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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凑近,鼻尖几乎碰到舒玉的,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你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蓄意接近我?所谓的‘自愿为质’,所谓的‘平息干戈’,是不是都只是幌子?你真正的目的,是不是想借我的手,利用我,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攫住舒玉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来为塔兰翻案,为你父亲,甚至为你那个叛徒叔父,洗脱罪名?”
舒玉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的洞察力敏锐得令人心惊,几乎已经触及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最不愿示人的盘算之一。
不行,绝不能让他确认!至少现在不能!
巨大的恐慌和危机感,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情绪。
舒玉看着白晨近在咫尺的、充满审视和怀疑的冰冷眼眸,大脑飞速运转,然后,几乎是凭借着一种本能的、绝境求生的演技。
他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宝石绿的眼眸迅速氤氲起一层更浓的水汽,紧接着,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争先恐后地滚落下来。
先是无声的,然后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轻轻抽动,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声从他紧咬的唇齿间溢了出来,像一只在陷阱中受伤绝望、瑟瑟发抖的幼兽,充满了无处可诉的委屈和惊惶。
这眼泪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汹涌,配合着他苍白脸上未消的痕迹和红肿的唇,效果惊人。
白晨捏着他下巴的手,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那副运筹帷幄、冰冷审视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见过舒玉流泪,在禁闭室里,那是痛苦和恐惧的泪水。
但此刻的眼泪,混合了更多的委屈、无助,还有一丝被他话语刺伤的伤心,杀伤力似乎更大。
他……好像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战场上尸山血海他眉头都不皱,政坛上唇枪舌剑他游刃有余,可怀里这个漂亮的小Omega一哭,尤其是用这种无声的、破碎的、仿佛承载了全宇宙委屈的方式哭泣,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手足无措。
这感觉,比面对十万敌军压境还要让他不知如何应对。
“你……哭什么?” 白晨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捏着下巴的手也松了力道,转而有些笨拙地用拇指去擦他脸上的泪,但那泪水却越擦越多。“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心虚,毕竟刚才在禁闭室,他做的可不算少。
舒玉趁机偏头躲开他的手,自己抬起手背胡乱抹了把眼泪,那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赌气和委屈。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白晨,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不再是之前冷静分析的模样,反而像是在对亲近的人撒娇抱怨,尽管这“亲近”显得如此荒诞:“我知道……您恨我的族人,所以,也连带着讨厌我,不相信我。” 眼泪又涌了出来,“可是……当年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才八岁……我什么都不知道,……上一代的恩怨,他们犯下的错,为什么……为什么全都要我来承受?”
他越说越伤心,呜咽声大了些:“我是父亲唯一的孩子了……母亲走得早,塔兰又成了那样……所以,他们的错,就是我的错,我认了……我来了这里……”
他抬起泪眼,直直看进白晨有些错愕的眼睛里,那目光清澈又破碎:“您说我是刻意接近……是,我承认我来是有目的,我想救塔兰,想弥补……可如果可以选择,谁愿意离开从小长大的家,离开父亲,来到这个……这个到处都是Alpha、让我喘不过气、随时都可能没命的‘狼窝’呢?”
“我其实不想的……一点也不想的……”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啜泣着说完,然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将脸埋进白晨的肩窝,身体因为哭泣而轻轻颤抖,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男人丝质睡袍的布料。
这幅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了。
美丽、脆弱、无辜,又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哀伤。
所有的算计、伶牙俐齿、敏捷身手,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汹涌的、真实的泪水冲刷得模糊,只剩下一个被迫承担家族罪责、离乡背井、饱受惊吓和委屈的十八岁少年。
白晨僵硬地抱着怀里哭泣颤抖的身体,那冷硬了快三十年的心肠,仿佛被这滚烫的泪水,一点点浸润,生出了一丝陌生的、名为“于心不忍”的裂缝。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Omega不简单,有秘密,甚至有盘算。
但此刻的眼泪和话语,却又如此真实,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关于责任,关于无法选择的出身,关于被迫背负的过往。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另一只手下意识地,轻轻抚摸着舒玉柔软微湿的发丝,动作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舒玉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就那样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眸被泪水洗过,更加清澈透亮,像两汪浸在水中的宝石,无辜,脆弱,却又在不经意间,流转着一丝惊心动魄的、属于绝色美人的勾人光晕。
舒玉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更知道如何运用这被泪水冲刷后更具杀伤力的美丽。
显然,奏效了。
白晨眼底最后的冰冷和怀疑,在那双水汪汪的、仿佛盛着全宇宙委屈的眼睛注视下,如同遇到暖阳的薄冰,渐渐消融。
他叹了口气,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软化,带着一种近乎妥协的无奈:“别哭了……我只是……猜测一下。你……” 他顿了顿,生硬地保证,“只要你乖乖的,别再做那些越界的事,别耍心眼……我不会伤害你。”
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毕竟“伤害”已经造成了,但此刻,更像是一种变相的安抚和承诺。
舒玉将脸重新埋进他肩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被泪水浸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极快的弧度。
猎手……
似乎,开始踏入圈套了。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步,虽然前路依旧遍布荆棘,但至少,他为自己,也为塔兰,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生存缝隙。
泪水,有时比最锋利的匕首,更好用。尤其是,当它来自一个美丽的、看似脆弱的猎物时。
第26章 你们继续暧昧,蝴蝶结很漂亮
房间里的气氛,因舒玉那番混杂着真情与演技的眼泪,以及白晨那难得一见的、近乎笨拙的安抚,而陷入一种奇异的粘稠与安静。
舒玉靠在白晨肩头,感受着对方胸膛下沉稳却略快的心跳,和那只在自己背上略显僵硬、却坚持轻轻拍抚的大手。
空气中,白兰地的冷冽与金合欢的微甜无声交织,硝烟与泪水的气味渐渐淡去。
就在这微妙的平衡时刻——
“砰!”
卧室门被毫不客气地从外面推开,力道之大,彰显着来人的随性和与主人的熟稔。
“白晨!换药时间到!你小子又躲哪儿去了?别以为当军长了就不用遵医嘱!” 闻昭大大咧咧的声音伴着脚步声闯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银色的医疗箱。
他大概是从医疗中心直接过来的,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然而,他踏入房内的脚步,在看清沙发上景象的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刹住。
他瞪大眼睛,嘴巴微张,脸上那副“老子来查岗”的嚣张表情瞬间凝固,化为一种混合了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某种发现了惊天大八卦的诡异兴奋上。
“卧——槽?!” 闻昭的惊呼脱口而出,手指颤抖地指着沙发方向,“我……我看见了什么?白晨……你……你们两个……” 他的目光在白晨明显柔和的脸上,和那个把头埋在他肩窝、只露出发顶和一小截泛红脖颈的身影之间来回扫射,最后落在白晨那只放在人家背上、怎么看都像是在“安抚”的手上。
这画面……太惊悚了!比在永沉星看到幻兽集体跳踢踏舞还惊悚!
舒玉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惊呼吓得浑身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从白晨怀里弹了起来,踉跄着退开两步。
他慌乱地拢了拢身上那件已经在刚才的动作中滑落肩头的睡袍,将领口死死攥紧,脸颊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烧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垂着头,头发披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那点“猎手”的算计心思早被这猝不及防的尴尬撞得粉碎。
白晨怀里一空,温度骤降。
他皱了皱眉,抬眼看向门口呆若木鸡的闻昭,脸上那丝难得的温和迅速褪去,重新覆上惯常的冷硬,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些许未散尽的、被打扰的不悦。
他挑了挑眉,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挑衅:“很奇怪吗?”
闻昭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脸上露出一种堪称猥琐的笑容,摸着下巴,啧啧有声:“奇怪?不不不,一点都不奇怪……嘿嘿,铁树开花啦?千年冰川融化了?啧啧啧,真是活久见……”
他一边说,一边用暧昧的眼神在舒玉和白晨之间来回逡巡,特别是看到舒玉红肿的唇、脖颈的痕迹,以及那副羞愤欲死、我见犹怜的模样,眼神里的“我懂了”简直要溢出来。
闻昭提着药箱晃了晃,故意用一种“我打扰了你们好事”的语气说:“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得,你们继续,继续!这个药跟绷带家里本来就有备用的,我呢,也就是瞎操心,非得亲自过来看看某人是不是把自己作死了。” 他把药箱“哐当”一声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然后,他转向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墙角的舒玉,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两个人听见:“真人比画像上还美啊……怪不得呢……”
“闻昭。” 白晨冷冷地叫了他一声,带着警告。
闻昭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笑容却收不住。
他冲着舒玉扬了扬下巴,用一副“交给你了”的口吻说道:“那个Omega,喏,药箱在那儿,给你的Alpha换药啊。手法温柔点,别学我。” 说完,他转身就溜,动作快得像阵风,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冲着白晨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补了一句,确保屋里两人都能听清:“凛洲挺好的,明天就能挪回来了!还有啊,好好想想我跟你说的话,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啊!”
“砰!” 房门被闻昭从外面带上,还体贴地关严实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与闻昭闯入前截然不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名为“尴尬”和“暧昧”的微妙气息。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闻昭那暧昧的笑声和未尽的话语。
舒玉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颊烫得能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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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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