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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罗攥着沉甸甸的盒子,“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赫城感觉自己怎么好几辈子没见过严罗似的,怎么也看不够。
严罗琢磨了一下才弄明白怎么打开,但盒子打开那一瞬间,盒子里忽然立起一只正在振翼的蓝色机械凤尾蝶,在蝴蝶背上还有一个小小的银圈。
“老公给你戴上好不好?”赫城捕捉到一对方眼里的涌动惊喜就马上邀功说。
“嗯。”严罗紧收起的脸色自然展开,他犹豫了一下便伸出了左手。
赫城抓着他的手背亲了亲,又捏起戒指给人小心推进无名指里,他悄悄抬眼看了一下严罗的脸色,对方没有任何异样。
但也没有什么天大的高兴。
不过这种东西送多了确实也没什么新鲜感,哄好严罗本来也不是一件多容易的事,他又打开盒子的夹层,“这个呢,这个认识吗?”
严罗盯着唱片上的字看了一会才认出来,他点头嗯了一声,“你去哪里找来的?”
“你老公办什么事不都是手到擒来,高兴吗?”
严罗诚恳点头,他将叠堆的唱片都拿出来看了看,心里有感谢的话,但是穷于表达只能说了个干巴巴的:“谢谢......”
“那高不高兴?”
“高兴。”严罗又把唱片装回去,“高兴的。”
“那亲我一口。”
严罗把盒子关好,放到大腿上,才空出手来捧着赫城的脸亲了一口。
这一口没多大的讨好作用,赫城丝毫没有在对方身上找到那种欣喜的雀跃, 严罗甚至一直都是不在状态和心不在焉的。
但他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问,严罗就主动道出了问题所在:“赫城,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什么事?”赫城惊诧。
“就是。”严罗这下完全没有再装作很开心的样子,“我哥醒了。”
“那不是好事吗?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醒了挺长一段时间,明天会重新做一次检查。”
“那挺好啊。”赫城捏捏对方的脸,“那待会我们去看看哥?”
严罗眉头紧蹙,“但是,我不知道以后怎么做。”
“什么意思?”
严罗于是把今天在医院里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赫城听到严俊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现在的样子而情绪失控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才好,就严俊那个情况,就算是全身植皮都不一定有用,其次就是他的腿,左腿就剩大腿半截了,右脚掌也断了,这辈子也不见得还能站起来,除了能拖累严罗,确实跟废人一个没区别。
“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我想想,我想想。”赫城安慰严罗说,“我想想能不能找什么医生专家看看,人至少还活着,会有办法的,嗯?”
严罗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但他也不想让赫城多操心,就听话点了头,又将头搭放在对方胸前。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上医院去了,病床上的严俊也是醒着的,尽管他的身体已经被衣物包得严严实实了,但通红皱巴的一张人皮裹着骨头坐在床上活动时,视觉上的强烈冲击让赫城还是感到了极大的不适。
严俊看到有人来,那扭曲的五官上出现些难以界定的情绪流露,到底是欢迎还是抗拒,赫城都拿捏不定,他把一束花放到床头上,先叫了一声:“哥。”
严俊又看向弟弟,严罗也不避嫌大方就承认了:“哥,这是赫城,我的男朋友。”
严俊抓着被子的手慢慢松开,随即又对赫城点了个头。
这反应自热而平常,可见严俊对自己弟弟是个同性恋还挺平常心的,不过这也让赫城觉得有点不爽,想必严俊以前也是见过严罗其他相好的。
可能是有赫城这个外人在,两兄弟说话都收住了,赫城在里面坐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到什么有营养的信息。
赫城心想干脆把时间交给他们兄弟俩算了,自己还不如出去想想怎么处理这个事来讨严罗欢心。
如果严罗要带着严俊一起生活,那他是万万不乐意的,他心里还想着带严罗去天涯海角呢,这辈子这么多不定数,绝对不能被严俊拖住了,他得想个办法把人打理好,最好是想之前一样丝毫不能干扰到他们的生活才行。
赫城于是就借口有事先回去下午再来接严罗,严罗也觉得正好。
病房里只剩两个人以后,严俊更是没话聊,过了许久严俊才想起事问:“你哪来的钱供我住院?”
“上班挣的。”
“你上什么班能挣那么多?!”严俊脸部一用力,那松松垮垮的脸皮都跟着抖动,“你是不是为了哥去干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没有。”严罗不为所动道。
严俊怎么可能会被对方一句否认就说服,严罗被那注视纠缠了半天才发觉兄长是在看自己的手。
他削着果子的手顿了顿,又借着那长长的苹果皮遮挡住无名指上的紫色大方钻,“赫城条件很好,是他付的医药费,不过我会还他的,哥你别多想。”
“我看他...也不像什么好人。”
“哥!你说他干什么,他人很好...也帮了我们。”严罗手一快,长长的果皮不仅断了,指腹上也抹出了一道口子。
严俊把头扭到一边,“帮,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有目的的帮,这下我废人一个怎么还,我看他就不是好道来的。”
严罗理解兄长心里的苦闷,但他觉得让赫城连坐诋毁是有点过分了:“不管他是什么目的来的,但论迹不论心他也是帮了,他就是看着吊儿郎当,其实人很好的,而且他爸还是***,再坏也不能坏到哪里去......”
“那再大的官也有贪的呢,他人要是这么好怎么能被你捞到,你也不想想他图什么?你就想想你以前那些图什么,反正我问过了,我就是在这里睡一天,不吃不喝夜的也得交三千,他就是对你好,你也不能受这种恩惠,大不了我去死......”
“哥你别说这种话行吗......”
两人的争执刚刚开始就被打断了,严罗看着门外来了个人,便起身过去问找谁。
这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有一股烟酒糟气,年纪看着也是与严罗相当,他上下打量了严罗一遍,就问:“你认不认得廖樱?”
“你是?”严罗警备起来。
“你先说你认不认得!”
“我是认识,你又是谁?”
这邋遢男人骂了娘,又说:“他是不是跟你拿钱了,妈的,我要告她!”
“什么意思。”严罗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先把人拽到了外边走廊。
这人看严罗是真不知道什么回事,又一副冤大头的表情骂了几句难听的:“小昌是我跟她的儿子,他妈的说好一起套到你的钱就分我一半,结果现在不认人了,你马上,马上跟我要个说法去!”
第26章 第 26章 为的你
“等一下,你说的意思是......”严罗的嘴巴张了又合,想说什么但因为大脑还没有马上梳理清楚前因后果而一时语塞。
“我说小昌是我儿子!这你还听不懂?”男人火爆道,一嘴的口臭熏得人难受。
严罗面色僵滞,“怎么会......”
“怎么不会!要不是被耍了一轮,老子还不想认这个儿子呢!”
严罗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对方强硬地就要拉着他去对证,“不信你他娘的自己去问问是不是!”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严罗心里的防备是大过怀疑的,他再细问了一遍来龙去脉,这男人一五一十的就说了。
总之就是对方一直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儿子,他和廖樱背地里也经常来往,但是他最近发现廖樱好像奥那个发达了也就疏远他了 ,还有了搬家的打算,他想着拿这个把柄去要挟廖樱一家拿钱,但廖樱却不认账了。
“可是,我和孩子做过亲子鉴定啊。”
“屁!”名为韦广的男人呸了一泡口水,“这东西想造假还不容易,她另一个儿子估计也是我的呢!”
“造假?”严罗觉得不至于吧,廖樱不像是能拿出好几份假鉴定的人。
“鉴定都是别人说的,䠶没䠶进去还不是自己最清楚?”
这话糙理不糙,尽管严罗至始至终都觉得这事不合逻辑,但是当初的物证确实把他说服了,如今没有任何物证在,他又觉得……好像是有这么个可能。
再之就是,这于他而言,其实是好事一件,但他并不是很想过多插手这件事,也不怎么想和廖樱计较,冤枉归冤枉,既然现在与他无关了,何尝不是最好的结果。
但韦广死缠烂打的,也不是好打发的善茬,事关多方,他不得不跟对方去做了对峙。
但对峙场面非常混乱,廖樱突然改了口,她既不承认孩子是韦广的,也不提是严罗的,就连是不是他现任丈夫的也没吱声。
韦广还没发力,廖樱就被她那个疯癫丈夫用刀架着了,严罗救了人又报了警,一大伙人都进了警局场面才得以控制下来,而在反省室里,廖樱也终于交代了事情来路。
关于这对男女的恩恩怨怨,严罗没怎么听进去,但后面廖樱说到她后来得知严罗也过的不怎么样的时候,其实都没打算跟严罗讹钱了,钱都是那个姓赫的老板主动给他的,让她配合这么演下去她才收的钱。
这下就轮到严罗失控了,他反复问为什么,廖樱却一个有用的回答都给不出,一直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给钱她就干了。
这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确实也跟严罗这个最大受害者没什么关系,严罗几次强调他不会追回这笔钱,又签了保证和笔录,这才安然无恙的从派出所出去。
他回到医院是晚上了,严俊又提出他要出院种种,严罗这会儿动摇了,后边他去问了医生能不能出院,医生说不能,问理由就还是需要长期护养。
严罗说他没钱了,医生也不觉事大:“又不用你交钱,就安心住着不好吗?”
他又折返回去,心乱如麻的一时也不想管这件事,他转告了医生的话想着先搪塞他哥过去,结果严俊说:“我就说吧,他要是不图你点什么能一直给你烧钱?他就图你愧疚图你报答他你没看出来?!”
这话尖锐又刻薄,虽然带了很多个人的主观情感,但......经过早上一事,他竟然觉得好像说得有一点道理。
“他没让我愧疚过,也没要报答......”严罗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冲着想说服他哥说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知道他不要?”
不要,他不会要的,严罗觉得赫城是不会计较这些的,但是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严罗想不到。
他为什么要唆使廖樱来骗自己呢,为什么唆使过后又百般讨好他,他说的那些话明明都是不想让他操劳、不想让他受累的,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来加重他的压力?难道单纯是为了替自己接过压力时得到那一句谢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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