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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块一块地搭，搭了一座矮矮的塔，比刚才那座矮，比刚才那座稳。
塔搭好了，小书包看着那座矮矮的塔，笑了。他转过头看小砚之。
“宝宝，哥哥刚才有没有很厉害？”
小砚之点头。“哥哥厉害。”小书包笑了，笑着笑着忽然抱住小砚之，把脸埋在小砚之的肩上，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小砚之没听清。
“哥哥说什么？”小书包没有重复，他抱了一会儿松开手，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书包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又睁开，睡不着。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一直延伸到墙角。
他把手伸到被子外面，在空中晃了晃。
小砚之的手也伸过来，两只手在过道上方碰到了，握在一起。
“宝宝，你睡着了吗？”
“没有。”
“哥哥也睡不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过道上，亮亮的。
小书包看着对面床上的小砚之，他的脸一半在月光里一半在影子里，模模糊糊的，但小书包知道他在看自己。
“宝宝，书包做哥哥做得好吗？”
小砚之想了想。“好。哥哥好。砚之喜欢哥哥。”
小书包把手指握紧了一点。
“宝宝做弟弟也好。书包喜欢砚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照着门口那两张并排的、小小的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只牵着的小手上，手指小小的、短短的，指甲盖粉粉的，握得很紧。
窗外的风吹着，树叶沙沙响。小书包慢慢闭上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宝宝，晚安～。”
砚之抱紧小书包，呼噜呼噜地贴着脸，含糊地说：“哥哥，晚安。”
而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呼吸变得又轻又慢，像两只挤在一起的小猫，在月光里睡着了。
第82章 见面
墨时安的飞船停在王宫备用平台上时，天还没亮。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武器，穿了一件深色外套，领口竖着，遮住了半张脸。
林洛在平台尽头等他，搜了身，确认没有携带任何东西，才带他走进走廊。
商知珩在书房等他，门开着，灯亮着。
墨时安走进去，站在门口。
商知珩坐在桌后，手里捏着一份报告，没有抬头。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砚之的照片。”
商知珩看着，照片中穿蓝色衣服，有着黑亮的眼睛和乌黑的头发，嘴角翘着，手里攥着一只缺了尾巴的小鲸鱼的宝宝。
“书包的呢？”墨时安问。
商知珩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过去。
穿着可爱的小熊套装，金发金眸，笑得甜滋滋的。
两个人看着对方的孩子的照片，沉默了很久。
墨时安先开口了。“你不问我为什么来？”
商知珩终于抬起头。“你来找孩子。我也是。”
墨时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这张脸和记忆里不太一样了，瘦了，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青。
商知珩也在看他，他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下巴比以前尖了，眼角有了细纹。
“当年的事——”墨时安开口。
“现在不说这个。”商知珩打断他，“先找孩子。”
墨时安点头。
“孩子们消失区域的能量场不是自然形成的。叙白分析了数据，有人启动了某个装置，在两个孩子的精神力之间建立了通道。”
“他们不是被‘带走’的，是被‘牵引’过去的。”
他的声音低下去，“他们是彼此找到对方的。”
商知珩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个装置，还能再用一次？”
“不知道。启动它的人已经死了。但叙白说，如果两个孩子的精神力足够强，他们自己也能打开通道回来。”
商知珩站起来，走到窗前。
“小书包和砚之才一岁多，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么深的道理的，如果靠他们自己，那要多久，我会疯的。”
商知珩情绪激动。
“所以我一定要快点找到他们，即使把全帝国、全星际翻个遍！”
丢失孩子的痛苦，终究还是影响了商知珩和墨时安。
二人平静片刻。
墨时安开口道：“砚之在梦里叫过书包的名字。”
墨时安说，“在他还不会说话的时候。”
商知珩没有回头。
“书包把饼干掰成两半，一半放在窗台上。我问他在等谁，他说‘砚之’。”
“那是他第一次说这个名字，说得不对，盐之、眼之、烟之，说了好几遍，每个都不一样。”
墨时安低下头。“砚之也念错过。”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商知珩转过身。
“合作！找到孩子之前，和平相处。”
墨时安看着他，伸出手。
商知珩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和他记忆里一样。
两只手在灯光下握在一起，没有用力，也没有松开。
“砚之怕黑。”墨时安说。
“书包也怕。”
商知珩说，“还好已知他们现在陪着对方。”
孤儿院里，小书包和小砚之并排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天。天快黑了，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像被火烧过一样。
小书包把头靠在小砚之肩上。“弟弟，书包想回家了。”
小砚之把小书包的手握紧了一点。
“砚之也想。”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风吹过来，院子里的树叶沙沙响。
小书包忽然说：“弟弟，父父会不会找不到我们？”
小砚之想了一会儿。
“会找到的。爸爸也会找到的。他们在路上了。”
小书包不知道父父是不是真的在路上，但他觉得砚之说的一定是对的。
“弟弟，如果没有人来找我们，我们就自己走。往那个方向走。”
他指了指窗外的天边。“一直走，走到有星星的地方。星星认识回家的路。”
小砚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第一颗星星刚刚亮起来，小小的，亮亮的。
“哥哥，那颗星星像爸爸。”小砚之指着那颗星星说。
小书包看了看。
“那颗像父父。挨着的，像我们一样。”
两个孩子靠着窗台，看着那两颗挨在一起的星星，慢慢地闭上眼睛。手还牵着，没有松开。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照着两张并排的小床，和窗台上两颗挨着的小脑袋。
第83章 寻找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照着两张并排的小床，和窗台上两颗挨着的小脑袋。
夜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孤儿院的走廊渐渐安静下来。院长奶奶提着灯走过一遍，在门口停了一瞬，看见两个孩子偎在一起，没有出声，轻轻带上了门。
小书包在梦里翻了个身，手仍然攥着小砚之的衣角。他梦见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路上没有灯，但他不害怕，因为旁边有另一个小小的脚步声，跟他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小砚之也做梦了。
他梦见了爸爸。
爸爸坐在很高的椅子上，低着头看一份很厚的文件，眉头皱着。他伸手去够爸爸的袖子，怎么都够不到。然后画面变了，他看见一双金色的眼睛，离他很近，那双眼睛里有光，像星星落进去了一样。
“哥哥。”
他在梦里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但他感觉到衣角被人攥着，那点力气很小，却很紧。
他就不怕了。
与此同时，王宫书房里的灯还没有熄。
商知珩和墨时安达成了合作，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中间摊着几份能量分析报告、两张孩子的照片、一支画到一半的星际航线图。
“林洛说，那个通道的残余能量还在衰减。”
商知珩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像湖面被风吹皱后又重新结冰，“如果三天之内不能定位到另一端的位置，衰减就会彻底淹没信号。”
“三天。”墨时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没有说太短，也没有说够用。
“我有一个旧识，在星际航道管理局。”商知珩说，“他能调取这三个月内所有未登记航线的跳跃记录。如果那个装置是通过飞船运送到某个边缘星球的，一定会留下痕迹。”
墨时安抬眼看了他一眼。“你信他？”
“我信他的能力。”商知珩顿了顿，“也信他的恐惧——他欠我人情，知道不还的代价。”
墨时安没有评价。他见过太多因为“人情”而背叛的人，也见过太多因为“恐惧”而忠诚的人。在这个位置上，信任是一种奢侈品，而孩子丢了之后，他连奢侈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去查另一条线。”
墨时安说，“砚之的精神力波动有规律，不是随机的。他在试图定位书包。”
商知珩的手指顿了一下。
“一岁多的孩子，靠精神力定位另一个孩子？”
“听起来很荒谬。”
墨时安承认，“但他的脑区活跃模式，和我们成年人进行远程连接时的特征高度相似。只是信号更弱，更不稳定，像一盏快没电的灯，一直在闪。”
商知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书包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个荒谬的可能性，在两个人的沉默中慢慢成形——不是装置在牵引他们，是他们自己在找对方。装置只是打开了门，而走进那扇门的，是两个还不会写自己名字的孩子。
“他们的精神力在共振。”墨时安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共振会放大彼此的信号，也会让通道变得更稳定。如果他们同时在那个频率上——”
“他们就能自己打开通道。”商知珩接上了他的话。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这意味着，两个孩子不是被动地等待救援，而是在主动地、用自己的方式向对方靠近。而他们才一岁多，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更不知道这样做会消耗多少精神力。
“我有一个办法。”墨时安忽然说。
商知珩抬起头。
“如果我们用精神力去接应他们，不需要完全定位，只需要在那个通道里制造一个‘标记’——一个他们能认出来的信号。砚之认得我的精神力，就像黑暗中认得一盏灯。”
“你疯了。”商知珩说，“通道不稳定，你的精神力一旦被卷入，可能连你自己都回不来。”
“所以需要你帮我稳住坐标。”
墨时安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在外部监测我的信号，如果偏移超过阈值，就把我拉回来。你的精神力控制力比我强，你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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