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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以及某种更深层的、对熟悉事物的本能牵引,让他站起身,对佣人轻声说:“我出去看看。”
佣人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躬身:“是,请注意安全,不要靠近危险区域。”
舒玉走出府邸主建筑,循着枪声来到侧翼一处半露天的训练场。
场地开阔,模拟了多种地形,此刻,一个高挑矫健的身影正立于移动靶道前。
是叶凛洲。
少年穿着黑色的训练背心和长裤,手臂和肩背的肌肉线条已经初具规模,绷紧时充满爆发力。
他双手稳稳平举手枪,眼神锐利如鹰,紧盯着前方。
靶道中,数个标靶以不规则的轨迹和速度快速滑动、闪现、甚至突然弹出。
砰!砰!砰!砰!
枪声几乎连成一线,节奏稳定得可怕。
每一发子弹射出,都伴随着远处标靶中心迸溅的火花。
无论是高速横向移动,还是刁钻角度弹出的靶子,都无法逃脱那精准的锁定,弹无虚发。
舒玉站在训练场边缘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
少年的身姿、节奏、那种人枪合一的专注,让他仿佛看到了某个缩小版、却已锋芒初露的白晨。
确实了得。
他甚至能看出叶凛洲在射击间隙极细微的呼吸调整和重心转换,那是经过严酷训练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
看着那弹道和命中点,舒玉下意识地虚空模拟了一下握枪的姿势,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点……手痒。
在塔兰的秘密训练场,他也是用枪的好手。
只是来到这里后,他必须将这些全部隐藏。
最后一组靶子滑过,叶凛洲利落收枪,退出弹匣,动作流畅漂亮。
他微微呼出一口气,额角有细汗,但眼神依旧清明冷静。
他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倏地转头,精准地看向舒玉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对。
叶凛洲脸上的训练后的专注瞬间褪去,被一种清晰的、毫不掩饰的防备和冷意取代。
他甚至下意识地,向后撤了小半步,拉开了一个充满警惕的“安全距离”。
“你在这里干什么?”少年的声音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硬。
舒玉走了过去,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望着叶凛洲那双与白晨相似、却更显倔强的暗金色眼眸,问出了从昨天起就盘旋在心底的疑惑:“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叶凛洲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抿紧,眼神更冷:“我不是舅舅。”他盯着舒玉,一字一句,像在陈述某种誓言,“我不喜欢漂亮的男Omega,你如果想从舅舅这里得到什么,或者……敢伤害他,”他握着枪的手紧了紧,虽然枪已空膛,但那姿态本身已是威胁,“我现在就可以处置你。”
他的目光锐利地刮过舒玉的脸,吐出五个冰冷的字:“星际的叛徒。”
舒玉的心微微一沉。
不是因为“叛徒”这个词,而是少年眼中那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敌意和……杀意。
这不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闹脾气,更像是一种经历过创伤后形成的、坚硬的保护壳。
一旁的吴伯见状,连忙上前几步,语气带着不赞同的焦急:“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快把枪放下!军长自有处置,您可千万别冲动,万一走火……”老管家是真急了,他知道叶凛洲对白晨的维护有多偏执。
叶凛洲这才缓缓将手臂垂下,但目光依旧锁着舒玉,补充道,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任何企图破坏星际联盟、伤害我舅舅的人和事,我都不会允许它存在。如果有一天让我发现你背叛舅舅,”他微微扬起下巴,“我一定崩了你。”
舒玉听着这杀气腾腾的宣言,看着他尚显青涩却已轮廓分明的脸,忽然觉得有些荒诞,又有些可悲。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你小小年纪,倒是喊打喊杀,你杀过人吗?”
叶凛洲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眼眸里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有痛楚,有恨意,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冰冷。
他直视舒玉,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属于少年的天真。
“呵,”他短促地笑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我九岁就跟舅舅上战场了,你觉得呢?”
第10章 让白晨,死在永沉
舒玉的瞳孔骤然收缩。
九岁……战场?他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的景象。
但看着叶凛洲此刻的眼神,他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这个少年,是在血与火、背叛与失去中,被白晨一手带大的。
他对“危险”和“背叛”的警觉,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就在这一刻,叶凛洲手腕上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军用通讯表,突然发出了尖锐而急促的蜂鸣,表盘瞬间转为刺目的猩红色,疯狂闪烁!
叶凛洲脸色骤变,低头看向屏幕,只见上面跳动着加密的警报代码和一行小字:
【一级警报:核心网络遭到定向攻击!检测到不明高加密数据流,正试图突破第七防火墙,目标指向——永沉星!】
“不好!”叶凛洲失声低吼,再也顾不上舒玉,转身就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主宅内冲去,边跑边对着通讯表急吼:“我是叶凛洲!调用初级指挥权限,立刻把攻击数据流的实时镜像和底层代码传到舅舅书房的终端!要快!”
舒玉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瞬间远去的、紧绷如弓的背影,又抬头看向警报无声闪烁、却已隐隐透出肃杀之气的指挥中心天空。
那句“目标指向——永沉星”像冰锥一样刺进他心里。
永沉……白晨在那里。
他几乎没有犹豫,也跟着跑了进去。
书房的门敞开着,叶凛洲已经扑到了那面巨大的操作屏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得只剩残影,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屏幕一侧是滚动的攻击日志和不断跳动的拦截提示,另一侧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完全无法识别的诡异代码流。
“滚出去!”叶凛洲头也不回地厉喝,额角青筋微凸,“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
舒玉没有理会他的呵斥,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屏幕上那一串串流淌的符号。
那并非现代星际通用的任何一种加密方式,结构古老而奇特,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感,像是某种失传的……
“这是‘古星际’的密文,”舒玉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打断了叶凛洲全神贯注的破解尝试,“用的是第四纪元‘赫伦符文’的变体做基底,但置换规则被改写了,看这里——”他上前几步,不顾叶凛洲杀人的目光,指尖虚点屏幕上几个看似随机、却以固定间隔重复出现的符文簇,“——这几个符文组成了校验锚点,如果直接用常规运算强拆,会触发底层湮灭程序,所有信息都会自毁。”
叶凛洲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舒玉,眼睛里满是震惊、怀疑,以及被说中要害的愕然,他刚才确实差点启动了强解密协议。“你……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因为极度惊诧而有些变调。
舒玉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眼底倒映着流淌的数据光,语速很快:“塔兰的古籍库里有关于赫伦符文的残缺记载,我小时候……对这些感兴趣,研究过。而且,”他眯起眼,似乎在全神贯注地解析那韵律,“这种嵌套逻辑,和我们花豹族祭祀时用的‘年轮密语’很像。它不是一个平面密码,是立体的,有时间层。”
他最后半句像是自言自语,但手上已经有了动作,他看向叶凛洲,语气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把第三、第七数据通道的权限临时给我,你负责暴力破解外围的动态校验壳,用并行计算压制它的湮灭协议触发阈值,我们没时间争论了。”
叶凛洲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舒玉在警报红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冷静甚至锋利的侧脸,又看了一眼屏幕上越来越不稳定的数据流和不断攀升的突破风险值。
一瞬间,无数念头闪过——怀疑、戒备、不信任……但最终,对舅舅安危的极度担忧压过了一切。
“你最好别耍花样!”叶凛洲咬牙,手指飞速操作,将部分权限开放,自己则立刻调集所有可用的计算资源,开始以狂暴的姿态冲击那层保护壳。
接下来,书房里只剩下密集的键盘敲击声、系统运行的嗡鸣,以及两人偶尔蹦出的、简短急促的指令或确认。
“左移三位,注入干扰码!”
“明白!校验壳出现裂隙,坚持住!”
“不对,这个节点是陷阱,绕过去!用第四套置换表反向推导!”
“计算资源过载了!需要三秒缓冲!”
“我来分流!注意第七通道反馈!”
没有废话,没有眼神交流,只有对屏幕上每一个字节变化的极致专注和随之而来的本能反应。
叶凛洲展现出了惊人的算法能力和对军用系统的熟悉,而舒玉则像一把钥匙,用古老而精妙的智慧,一点点撬动着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密码铁壁。
他们互相抢白,互相纠正,在极致的压力下竟形成了一种别扭却高效的默契。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压缩,每一秒都伴随着心跳的狂飙。
终于!
屏幕上疯狂流淌的乱码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猛然抚平,那些扭曲的符文和数字如同退潮般散去,重新组合,排列成一行清晰、却让人血液冻结的星际通用语:
【让白晨,死在永沉,信号:枭啼。】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叶凛洲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但他没有失控,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将完整的破译结果、密文来源、破解路径全数打包,标注最高优先级,发送至军部防卫中心和白晨的紧急联络通道。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脱力般,向后靠在椅背上,急促地喘息。
他转过头,看向依旧站在操作台前、盯着那行字的舒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后怕、一丝残留的怀疑,以及……无法否认的、强烈的震撼和一丝极其微弱的感激。
“……你,”叶凛洲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移开目光,生硬地开口,算是认可,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警告,“做得不错,但这件事,我会如实报告舅舅。”
舒玉似乎没听见他后半句,他只是看着那句充满赤裸杀意的话。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寒意顺着脊椎蔓延。
枭啼……那是什么?行动的代号?接头的暗号?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有人如此明确、如此恶毒地想要那个男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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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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