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君山皱眉,抬手握住他小臂,不答反问:“头不晕了?不用再多休息一下?”
“没那么脆弱的。”林好达对他笑了笑,说:“我担心晚一点要下雪,早上多看几套,就定了吧。”
却没想到被关君山收紧手指,愈发攥紧了胳膊一点,林好达眨眨眼睛,迷茫地问:“怎么了?”
关君山迟迟不回答,林好达便佯装生气,告诉他:“关总,时间紧任务重,现在不可以闹脾气。”
关君山站在那里,静了一小会,因为身高和姿势的阻挡,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冰冷的脸颊。
“还好吗。”关君山的声音很低,柔和的目光微微垂落,“刚刚你坐在那里,好像很不舒服。”
“嗯。”林好达背对着中介,伸手按住他的手背,两片贴在一起的皮肤都冰冷,好在还可以互相取暖,他顿了顿又说:“不用担心我。”
也许是林好达表现得仍然有一点虚弱,中介带着他们超了近路,先看了两套在平板上被关君山标记了可以考虑的房子,其中一套房龄稍微有点长,卧室也比较潮湿,很难晒到太阳,当即就被否决掉了。
另一套还不错,要说缺点的话就是距离稍微远了点,需要从门口走上一段路,当然优点是安静。
林好达一时难以抉择,考虑到关君山还没去看昨天那套房子,暂时没有表现出来。
他也没有对两套房之间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偏好,不过还是被关君山轻易看出来了,理由很简单,昨天林好达一个人来的时候,花园还没有打扫,中介不便向他展示,便没有提。林好达是那种冬天也要把家里窗户打开透气的性格,所以对于露天的花园和阳台,有着天然的偏爱。
电子合同很快签好,关君山站在流理台边询问对方流程上的事,这时男学生走过来,用一种颇为感慨的语气说:“你老板真大方,我怎么感觉他也没有很喜欢这套,好像还比不上你满意。”
林好达弯了弯嘴角,说“是吗”,故作高深地同他开玩笑:“我老板比较相信玄学,可能觉得我会旺他。”
虽然是第一次在异国他乡迎接新年,年味不如国内那么浓,离除夕还剩三天的时候,林好达还是张罗着,热热闹闹搬了个家。
他们从市中心的酒店搬进民宿,关君山签订了一个月的短租合同,税费可观,中介提前找人来打扫了卫生,算作送给他们的乔迁贺礼。不过林好达还是为此忙碌了一整天,把两个房间里的四件套都换了新的,又去超市买了厨房用具,花草绿植也搬来一堆,还有些红彤彤的福字春联和挂饰,也不知道在哪儿淘来的。
这里的时间比国内慢六个小时,两人提前商量好,按照国内时间过年,于是清晨早起先去了趟医院,陪病床上的吴曼真团圆。
林好达心细手巧,提前一晚包好了饺子,其实他从小在南方长大,过年倒没有必须吃饺子的传统,只是忽然要在国外过次年,这时候想起家的好,忽然理解了那些寄托相思的老话,吃了饺子才象征圆满。
纵使吴曼真打点滴,无法真的尝到,林好达还是将保温盒放到床头,又和关君山一人一双筷子,捧着碗在病床边陪她吃完了。
吃完饺子,关君山要陪吴曼真说说话,林好达独自去楼下花园走了走。
等回来时,关君山已经站在电梯口等他,林好达歪歪头,善解人意地问:“聊好了吗?”
“嗯。”关君山颔首。
林好达便立马上前两步,凑近到他脸前,十分浮夸地按着他的手臂,踮起脚左看右看。
关君山难得耐心,没有将他摁回去,怕重心不稳还下意识握了下他的腰,似乎欲言又止:“……要做什么。”
林好达便笑着说“我看看有没有掉眼泪”,仔细盯着他的脸打量了半分钟,才用那种颇为失望的语气:“哎呀,怎么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呢?”
关君山抿了抿唇,林好达又赶紧哄他:“不过没关系,我还有杀手锏。”
边推开病房的门,关君山边问“是什么”,林好达还在卖关子,没说实话:“你看了一定感动得不行。”
说着洋洋自得地走到沙发边,在背包里摸了摸。
林好达真的把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关君山站在门口,安静了几秒,像是有点不忍心拆穿:“我觉得这里应该不会允许你放烟花。”
林好达没什么挫败地继续拆外层包装,小声反驳“你以为我没想到吗”,然后把他准备的杀手锏惊喜完全拿出来,抓在手里当着关君山的面晃了两下。
如同十分得意似的,他这样为自己辩解:“是冷焰的,我特意买了最小号的,老板说十分安全。”
看见关君山脸上犹豫不定的表情,那点信心没坚持多久,很快崩塌了一半,林好达换了副口吻同他商量:“不然的话……我们就在露台上点一两支?反正是户外,没什么危险的吧?”
关君山实话实说,告诉他:“我不确定。”
接着反手推门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给医院的安保主管打电话。
过了十几分钟,一大群人涌进病房,林好达正在床边削苹果,刀尖抖了抖,差点削到自己。
关君山脸上倒是没太多表情变化,侧头和最近的那个低声交谈了句,后者挥挥手,两个体形壮硕的西装保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人手里提着瓶灭火器。
林好达被这阵仗吓到,哪敢再多说一句要放烟花的事,立马朝关君山使眼色,又承诺:“你们放心,已经不打算放了。”
关君山却向他走过来,示意去露台,似笑非笑地望过来:“不是说特意准备的惊喜?”
身后一群人盯着他们,各个如临大敌,林好达发誓自己再也不心血来潮了,从口袋里掏出两根银色烟花棒,再次确认:“你真的还想放?”
烟火燃起的瞬间,诚如林好达保证的那样,确实没多大威力,焰光温度低,打在衣服和手背上都没什么痛感。阳台上日光温暖明亮,细细的火花如同混淆在白日梦境里,有一种格外恍惚的不真实感。
他们在医院陪吴曼真待到午后,随即开车回到家。
林好达从小被教导除夕要乖乖守岁,不到十二点不能先睡,后来长大了参加工作,又总会收到各种祝福短信,忙着挨个读完回复,一转眼也就守到了半夜。
不过此刻在这里,窗外天色还大亮着,他摆弄了会儿手机,搜索出春晚直播,无论有没有人看,先投屏到电视机上,充当个过年少不了的背景音。
关君山戴着耳机在书房看了会儿文件,边转脖子边走出来,问几点了,林好达看了眼挂钟,告诉他:“还有一个小时就到新的一年。”
关君山拿了衣服说先去洗澡,林好达窝在沙发上,拜年短信的第一波已经来袭,公司群里的红包大战也战况激烈。
刚结束一轮,佟苳的视频请求忽然打来,林好达下意识接通了,屏幕上立马弹出佟苳一张喜气洋洋的脸:“组长,过年好呀,新春快乐!”
林好达在沙发上坐正,也笑了,同她打招呼:“新年好,佟苳。”
“你在国外玩得怎么样?还开心吗?”佟苳几句话便直奔主题,“别忘记给我带礼物回来!”
林好达一一应下,说“不会忘”,又问了她几个项目上相关的事,当初自己临时决定请假,没有很好地处理完,多亏了佟苳愿意接手。
只是多聊了几分钟,佟苳立马不情愿起来,明明大过年的自己却好像还在办公室里汇报工作一样,她三两句蒙混过关,紧接着问起别的:“你是一个人出来玩的吗,现在在哪座城市?”
林好达巧妙地回避了第一个问题,只说:“来瑞士了,因为我比较想尝试下滑雪。”
佟苳表达了羡慕,又说,等下次有机会一定要一起。
两个人又聊了点有的没的,佟苳平时就是公司里八卦最灵通的那个,趁林好达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更是八方来瓜,搜罗了不少小道消息拿来同他分享。
春晚还是那老一套,辉煌壮阔的大合唱听得林好达正犯困,佟苳添油加醋的故事会瞬间将他的瞌睡全赶跑了,听得全神贯注,津津有味的。
关君山从浴室出来,想问林好达要不要现在去洗,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过年了,结果喊了两声,都没人答应。
他还以为林好达等睡着了,擦干头发,脖子上搭着条毛巾,赤着上身就往客厅里走去。房子里装了地暖,效果比中央空调好,关君山走过去调低了点温度,又喊一声:“好达。”
林好达塞着耳机,已经沉浸在佟苳描绘的爱恨情仇中,背对着他,坐得端正笔直,就是一动不动。
关君山抬手刮掉颊边的水珠,担心他继续睡下去会落枕,无奈靠近几步,想要抱他回房间去睡,手指刚碰到肩膀,林好达忽然抖了一下。
接着慢慢仰起头,目光同他撞在一起,有些迷茫似的,缓慢眨了眨眼睛,好像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忽然出现。
“去床上睡。”关君山手往下滑,握住他的手臂,低声哄道:“乖,在这儿你不舒服。”
林好达却没说话,抬手摘掉一只耳机,佟苳早就在另一头尖叫起来,声音足以穿透震耳欲聋布满鞭炮的夜空。
“林好达!”她在视频里手舞足蹈,夸张大叫,“你你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质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都要瞒着我?太不讲江湖情义了吧!”
林好达干脆把另一只耳机也拿掉了,切成外放,“没有瞒,”他想了想,支支吾吾答:“情况有点复杂,原本也是打算回去再找机会说的。”
“不是,你等等。”佟苳敏锐的八卦嗅觉启动,在脑中自然而然将那些被忽略掉的蛛丝马迹串联起来,“所以你之前那么着急要请假,要出国,根本就不是什么要一个人去散心啊!”
“……”
关君山披了件外套,自然而然在林好达身旁坐下来,屏幕里出现他半张脸:“佟苳,新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关总!新的一年多多发财,赚得盆满钵满哈!”
“……你真误会了。”林好达赶紧打断他俩你来我往的互动,将话题扯了回来,“那时没想那么多。”
佟苳早就免疫了这套说辞,立马反驳:“那如果心里没鬼,你干嘛不直说,非得东找个理由,西找个借口,直到现在被我撞破,才不得不承认?”
林好达答不上来,只好采取统一话术:“你想太多了。”
“关总,关总!”佟苳不服,立马搬救兵评理,“你怎么看?我说得对不对,是不是这个道理?”
关君山“嗯”了一声,林好达马上抬头看他,他又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9 首页 上一页 1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