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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一直看着商夏珩的侧脸。
商知珩轻轻推门进去。
许清和抬起头对他微微点头，站起来让开了位置，然后走到门口，带上门，把空间留给兄弟俩。
商知珩在床边坐下来，低头看着趴在床沿上的商夏珩。
弟弟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像一把小扇子，安安静静地覆在眼下。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每次他出门回来，小家伙都趴在王宫门口的石阶上睡着了，手还攥着给他带的那颗糖。
商知珩伸出手，把商夏珩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一边。
手指碰到皮肤的时候，商夏珩的眼皮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哥”，然后把脸往臂弯里埋了埋。
商知珩把手收回来，靠进椅背里。
窗外的阳光慢慢地移，从地板移到墙上，再从墙上移到天花板。
第50章 深处与坦白
暗鸦是在第三天傍晚说出那个名字的。
商知珩去医疗中心的时候，暗鸦靠在床头，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眼窝还是凹的。
暗鸦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那个地方，我进去过两次。”
“第二次被控制的时候，我往下走了。”
“通道很长，一直向下延伸。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了一道光，冷冷的，银白色。”
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那道光后面是一扇门。门是关着的，但我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东西。”
“那个人站在门前，没有进去。他对我说，门后面就是答案，但门打不开，因为钥匙不在这里。”
他抬起头，看着商知珩。
“他说，钥匙在王室的血脉里。”
“他还说，他等了很久。当年大公殿下遇到的那件事，他利用那个意外，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滴血！大公殿下的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商知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动我弟弟，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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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商知珩回到育儿室的时候，商夏珩正抱着小书包靠在沙发上。
小书包已经睡着了，脸埋在叔叔胸口，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呼吸细细的。
商夏珩睁开一只眼，看着他哥。“回来了？那个人说了什么？”
商知珩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商夏珩瞬间坐直了的话。
“他说，当年你被袭击的那件事，不是意外。他的目标不是你，是你的血。”
“准确地说是王族的血！”
商夏珩的手猛地攥紧了，小书包被他收紧的手臂勒了一下，哼唧了一声，但没有醒。
商夏珩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什么意思？”
“你三岁那年，帝国研究院在做精神力起源的研究。”
“负责人周远明提出一个假设：精神力存在于血液中，通过血脉代代相传。”
“他的申请被驳回了，但他没有停。他利用职务之便，从王室血液储存室里提取了你的血液样本，带回私人实验室做被禁止的实验。”
“后来出了事故，你的血液样本被污染，实验室被炸毁，周远明当场死亡。”
“那就是你那年忽然失去意识、昏迷了三天三夜，是因为你的精神力在回应那场波动。”
商知珩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
“那件事之后，我把所有相关项目都封了。我以为结束了。但那个人还在等待！”
“他让周远明继续去做这件事。他利用那场事故收集了精神力波动的数据，利用帝国研究院的技术漏洞建立了一个自己的研究网络。”
“然后又造出了小书包！”
育儿室里安静了很久。小书包在梦里咂吧了一下嘴，细细小小的声音。
商夏珩的眼眶红了，把脸埋进小书包软软的襁褓里，停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要做什么？”
商知珩看着他，伸手把商夏珩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
然后他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离弟弟更近了一些。
“我要你帮我。”
四个字。
很轻，但商夏珩听得清清楚楚。
他愣在那里，看着哥哥那张苍白的、眼下有深深阴影的脸。
“哥哥，你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所以这次，是真的很难！”
“我终于可以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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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知珩没有否认。
商夏珩把怀里的小书包小心翼翼地递给许清和，转过身面对哥哥，坐直了身体。
“说吧。要我做什么？”
商知珩看着弟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小书包的安全，你帮我看好。”
他说，
“还有，你和清和相互配合行动。你们要做的事情，不会比我安全。”
商夏珩的目光在哥哥和许清和之间转了一圈，忽然明白了什么。
“哥！你要一个人去？！”
“哥！”
“我不是一个人。还有林洛，还有技术组，还有那些在外面的人。”
“我也可以的！”
“你们在王宫。”
“你在小书包身边。”
商知珩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有些事，比我们的情绪更重要。小书包需要一个亲人，每天都在他身边。”
商夏珩的眼圈又红了，但这次他没有别过脸去。他伸出手，攥住了哥哥的手腕，攥得很紧。
“行吧！”
委委屈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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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商夏珩的声音拔高了，又立刻压下去，怕吵醒小书包，
“你每次都跟我说没事，每次都答应我，每次都骗我。”
“但这次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带着小书包去找你，把那个地方翻个底朝天，亲手把你逮回来！”
商知珩看着弟弟，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好。”
第51章 虚影
小书包六个月了。
他学会了翻身，学会了坐，趴着的时候能把头抬得高高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窗外那棵会开花的树。
他的小脸白净圆润，笑起来露出两颗米粒大的下牙，口水流得满下巴都是。
商夏珩每天跟在他后面擦，擦完又流，简直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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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从边境回来后平静了很久，久到商知珩几乎以为那段关于“神”的对话只是一场噩梦。
久到商夏珩不再每天追问“哥你什么时候走”。
久到育儿室里的笑声盖过了走廊深处那些沉重的脚步声。
但是平静终究是假的。
那天下午，商知珩在议事厅。
商怀远那位远房叔公，以“关心王太子教养之事”为由，带着几个亲信入宫觐见。
他坐在客位上，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温和得体，像一个关心后辈的长辈。
“王上，小殿下日渐长大，教养之事不可不虑。臣等虽为旁支，亦愿为王上分忧。”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恭敬，姿态谦卑，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他说完后的那一眼，落在商知珩脸上，带着一种隐晦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试探。
商知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不急不缓。
“叔公费心了。书言的教养，自有安排。”
商怀远笑了笑，没有再提。
但他离开议事厅后，没有直接出宫。
他在王宫的花园里“偶遇”了正在陪小书包晒太阳的林叔。
隔着一条石子路，他远远地看了一眼婴儿车里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家伙，笑容和煦得像三月的春风。
“这就是小殿下？长得真好。”
林叔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挡住他的视线。
“小殿下该喝奶了，失陪。”
商怀远没有拦，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婴儿车被推远，脸上笑意未减。身后的商启明低声说：“爷爷，要不要？”
“不急。”商怀远打断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先看看，那孩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那天晚上，小书包哭得很凶。
他躺在婴儿床里，小脸涨得通红，眼泪糊了满脸，小手攥着拳头在空中乱挥，像在赶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商夏珩第一个冲进来，把他从床里捞出来，抱在怀里拍着哄着。
“小书包不哭，叔叔在呢，叔叔在。”
小书包不听。
他趴在商夏珩肩上，哭得直打嗝，嗓子都哑了，可就是停不下来。
许清和站在旁边，眉心紧锁。
林叔快步走进来，测了体温、心率、呼吸，一切正常。
可小书包就是不停地哭，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商知珩从议事厅赶回来的时候，小书包已经哭了快半个小时，声音都哭哑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和细细的、让人心碎的呜咽。
商知珩把他接过去。
小书包的脸埋进父父脖子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抽抽噎噎地还在抖，但哭声慢慢小了。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安静了，不是睡着了，是哭累了，眼睛半睁着，睫毛湿漉漉的，整个人软塌塌地趴在父父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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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夏珩眼眶红红的，伸手轻轻碰了碰小书包的后脑勺。
商知珩把小书包往怀里拢了拢，目光落在弟弟脸上。
商夏珩忽然问了一句：“哥，今天下午那个老头，是不是来过育儿室附近？”
商知珩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林叔说他远远看了一眼。”
商夏珩没再说话。
但他攥着许清和手指的手，收紧了。
第二天上午，林叔照例来给小书包做检查。
小家伙刚睡醒，精神不太好，蔫蔫地躺在婴儿床里，平时看到人就笑的模样没了，只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偶尔手动一下，不像平时那样蹬腿了。
林叔把他抱起来，小书包的头软软地靠在林叔肩上，安安静静地。
林叔放下他，测了体温，是正常的！心率，也是正常的！
他拎起小书包的脚丫，轻轻弹了一下脚心。
小书包的脚趾蜷了一下，但没有哭，甚至连眉头都没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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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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