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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回到那天晚上,回到那个暴雨夜的地下拳场。他不会释放信息素,不会故意挑衅,不会说“下次见面我不会让你只缝三针的”。他会乖乖地让林知予处理伤口,会说“谢谢”,会走开。那样的话,林知予就还是Beta。那样的话,他就不会害了他。但他回不去了。
秦烈直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声涌进来,凉的,湿的。他看着远处的公寓楼——那扇窗户。他的手指在窗台上攥紧了。
“林医生,”他无声地说,“你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
下午,训练馆,对抗训练。秦烈的对手是个年轻的Beta队员,技术不错,但在秦烈面前完全不够看。放在平时,秦烈一回合就能结束比赛。但今天不一样。
第一回合,秦烈的出拳明显比平时慢。不是体能的问题,是注意力的问题。他的目光不在对手身上,他的脑子不在擂台上,他的身体在这里,但人不在。对手一记刺拳打过来,他没有躲,拳头擦着他的眉骨过去,旧伤的位置。
教练在场边喊:“秦烈!专注!”
第二回合,秦烈开始反击,但他的反击没有章法。左勾拳、右直拳、上勾拳,每一拳都很重,但每一拳都在错误的时间打在错误的位置。对手找到了他的破绽,一记摆拳打在他的左肋上——和顾言舟上次打的是同一个位置。
秦烈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不是因为他扛不住,是因为那一拳让他想起了顾言舟。顾言舟打他的左肋,顾言舟坐在林知予对面,顾言舟的信息素包裹着林知予,顾言舟可以做他做不了的事——靠近林知予、照顾林知予、给林知予他给不了的东西。
秦烈直起身,看着对面的对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不是疼痛,是一种更危险的、更失控的、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的声音。
他冲了上去,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向对手。不是训练,不是在打对抗,是在打人。每一拳都奔着要害去,太阳穴、下巴、肝脏。对手连连后退,双臂护头,被逼到了围绳边上。教练吹哨:“秦烈!够了!停下!”秦烈没有停。
又一拳砸在对手的防守上,对手的胳膊发出咯吱的声响。又一拳,对手的防守散了。又一拳,直奔面门——在最后一刻,他停住了。拳头悬在对手的脸前,不到一厘米。对手脸色惨白,双腿发抖,几乎要跪下去。训练馆里安静了几秒。
秦烈收回拳头,退后一步,转身走下擂台。他没有看任何人,走到角落,拿起毛巾,蒙在脸上。
他坐在那里,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在忍。
晚上,临时宿舍。
秦烈坐在床上,面前是一堵白墙。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盏灯。没有厨房,没有沙发,没有毛毯,没有林知予的味道。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已经有些皱了——他拿出来太多次了。
“林医生,我走了。粥在锅里……不用找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不是在看那些字,是在看写那些字的人——林知予写这些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是冷漠的,还是难过的?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和他一样,觉得胸腔里空了一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把林知予写给他的每一张纸条都留下来了。第一张是“晚安”,第二张是“咖啡凉了就别喝了”,第三张是“不用找我”。三张纸条,放在他的口袋里,和他的心跳贴在一起。
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敲门。
“谁?”
“我。”顾言舟的声音。
秦烈把纸条塞回口袋,站起来,打开门。顾言舟站在门口,穿着便装,头发还是湿的——也淋了雨。两个人在门口对视了几秒。秦烈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他想到今天下午看到的画面——顾言舟坐在林知予对面,顾言舟的信息素包裹着林知予。
“什么事?”
顾言舟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眉骨的伤口又裂了,左肋的淤青更大了,右手拳峰的血还没干。“你的伤需要处理。”
“不用。”
“你每场比赛的伤情我都会报给医务室。这是流程。”
秦烈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冷的、像刀子一样的笑。“医务室?哪个医生?林知予吗?他已经不是我的医生了。”
顾言舟的表情没有变化。“医务室有其他的理疗师。”
“我知道。”秦烈靠在门框上,“但他不一样。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走廊里只有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秦烈,”顾言舟开口了,“林知予申请调离了。”
秦烈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调令已经批了。”
“去哪?”
“偏远地区的医疗支援。具体地点我没问。”
秦烈站在那里,脑子是空白的。调离。他要走。他要离开这里,离开国家队,离开这个有秦烈的城市,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他是在躲秦烈——不,他不是在躲秦烈,他是在躲自己。躲那个会心软的自己,躲那个会打开门的自己,躲那个会说“进来”的自己。
“他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
秦烈转过身,走进房间,拿起外套,往外走。顾言舟拦住了他。“你去哪?”
“找他。”
“你知道他在哪?”
“医务室。这个点他还在医务室。”
顾言舟看着他,看了几秒,放下了拦住他的手。“秦烈。”
秦烈停下来。
“他说他‘不能’。你知道‘不能’是什么意思吗?不是不想,是不能。”
秦烈站在那里,背对着顾言舟。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
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的方向。
顾言舟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今天下午伸出去握林知予的手腕,林知予没有躲开。不是因为愿意,是因为没有力气躲了。他知道。
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医务室的灯还亮着。
林知予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病历本翻开着,但他一个字都没有写。他只是在坐着,等。等那股灼热退去,等身体恢复正常,等自己不再想那个人。
手机震了一下。顾言舟发来的消息:「秦烈知道你调离的事了。他去找你了。」
林知予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关掉,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他不想看,不想回,不想面对——因为他知道秦烈会来。秦烈一定会来。他会站在医务室门口,浑身湿透,眼眶发红,手里提着两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他会说“林医生,你别走”。他会说“我错了”。他会说“我什么都愿意做”。他会说那些让林知予心软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每一句都让人想原谅他。
但是。林知予不能原谅他。不是因为他不够好,是因为原谅了,他就会留下。留下了,他就会继续用那种眼神看他——那种灼热的、滚烫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眼神。他的身体会继续渴望他,他的心跳会继续为他加速,他会继续在“喜欢你”和“怨你”之间拉扯。
他不想再拉扯了。
林知予站起来,关了灯,拿起外套,走出医务室。走廊里空荡荡的,感应灯因为他的出现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走向楼梯,没有坐电梯。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他看到了秦烈。
秦烈站在大厅门口,浑身湿透。雨水从他的头发上滴下来,沿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右手缠着绷带,绷带被雨水浸透了,颜色变深了。他就站在那里,没有进来,因为他的脚是湿的,他怕踩脏了医务室的地板。他在门口,林知予在门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玻璃门。
“林医生。”秦烈的声音沙哑的,像是淋了太久的雨,“你要走了?”
林知予看着他,看着那张苍白的、湿透的、眼眶发红的脸,看着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看着他在秋雨的凉夜里浑身发抖但不肯离开的样子。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嗯。”
“去哪?”
“很远的地方。”
“多远?”
林知予没有回答。
秦烈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雨水从他的下巴滴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他低下头,看着那些水渍。“林医生,我那天说的‘不会给你添麻烦了’,不是气话。我是真的不想给你添麻烦。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林知予。“但是你不在这里了,我怎么办?”
林知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会好的。”
“不会的。”秦烈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他已经接受了的事实,“没有你,我不会好的。”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感应灯灭了,只剩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幽幽地亮着。两个人隔着一道玻璃门,一个浑身湿透,一个站得笔直。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
过了很久,林知予开口了。
“秦烈,回去换身干衣服。别感冒了。”
他转过身,走进走廊。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灭掉。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秦烈站在玻璃门外,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走廊。他看着感应灯全部熄灭,看着走廊陷入黑暗,看着林知予消失的方向。然后他慢慢地蹲了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雨水从他的后背滑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他蹲在那里,无声无息,像一条被遗弃在雨夜里的狗。
第22章 嫉妒与自毁
秦烈感冒了。不是那种打几个喷嚏就过去的普通感冒,而是高烧三十九度、咳嗽到干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的重感冒。他从医务室回来之后就没有换衣服,湿透的训练服贴在身上穿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室友发现他的时候,他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意识模糊,嘴里一直在含混地说着什么。
“……林医生……对不起……”
室友叫了队医。来的不是林知予,是体能恢复组的王医生。王医生给他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四,开了退烧药和抗生素,叮嘱他多喝水多休息。秦烈没有喝水也没有休息,他吃了药,躺了一个小时,体温降到三十八度五,就爬起来去了训练馆。不是因为敬业,是因为他怕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想起了就会疼,疼了就会去找林知予,找了就会被推开,被推开了就更疼。他不想再疼了。
训练馆里,队友们正在做热身。秦烈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苍白的脸,充血的眼睛,右手上缠着新的绷带,走路的时候左肩明显比右肩低。他在用一侧的身体代偿另一侧的疼痛,长期理疗的人都会有这个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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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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