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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莱压低声音抱怨,挖了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含糊道,“你是不知道,刚才有多少人拐着弯打听我跟汪度那王八蛋到底什么关系……我他妈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季时安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有些想笑,又有些同情:“那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魏莱翻了个白眼,咽下蛋糕,“公事公办,合作方,老板和倒霉员工!爱信不信!”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后背那道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视线又来了。
僵硬地回头,果然,汪度不知何时又摆脱了人群,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优雅地端着一杯香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显然听到了他最后那句“老板和倒霉员工”。
魏莱:“……”
汪度走过来,很自然地将手中那杯香槟递给季时安,然后看向魏莱手里那碟吃了一半的提拉米苏,挑了挑眉:“甜食吃多腻得慌,喝点这个解解。”
说着,从路过侍者的托盘上又取了一杯,递到魏莱面前。
魏莱看着那杯金黄色的液体,没接,梗着脖子:“不喝,我开车。”
“司机我安排了。”汪度从善如流,手没收回,反而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说,“而且,魏总,咱们这‘老板和倒霉员工’的关系,是不是该重新定义一下?比如,‘正在努力追求和拼命抵抗的倒霉蛋’?”
温热的气息带着香槟的微醺拂过耳廓。
魏莱耳朵一麻,像被电流击中,猛地后退一大步,这次结结实实撞到了身后的季时安。
“对、对不起时安!”魏莱慌忙扶住季时安,转头对汪度怒目而视,脸涨得通红,“汪度你他妈有完没完!离我远点!”
汪度从善如流地退开一步,但脸上笑意更深,目光在魏莱红透的耳根和气得发亮的眼睛上流连了一下,才转向季时安,语气恢复正常:“时安,还习惯吗?后面花园暖房安静,闷了可以去透透气。”
季时安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回答,主厅前方的乐队演奏风格忽然一变,从舒缓的爵士乐转为一首优雅经典的华尔兹。
舞池上方的灯光亮起,变得柔和而聚焦。
开场舞时间到了。
第73章 跳得不错,我的舞伴
按照惯例,这开场舞通常由寿星家人或最重要的来宾开场。
汪明远年事已高,显然没有下场的意思,他看向汪度。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汪度身上,这位汪家最耀眼的人物,会邀请哪位女伴跳这支开场舞?
汪度目光在人群中从容扫过,掠过几位精心打扮、跃跃欲试的名媛淑女,最终,在无数道惊愕、疑惑、了然的视线中,竟然定格在了,正试图把自己缩到季时安身后、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魏莱身上。
魏莱心里那根名为“不祥预感”的弦,瞬间绷到了极致。
只见汪度脸上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绅士微笑,在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宴会厅,在无数政商名流的注视下,迈着从容的步伐,径直走到僵成一块木头的魏莱面前。
随后,他微微躬身,向着明显是男性的魏莱,伸出了一只修长好看、骨节分明的手,声音清晰、悦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郑重,响彻在骤然变得落针可闻的大厅里:
“魏总,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请你跳支舞?”
轰——
汪度此刻的举动,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全场!
男人邀请男人跳开场舞?!
在汪家老爷子大寿这种顶级规格、无数眼睛盯着的场合?!
汪度这是……疯了?还是故意向全世界宣告什么?!
魏莱的脸,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死死瞪着眼前那只手,和汪度那双深邃如海,此刻正紧紧锁着他里面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片清晰灼热的认真与期待的眼睛。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脚冰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季时安也彻底惊住了,担忧地看着魏莱,又看向汪度,最后下意识地望向不远处的季云深。
季云深眸光深沉,看着定格在那的两人。
汪度这一步,走得既大胆又狡猾。
用这种极端戏剧化的方式,将他与魏莱的关系彻底推到台前,逼着所有人、包括魏莱自己,去直面。
这既是一种宣告和占有,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经此一役,谁再想用“暧昧关系”做文章攻击魏莱或“时莱”,都得先掂量掂量汪度的态度。
只是,这把魏莱逼得太狠了。
汪度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耐心地等待着。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完美的微笑,但仔细看,能发现他下颌线微微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赌。
赌魏莱对他并非全无感觉,赌魏莱骨子里的骄傲和冲动,不会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他、也给他们之间,一个彻底的难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魏莱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应该拒绝,应该狠狠推开这只手,应该大骂汪度神经病,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可是……
他的目光,撞进汪度那双眼睛里。
那里面的认真和期待,像两团火,烧得他心慌意乱。
去他妈的公事公办!去他妈的桥归桥路归路!
一股莫名的、混合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和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猛地窜上头顶。
在所有人或震惊、或鄙夷、或玩味、或期待的注视下,魏莱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把抓住了汪度伸出的手!
手掌相触的瞬间,汪度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立刻收紧,将那微凉、带着薄茧、此刻还有些颤抖的手,牢牢握在了掌心。
他抬起头,看向魏莱。魏莱也正看着他,脸还是白的,但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愤怒、羞耻、决绝,还有一丝豁出去的、不管不顾的光芒。
汪度笑了。
这一次,是真心的、毫不掩饰的、甚至带着点得逞后的愉悦和温柔的笑容。
他微微用力,将魏莱带向舞池中央。
音乐适时地响起。
两个同样高大挺拔的男人,在万众瞩目下,以一种略显生疏却奇异地合拍的姿态,滑入了舞池。
汪度的手绅士地扶在魏莱腰侧,魏莱的手搭在汪度肩上,另一只手被他握在掌心。
起初几步,魏莱明显僵硬,甚至踩了汪度的脚。
汪度只是低笑一声,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放松,跟着我,踩坏了我的鞋,可是要赔的。”
魏莱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身体却在他的引导下,渐渐找到了节奏。
华尔兹悠扬的旋律流淌,灯光柔和。两个男人共舞的画面,冲击力十足,却又因两人出色的外貌和气度,奇异地并不显得违和,反而有种别样的张力与……和谐。
全场依旧寂静,只有音乐声和舞步声。
但许多人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极度震惊,变成了复杂的玩味、思索,甚至……一丝了然的欣赏。
汪家大少,果然非同凡响。
这魏莱……看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时莱”和汪氏的合作,恐怕水很深啊。
季宗临脸色铁青,看着舞池里那对“惊世骇俗”的舞伴,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并肩而立、神色平静的季云深和季时安,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
这世道,真是变了!一个个的,都无法无天!
季时欣不知何时又蹭回了季云深身边,看着舞池,小嘴张成了O型,半晌,才扯了扯季云深的袖子,用气音惊叹:“二叔……他们也好酷哦!”
季云深:“……”
他忽然觉得,带着季时安来这一趟,似乎……也不算全无收获。
至少,有了汪度和魏莱这一出“珠玉在前”,他和时安的压力,好像无形中小了不少?
舞曲渐入高潮。
汪度带着魏莱,完成了一个流畅的旋转。
在灯光和旋律的掩映下,他微微低头,在魏莱耳边,用几不可闻的气音,极快地说了一句:
“跳得不错,我的……舞伴。”
第74章 我担着
魏莱身体一僵,耳尖爆红,别开脸,没理他,但握着汪度肩膀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华尔兹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舞池灯光重新亮起,聚焦在舞池中央那对依旧保持着结束姿势的男人身上。
汪度松开扶着魏莱腰侧的手,但另一只与他相握的手却没有立刻放开,反而收紧了一下,随即才以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姿态,微微躬身,在魏莱手背上落下一个极轻,如羽毛拂过般的吻。
这个吻手礼,在西方社交礼仪中常见,但由汪度对魏莱做出来,在刚刚那支惊世骇俗的开场舞之后,其中的意味便显得暧昧而意味深长。
魏莱的手像被烫到般猛地一缩,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一半是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狠狠瞪了汪度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人,但终究碍于场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等着!”
然后,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几乎像逃跑,迅速没入了人群。
汪度直起身,看着他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餍足又玩味的弧度。不急,来日方长。
他转过身,面对神色各异的宾客,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从容得体,仿佛刚才那出惊掉所有人下巴的戏码与他无关。
他走向汪明远,低声解释了几句什么。
汪明远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微微颔首。
开场舞的余波在宴会厅里持续震荡。
窃窃私语声比之前更加热烈,目光在汪度、魏莱、季云深、季时安之间来回逡巡。
今晚这场寿宴,注定要成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圈内的顶级谈资。
季时安看着魏莱消失在人群里,又看看被几位长辈围住的汪度,低声对季云深说:“魏莱这次……怕是要好几天睡不着了。”
季云深神色平静:“汪度做事,向来不按常理。”
季时欣又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扯着季时安的袖子小声说:“哥,他们跳舞好配!像电影一样!”
季时安无奈地拍拍她的手,季时欣嘟嘴,随即又好奇地问,“哥,你和二叔不跳舞吗?二叔跳舞肯定也很好看!”
季云深闻言,看了季时安一眼,眸色微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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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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