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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一家视野极佳的餐厅门口。
“下车。”
顾宴礼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
林殊动作机械地,跟着他走进了餐厅。
整个餐厅都被包了下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如星河的城市灯火。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回响。
一切都完美得不真实,带着精心策划的虚幻感。
顾宴礼甚至很有耐心地,为他拉开了椅子。
“坐。”
林殊坐下。
浑身的神经,都紧绷着。
很快,侍者端上了顶级的和牛。
顾宴礼拿起刀叉,很自然地,将林殊面前那块牛排接了过去。
他低着头,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专注地,将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
动作优雅,赏心悦目。
然后,他将切好的牛排,重新推回到林殊面前。
“吃吧。”
男人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温和。
“你今天脸色不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林殊看着盘子里,那些切得整整齐齐的牛肉。
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
他食不下咽。
顾宴礼的每一个安抚动作,在他看来,都像是在调试一个不听话的物品。
用温柔做外衣,包裹着冰冷的掌控。
“怎么不吃?”
顾宴礼看着他,微微蹙眉。
“不喜欢?”
“不……不是。”
林殊拿起刀叉,逼着自己,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
他尝不出任何味道。
尾指上那枚铂金戒指,开始不安地闪烁。
绿色的光,渐渐变成了黄色。
那是心率超过警戒值的信号。
那闪烁的黄光,将他内心的恐慌赤裸裸地暴露在男人面前。
顾宴礼的目光,落在了那枚戒指上。
他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阿殊。”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
“你的心跳,有点快。”
林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桌下。
可已经晚了。
“是身体不舒服?”
顾宴礼问。
“还是……在想别的事情?”
林殊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
“没……没有。”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只是……有点紧张。”
“今天在会议上犯了错,怕主人……怕您生气。”
顾宴礼没有再追问。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只剩下刀叉碰撞盘子,发出的细微声响。
和林殊尾戒上,那不停闪烁的,代表着不安的黄色光芒。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顾宴礼那部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
就是林殊早上看到那条短信的手机。
林殊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到,顾宴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男人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
但他拿着手机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顾宴礼站起身。
“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没有避讳,转身,走向了餐厅外面的露台。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林殊的目光,却无法从那个高大的背影上移开。
他看不清男人的表情。
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能看到他站在栏杆前,背对着自己,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举着电话。
姿态从容,与谈一笔普通的生意无异。
风,从露台的方向吹来。
将男人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送进了林殊的耳朵里。
那声音很模糊。
林殊拼命地,竖起耳朵去听。
他只听清了几个,让他浑身血液冻结的字眼。
“……确定了……”
“……是,苏晚的儿子……”
“……尽快……安排见面。”
第55章 你最近,让我很失望。
那顿饭,最终还是没能吃完。
回到顾宅,顾宴礼什么也没说,径直回了书房。
林殊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大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
顾宴礼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正在衣帽间打领带。
他受伤的右手戴着黑色的薄皮手套,动作优雅,看不出任何不便。
“我今天去邻市出差,三天后回来。”
男人的声音透过镜子传来。
林殊从床上坐起来,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睡衣。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
“是,先生。”
顾宴礼打好领带,转身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占有和审视,只有一片疏离的平静。
“这几天,公司的事你全权处理。”
说完,他拿起沙发上的风衣,转身就走。
门被关上。
整个主卧,瞬间空旷得让人心慌。
林殊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很久都没有动。
出差?
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昨晚在餐厅露台听到的那几个字。
——“苏晚的儿子。”
——“安排见面。”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心脏蔓延开。
林殊掀开被子,冲进浴室。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和脖子上那些还未完全消退的暧昧痕迹。
他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半小时后。
林殊重新变回了那个无懈可击的林副总。
银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坐在总裁办公室里,打开了顾氏集团内部的车辆管理系统。
作为执行副总裁,他拥有最高级别的权限。
他直接调出了顾宴礼那辆劳斯莱斯幻影的实时定位。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车辆的红点,根本没有驶向通往邻市的高速。
而是一路向西,朝着江城最偏僻的郊区开去。
林殊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备车,马上。”
黑色的宾利,在距离疗养院一公里外停下。
林殊独自下了车。
这里是江城最顶级的私人疗养院,安保森严。
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更注重隐私。
林殊没有进去。
他绕到疗养院后山的一处高地,这里刚好可以俯瞰整个院区。
他从车里拿了副高倍望远镜。
没过多久。
那辆
顾宴礼出现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人,已经等在了门口。
林殊认得他。
那是江城福利院二十年前的老院长,早就退休了。
两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林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老院长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交给了顾宴礼。
顾宴礼接过,却没有立刻打开。
他只是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然后,林殊看到了让他浑身血液都冻结的一幕。
顾宴礼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张照片。
男人低着头,凝视着手里的照片。
阳光落在他挺拔的肩上,将他周身那层冰冷的戾气,都融化了。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极淡,却无比温柔的弧度。
那神情,是林殊从未见过的。
不是面对他时,那种带着掌控和欲望的柔情。
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怀念。
原来神明,真的会为别人失魂落魄。
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林殊握着望远镜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镜片里的世界,瞬间变得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司的。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助理抱着一摞文件,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汇报。
“林副总,这份是和恒裕集团的合作协议,价值十个亿,需要您今天之内签字审批。”
林殊脚步一顿。
“放着吧。”
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把自己关了进去。
他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一动不动。
脑子里,全是顾宴礼低头看照片时,那个温柔到极致的侧脸。
不知过了多久。
桌上的文件,提醒着他,他还是顾氏的副总裁。
还是那个需要为顾宴礼处理一切麻烦的,完美工具。
林殊拿起那份价值十亿的合同。
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字处。
他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张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手,抖得厉害。
顾宴礼的脸,和“苏晚的儿子”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交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落笔。
龙飞凤舞的签名,一气呵成。
签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笔扔在桌上,靠进了椅背里。
他闭上眼,满心都是苦涩。
晚上九点。
顾家老宅,书房。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助理陈默站在书桌前,头垂得极低,声音都在发抖。
“先生……恒裕集团的法务刚刚打来电话。”
“说……说我们送过去的合同,签错了位置,已经……作废了。”
坐在黑檀木书桌后的顾宴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陈默的冷汗,顺着额角滑了下来。
“我……我已经让法务部紧急重新拟定合同,并且亲自去道歉了。”
“对方看在顾氏的面子上,没有追究,只是……”
陈默不敢再说下去。
只是,这在业内,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顾氏新上任的执行副总裁,竟然会在十亿的合同上,犯下这种低级到可笑的错误。
书房里,一片死寂。
许久。
顾宴礼才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呢?”
“林副总……在楼下客厅等您。”
“让他进来。”
“是。”
陈默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很快。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殊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家居服,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
他没有走到书桌前。
只是在门口的位置,就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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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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