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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事他没有再想。
或者说,他一直在想,但他不允许自己去想。
凌晨两点的客厅,秦烈的手腕,三小时的守候,凌晨五点的粥。这些画面像碎掉的玻璃碴子,扎在他的记忆里,每碰一下都疼。
所以他选择不碰。
林知予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比平时苦。也许是因为水太烫了,也许是因为他今天心神不宁。
他的后颈还在隐隐发烫。没有昨天那么剧烈,但持续着,像一根烧红的铁丝贴着皮肤慢慢地滑过来滑过去。他已经学会了和这种灼热感共处。就像他和秦烈共处一室一样——不舒服,但能忍。
手机震了一下。
林知予拿起来,是秦烈发来的消息。
「林医生,晨训结束了,你在医务室吗?」
林知予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继续喝咖啡。
十秒后,手机又震了。
「我买了咖啡,你的那份多加了一份浓缩。」
林知予还是没有回复。
三十秒后,手机再次震动。
「林医生你理理我嘛:(」
那个“:(”表情符号,配上秦烈平时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违和到让人想笑。林知予没有笑。他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在。」然后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他就后悔了。不是因为他不想理秦烈,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想要理秦烈”这个事实本身,让他不安。
他为什么要回?他完全可以不理。秦烈又不是他的谁。但他回了。而且只用了十秒。
林知予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咖啡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苦。
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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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了。
但不是秦烈。
“林医生,早。”
顾言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衬得他的脖颈线条修长而干净。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林知予常去的那家面包店的logo。
林知予抬起头,愣了一下。“顾队长?”
“路过,顺便给你带了早餐。”顾言舟走进来,把纸袋放在办公桌上,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上次看到你医务室的抽屉里只有挂耳咖啡,没有吃的。早餐只喝咖啡对胃不好。”
林知予看了一眼纸袋。全麦三明治、蔬菜沙拉、一杯温热的豆浆,还有一小盒蓝莓。每一样都是他平时会吃的东西——顾言舟知道他的饮食习惯。
“谢谢。”林知予说,但没有打开纸袋,“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顾言舟笑了,笑容温和得像下午三点的阳光,“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给你带个早餐算什么麻烦。”
林知予没有说话。
顾言舟说的是事实。他们认识快八年了。从大学时代选修课上借笔的陌生人,到后来偶尔联系的学长学弟,再到现在同一个基地的队长和队医。这八年里,顾言舟一直是这样——温和、体贴、恰到好处,从不过界,也从不缺席。
如果没有秦烈,林知予可能会觉得这一切很正常。
但现在有了秦烈,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正常了。
“对了,”顾言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秦烈还住在你那边?”
林知予的指尖在咖啡杯上轻轻敲了一下。“暂住。他的宿舍在调整。”
“住多久了?”
“快两周。”
顾言舟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知予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没给你添麻烦吧?”
“还好。”林知予说,“他比看起来要……安静。”
安静。这个词用在这位一拳把人眉骨打开的人身上,确实有点讽刺。
顾言舟笑了一下。“那就好。如果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是队长,队员和队医的事都归我管。”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公事公办,没有越界。但林知予听出了某种其他的意思。不是关心,而是——标记。他在标记自己的位置:我是队长,我有资格管你的事。
林知予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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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是秦烈。
他穿着晨训的黑色训练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布满纹身的小臂,手里提着两杯咖啡。他的头发还是半湿的,显然训练完直接冲了个澡就过来了。眉骨的伤口上贴着一小块肤色的创可贴,是林知予昨晚贴的那种。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顾言舟。
准确地说,他看到了顾言舟坐在林知予的办公桌旁边,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米;他看到了桌面上那个印着面包店logo的纸袋;他看到了林知予面前的咖啡杯旁边,多了一杯还没打开的温豆浆。
秦烈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他继续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笑了一下。“哟,队长也在啊。”
他走过去,把两杯咖啡放在办公桌上,就在顾言舟的纸袋旁边。两个袋子并排放在一起,一个精致,一个朴素;一个来自连锁面包店,一个来自训练馆门口的便利店。
秦烈看了一眼那个纸袋。“顾队长这早餐挺丰盛的。”
“路过顺便带的。”顾言舟说,语气平和,“林医生总是只喝咖啡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
“哦。”秦烈拉过另一把椅子,在林知予的另一边坐下来,“那确实,林医生你要注意身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手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
林知予坐在两个人中间,左边是顾言舟的松木气息,右边是秦烈的烈性烟草,两种信息素在他的感知中交织、碰撞、互相排斥——他现在已经能闻到了,清清楚楚。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苦,但能忍。两个Alpha都能忍。
“林医生,”秦烈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惯常的那股撒娇味儿,“我肩膀今天又疼了,可能是晨训的时候拉到了,你一会儿帮我看看呗?”
林知予看了他一眼。秦烈的左肩活动自如,没有任何异常。“下午。”他说。
“下午你有空吗?”
“预约满了。”
“那我晚上去家里找你。”秦烈说“家里”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咬得很重。
顾言舟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林知予放下咖啡杯。“秦烈。”
“嗯?”
“你的理疗时间是每周二、四、六下午三点。其他时间不要来找我。”
秦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林知予那双清冷得几乎结冰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哦。”
他乖乖的样子,和他手臂上那些狰狞的纹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言舟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眼底的神色变了——像一面平静的湖水,底部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无声地涌上来。
他站起来。“林医生,我先走了。早餐记得吃。”
“谢谢。”林知予说。
顾言舟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秦烈一眼。那一眼很平淡,但秦烈看懂了——那是A级Alpha在面对S级Alpha时,不卑不亢、毫不退让的平视。
秦烈回以同样的目光。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没有火花,没有硝烟,只有一种无声的、冰冷的、互相掂量的审视。
顾言舟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医务室里的气氛骤然紧绷,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秦烈没有说话。林知予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在沉默中对峙,空气里弥漫着两种信息素碰撞后的余韵——松木的沉稳和烟草的暴烈,像冰与火在同一片空间里共存。
最后是秦烈先开口的。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像是有东西压在喉咙里。“林医生,你和顾言舟很熟?”
“大学学长。”林知予翻开病历本,“认识而已。”
“他叫你‘知予’。”
“那是我的名字。”
“他叫你‘知予’,”秦烈重复了一遍,加重了那两个字,“他叫你的时候,你没有拒绝。”
林知予停下笔,抬起头,看着秦烈。秦烈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嫉妒,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东西。
“秦烈,”林知予的声音很平静,“我和谁认识、和谁来往、别人怎么称呼我,都不关你的事。”
秦烈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就好。”
沉默。
秦烈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林医生。”
“嗯。”
“那袋早餐,你会吃吗?”
林知予没有回答。
秦烈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很快,很重,像是在逃离什么。
林知予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桌面上并排放着的两个纸袋——顾言舟的三明治和秦烈的咖啡。
他拿起顾言舟的纸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全麦三明治。
然后他放下了。
他拿起秦烈的咖啡,杯壁上还残留着那人手心的温度。他打开盖子,喝了一口。多加了两份浓缩,比他自己泡的还苦。
但他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顾言舟的早餐,他碰都没有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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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训练馆。
秦烈在打沙袋。
他今天的状态不对。教练在旁边看了十分钟就看出来了——他的拳头比平时重,但准度差了;他的移动比平时快,但节奏乱了。他在发泄,不是在训练。
“秦烈!停!”教练吹哨。
秦烈停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沙袋被他打得歪在一边,里面的沙子从缝线处漏出来,在地上积了一小堆。
“你今天怎么回事?”教练走过去,“心不在焉的。”
“没事。”秦烈摘下拳套,“累了。”
“累了就去休息。下午还有体能训练。”
秦烈没有回答。他拿着拳套走到场边,一屁股坐下来,仰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眼前全是刚才医务室里的画面——顾言舟坐在林知予旁边,两个人的距离那么近;顾言舟叫他“知予”的时候,林知予没有拒绝;那个纸袋,那份早餐,那杯豆浆。
还有林知予说的那句话——“我和谁认识、和谁来往、别人怎么称呼我,都不关你的事。”
不关你的事。
秦烈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排刺眼的日光灯,嘴角慢慢地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苦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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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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