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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舟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带得身体都有点凉。
“我不知道爱人是什么感觉,”江闻屿说,“但我知道,我每天都想见你。吃东西的时候想让你跟我一起。练琴练崩溃了,抬头看见你站在旁边,就觉得,很安心。”
他认真看着沈翊舟,“这是喜欢吗?”
沈翊舟也认真看着他。月光底下,那双眼睛干净得像泉水。
“是。”他说。
江闻屿有点害羞:“那,我也喜欢你?”
沈翊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像心瞬间被填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也像烟花在胸口炸开,噼里啪啦。
“所以现在开始,我们是那种关系了?”
“哪种关系?”
“可以,”江闻屿凑近了一点,“这样?”在沈翊舟的嘴角浅浅亲了一下,像蜻蜓点水。然后他缩回去,脸有点红。
沈翊舟心跳加速!
“不对。”他说。
“啊?”
他伸手,轻轻托住江闻屿的脸,吻了上去,像要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吻到江闻屿喘不上气。短暂分开后他们一起躺倒在小床上,他低头,又吻住他,这一次更深。
舌尖重重探进去,碰到他的舌尖。江闻屿整个人抖了一下,手抓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沈翊舟的衣服里。但他没有推开,他在回应,生涩的,笨拙的,但认真的回应。
他们的心跳和呼吸纠缠在一起,越来越烫。
沈翊舟的手从他的后颈滑到后背,隔着衣服轻轻摩挲。手又从他的后背滑到腰侧,江闻屿的腰很细,隔着衣服能摸到腰线的弧度。他轻轻握了一下,江闻屿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江闻屿的身体很热,烫得惊人,像真的在燃烧。
“沈翊舟~”江闻屿在他唇间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不像话。
“嗯?”
“我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做~”
沈翊舟停下来,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以后再说,先睡吧。”他说。
沈翊舟没睡着,他在数江闻屿的呼吸,明天他就要走了,去机场,去波士顿,去伯克利,去没有江闻屿的地方。但又庆幸,至少自己的勇敢换来江闻屿今晚在他的怀里安眠。
清晨,沈翊舟拖着行李来了柏林勃兰登堡机场,江闻屿送他一起来的,眼睛红红的像没睡饱。他递过一个铁盒,是薄荷糖,绿色包装,中文标签。
"这是我从国内带来的,"他说,"你想我的时候,吃一颗。"
"你会想我吗?"
"不会,"江闻屿调皮地笑,"我要练琴,才没空想你。"
沈翊舟接过铁盒,放进背包夹层。他想说"一年后见",想说"我会回来",想说"好想带你一起走"。
最后说出口的是:"别忘了我。"
飞机起飞时,他吃了一颗薄荷糖。甜的,像柏林的春天,像江闻屿的嘴唇。
他会让心里的猛火烧下去的,他想,烧到伯克利,烧到波士顿,烧到一年后回来。
送走沈翊舟,江闻屿在机场外面静静坐了三小时,用食指在座椅扶手上画音符,是帕格尼尼随想曲第24首,他们合奏过的爵士版本。心里还在捋:怎么就莫名其妙异国恋了啊?虽然妈妈对他一直都很放松,希望他随性生活,但貌似没考虑过现在跟一个男生谈恋爱她会不会支持?要说吗?
许久后他站起来,走向柏林艺大,走向穆勒教授,走向帕格尼尼大赛。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在追求彼此梦想的路上总会相遇~”
第5章 月光背面
2004-2005年,伯克利与柏林
双城生活像一场时差病。
沈翊舟在公寓贴满柏林地图,用红笔圈出江闻屿可能出现的位置。他数着时差,六小时,柏林的午夜是波士顿的傍晚,适合连线。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江闻屿的脸占满了整个画面,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估计是因为练琴又忘记吃晚饭了。
"今天练琴八小时,"江闻屿说,声音带着疲惫,"穆勒教授说我的揉弦太浪漫,帕格尼尼不需要浪漫。"
"帕格尼尼是不需要,但我需要。"
江闻屿笑,把脸凑近屏幕,特写只剩下个圆溜溜的眼睛,"你需要什么?"
"需要你。"沈翊舟说。
江闻屿没说话,但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安静了一会儿,江闻屿忽然说:“我今天练琴的时候,拉了一段新的,给你听听哈。”
他把摄像头调好角度,然后拿起小提琴。
一段旋律响起来,很轻,很柔,像月光落在地上。
沈翊舟听着,忽然发现那是他们一起在街头即兴时玩过的旋律,但被江闻屿改了,变得更温柔,更像一首情歌。
“好听吗?曲名《秋夜》。”江闻屿拉完,凑回屏幕前,有点小嘚瑟。
沈翊舟眨了眨眼,好想穿过屏幕去亲一亲这个可爱的小天才,亲到他无力顺便把他绑来波士顿。
“特别好听。”他说,“写给谁的?”
“你说呢?我想你了!”
波士顿和柏林,相隔六千公里,他们每天只能这样见面。
一年间他们只见了一次,在阿姆斯特丹,三天时间。江闻屿带着琴,沈翊舟带着电脑,住在运河边的民宿,窗户对着红灯区。晚上江闻屿练琴,沈翊舟写歌。江闻屿说帕格尼尼大赛的准备进入了冲刺阶段,穆勒教授越来越凶了,每次被骂后都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毫无信心,需要爱人的拥抱和亲吻充充电。沈翊舟说伯克利的爵士课很有意思,他也开始学习自己谱曲了,第一首歌是写给他的初恋的。在阿姆斯特丹的月光下,运河的水声像某种伴奏。
那一晚,沈翊舟又想了很多。
他想起父亲的话:“你要是坚持学音乐,就别想从家里拿一分钱。”
他想起自己账户上的余额,想起波士顿昂贵的房租。想起下一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看着怀里睡着的人,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配得上他吗?
他想起在柏林的告白,想起"我会回来",想起单人床上的承诺。又想起父亲冰冷的反对,"正确的领域","沈家的传承","“你知不知道学音乐的十个有九个穷?你知不知道这个圈子有多乱?"
他心很乱,有点迷茫。
2005年春,波士顿
沈明远的最后通牒来了,像某种古老的宣判:"放弃音乐考医学院,或者断绝关系。"
很快他的账户就被停了。他坐在窗边,冷冷地看波士顿的雨,心里思念蔓延,马上就到江闻屿的生日了,忽然失去家庭支撑,心里空落落的,他总要抓住一个他不会失去的东西,不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操蛋的人生。
沈翊舟买了去柏林机票,是最便宜的红眼航班,转机17小时,他坐在机场,听江闻屿发来的语音,帕格尼尼的练习,有瑕疵,有停顿,有穆勒教授的骂声背景。他听着,笑了又哭了,像个傻子。
2005年4月3日,柏林
江闻屿今晚喝了一点酒。他的十八岁大寿,朋友们聚在一起,给他办了个生日派对。散场的时候被抹了一脸奶油,笑着追着那群人跑了半条街,最后靠在路灯下喘气,头发上还沾着奶油,整个人显得可爱又滑稽。快乐吵闹的日子,他很想打电话跟沈翊舟分享这一刻。但波士顿那边是下午,沈翊舟可能在上课,可能在练琴,那他还是晚点再打吧。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还拎着剩下的半个蛋糕,心想等下跟沈翊舟视频,告诉他今天吃了什么,开了什么玩笑,被谁抹了奶油,然后让他看着他吃蛋糕,馋死他。
他走到公寓门口,掏钥匙,正准备开门。突然发现门口坐着一个人,江闻屿吓得心跳停了一拍。
那个人站起来,走进月光里。是沈翊舟!
“沈翊舟?”他的声音有点抖,手里的蛋糕差点掉在地上。
沈翊舟静静看着他,没说话。他的眼睛很红,像是哭过又像是很久没睡。他的衣服皱皱的,头发乱乱的,整个人风尘仆仆像来逃难的。
“你怎么,”江闻屿走过去,手伸出去,摸着他的脸,想念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梦境一般不真实,“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翊舟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今天你生日啊。”
江闻屿的眼眶一下子热了,“所以你就大老远飞过来啊?”
“嗯。”
“就为了给我过生日?”
沈翊舟看着他,“为了见你。”
江闻屿再也忍不住,扑过去落在他怀里。蛋糕掉在地上,啪的一声,但他们谁都没管。沈翊舟把他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揉进骨头里。江闻屿感觉到他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轻微地颤。
“你怎么了?”江闻屿在他耳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翊舟没回答,他只是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
过了很久,他才说:“我离开家了,和我爸断绝关系了。他不让我学音乐,我选了音乐,他就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江闻屿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在收紧,紧到他有点疼。
“沈翊舟~”
“我很难过。”沈翊舟说,“很难过,所以我来了。我想见你,想抱你,想——”
江闻屿轻轻推开他一点,看着他的脸。
他的眼睛很红,像烧着的东西,像是快溺死的人抓住浮木时的眼神。
“你想什么?”江闻屿问。
沈翊舟看着他,“我想要你。”
江闻屿被他推进卧室的时候,心跳快得像万人在打鼓。
还是那张简单的单人床。沈翊舟把他放倒在床上,月光从窗户落进来,落在他身上。他抬起头,看见沈翊舟站在床边,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他有点怕,跟平时一点都不一样。平时沈翊舟看他,是软的,是暖的,是藏不住喜欢的。但现在这个眼神不一样,太深了,太重了,像在看什么属于他的东西。
“沈翊舟~”
他还没说完,沈翊舟就俯下身,堵住了他未说出口的担心。
他吻得很重,是索取,是占有,是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放进去了:我需要你,别离开我,你是我的。
江闻屿被他吻得有点喘不过气,手轻轻推着他的胸膛,“沈翊舟,你慢一点。”
沈翊舟停下来,他看着江闻屿的眼睛,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有点慌乱。江闻屿在他身下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
“怕吗?”
江闻屿想了想,轻轻摇头。
他看着江闻屿,很干净纯洁的脸,他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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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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