来,你说过还要把我送回这里呢……你跟他们一样……
季时安慢慢地、慢慢地躺倒在那张陌生而宽大的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繁复却冰冷的花纹。
眼底深处,那簇幽暗的火焰并未因囚禁而熄灭,反而在死寂和未知的等待中,燃烧得更加寂静,也更加执拗。
“季云深,你会来么?”
第一日,负责送饭的佣人端着精致的托盘,在保镖的注视下打开房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紧闭。季时安静静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佣人将饭菜小心放在桌上,低声说:“时安小少爷,用餐了。” 没有回应,佣人迟疑地退了出去,重新锁上门。
中午,晚上,同样如此。
送进去的饭菜,原封不动地被端出来,连盖子都未曾掀开。
第二日、第三日,重复着同样的流程。
送进去,摆好,悄无声息地退出来,再原封不动地端出。
唯一的变化是,房间里的寂静愈发沉重,空气也似乎凝滞了。
佣人偶尔能从打开的门缝瞥见那个身影,依旧维持着相似的姿势,像是凝固的雕塑,只有那过于挺直的脊背,透露着一股无声的、决绝的抵抗。
消息每日准时汇报到季宗临的书房。
“老爷子,时安小少爷……还是没动筷子,水也没喝。” 佣人低着头,声音带着不安。
季宗临握着核桃的手紧了紧,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担忧,但很快被更深沉的怒意和某种固执取代。
他挥了挥手,声音沉冷:“继续送。三天不吃饿不死的。他什么时候想通了,自然就吃了。”
第8章 绝食反抗
第四日,送早餐的佣人几乎是踉跄着从房间里退出来的,脸色发白,匆匆赶到书房。
“老爷子!不好了!时安小少爷他……他看起来很不好!嘴唇都干裂了,脸色白得像纸,叫他也没反应……这都第四天了,滴水未进啊!”
佣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惶。
季宗临的心猛地一沉,正要说话,书房门被猛地推开,季云枫和谭玲玲几乎是冲了进来。
谭玲玲早已哭肿了眼睛,此刻更是泪流满面,声音凄惶:“爸!求求您了,放时安出来吧!不能再关了啊!四天不吃不喝,人是会垮掉的!会出人命的啊爸!”
季云枫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这个一贯懦弱的男人此刻脸上也满是焦灼和恐惧:“爸,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没教好他!您罚我们,怎么罚都行!但时安他……他毕竟是您的亲孙子啊!您不能眼睁睁看着他……”
“够了!”季宗临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他们的哭求。
他胸口起伏,看着跪在面前泣不成声的儿子儿媳,心里那股混杂着担忧、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越发强烈。
他当然知道绝食的后果,但他更清楚,如果这次轻易妥协,那他在这孙子面前,在这个家里,将再无任何威严可言。
第一次“管教”就这样认输,他以后还怎么约束这个越来越无法无天的季时安?
“现在知道急了?早干什么去了?”
季宗临强迫自己冷下心肠,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这招以死相逼,不就是想让我服软?”
“我季宗临活了一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威胁过!他想耗,我就陪他耗!看谁先撑不住!”
他转向一旁同样面色凝重的管家,沉声吩咐:“去,把陈医生请来。带上营养液和必要的设备。”
“他不是不吃吗?那就给他输进去!只要人还活着,就给我继续关着!”
家庭医生陈医生很快带着护士和器械赶来,打开房门时,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不祥的气息。
季时安躺在床上,他比几天前明显消瘦了一圈,嘴唇干裂出血口,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眼睛里面布满血丝,眼神却亮得骇人,死死盯住进来的医生和护士,像濒死的野兽。
“时安小少爷,老爷子吩咐,给您补充一些营养。”
陈医生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示意护士准备输液。
季时安没有任何反应,但当护士试图靠近他、握住他冰冷的手腕寻找血管时,他猛地挣扎起来,虽然虚弱,但那股突如其来的爆发力还是让护士吓了一跳。
他哑着嗓子,声音破碎不堪:“滚……开……”
陈医生示意保镖进来帮忙,两个保镖上前,试图按住他。
季时安用尽最后的力气反抗,踢打,撕咬,像一头落入陷阱、不愿接受任何“救助”的困兽。
混乱中,输液针头被扯掉,药水和少许血珠溅在昂贵的地毯上。
最终,他还是被牢牢制伏。
陈医生叹了口气,对保镖低语几句。
很快,柔软的束缚带被拿来,在季时安空洞而愤怒的注视下,将他的手腕、脚踝,甚至腰部,都牢牢固定在了床架和床柱上。
“不……不要动我……” 季时安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徒劳地挣动着被束缚的肢体,眼里是屈辱、愤怒,以及更深沉的绝望。
冰凉的消毒棉擦过皮肤,针头再次刺入静脉。
透明的营养液顺着细长的软管,一滴,一滴,缓慢而持续地注入他干涸的血管。
他停止了挣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是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身体被固定,连最后一点自由移动的权利也被剥夺。
一周后,房间里的景象,让每日例行进来查看、更换营养液袋的佣人和护士,都忍不住心头一颤,移开目光。
季时安依旧被束缚在那张大床上,一周的囚禁、绝食、强制输液,让他瘦得脱了形,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下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曾经潋滟生辉的桃花眼,此刻一片木然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只是定定地望着天花板某个虚无的点,对周围的动静几乎没有反应。
嘴唇因为干渴和之前的撕咬结着深色的血痂,他的手腕和脚踝处,因为持续的、无意识的细微挣动,被柔软的束缚带磨出了红肿甚至破皮的痕迹。
他像一株被强行灌注养分、却失去了所有生机的植物,又像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精致却破碎的人偶。
只有偶尔,当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遥远声音,或是走廊传来与某人沉稳步伐相似的、模糊的脚步声时。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才会极其轻微地转动一下,长长的睫毛颤动,泄露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属于“季时安”的活气。
但也仅仅是一瞬,便又重归死寂。
佣人红着眼圈,轻手轻脚地更换了新的营养液袋,检查了束缚带的松紧,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间,重新落锁。
季云枫和谭玲玲被严令禁止探视,季宗临很清楚,如果他们看到儿子如今这副模样,绝对会不顾一切地闹起来,甚至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他只能用更强硬的态度压着,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焦躁和某种隐隐的不安,如同藤蔓,日夜缠绕。
他知道季时安在用一种最惨烈、最两败俱伤的方式对抗。
但他不能退。
至少,现在还不能。
被束缚在床上的季时安,意识在强制输入的营养液维持的虚弱清醒与昏沉之间浮沉。
眼前是天花板上冰冷繁复的花纹,身体感知到的是柔软的束缚带和身下床单的微凉触感,鼻尖隐约还能闻到营养液和消毒水混合的、令人不适的气味。
但在意识的最深处,在那片被现实压抑的、近乎麻木的荒芜之下,一些鲜明的片段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着彼时更炽热的温度,和更尖锐的刺痛。
是四年前,他第一次踏入“云顶壹号”的那个夏天。
第9章 住进他的领域
十八岁的季时安,在来到这里的头三天里,几乎以为自己住的是一栋只有管家和定时出现的保洁阿姨的、顶级配置的智能空房子。
季云深不在。
或者说,他完美地避开了季时安可能出现的所有时段。
早餐、晚餐的餐桌永远是季时安独自一人,面对着长桌上过分丰盛却冰冷的菜肴。
偌大的别墅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和他自己刀叉偶尔碰触瓷盘的轻响。
他试图从管家平静无波的脸上探询一丝信息,得到的永远是程式化的回答:“季总工作繁忙,归期不定。”
开学那天,是季家的司机送他去A大报到。
车是豪车,司机训练有素,一切都安排得无可挑剔,却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仿佛他只是季家需要妥善安置的一件物品,而季云深,只是那个负责“安置”指令的、遥远而模糊的符号。
直到第四天傍晚。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季时安没有让司机来接送,独自搭乘地铁,又走了不短的一段路,才回到那片掩映在林木深处的别墅区。
夕阳将“云顶壹号”冷硬的线条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边,却化不开那份骨子里的清寂。
他刚走到雕花铁艺大门前,身后传来了汽车由远及近的引擎声。很低沉,是性能极好的车才能发出的声音。
季时安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他缓缓转过身。
身后的门在缓缓打开,轿车从他身前驶进去,季云深坐在后座,车窗在驶进这片区域时他就已经降下了,这时抬眼刚好与站在大门前的季时安对视,那一刻季时安觉得时间都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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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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