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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的时候，小书包先洗。他站在小凳子上，自己挤牙膏，自己刷牙，漱口的时候咕噜咕噜的，水从嘴角漏出来，流到下巴上。
小砚之站在旁边等，拿着自己的小牙刷。
小书包刷完了从凳子上爬下来，小砚之爬上去。
小砚之刷得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每一颗牙齿都刷到。小书包在旁边等，没有催。
“弟弟，你好了吗？”
“快了。还有里面。”
小砚之把牙刷伸到最里面，刷了刷，吐泡泡，又漱口，咕噜咕噜，水没有漏出来。
然后他从凳子上爬下来，把牙刷放好。
“哥哥，砚之好了。”两个人手拉手走出洗漱间。
走廊里的灯已经暗了一半，只有几盏还亮着。
小书包和小砚之走在暗暗的走廊里，脚步声轻轻的，嗒嗒嗒嗒。
走到房间门口，小书包推开门，里面的灯还亮着。
两张小床并排靠在一起，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小砚之先爬上了自己的床，躺好，把手伸到过道上方。
小书包爬上去，握住了他的手。
“砚之，明天早上哥哥叫你起床。”
“好。”
“哥哥叫你你就起来，不要赖床哦。”
“砚之不赖床。哥哥才赖床。”
小书包想了想，好像是真的。他每次都比砚之醒得晚。
“那砚之叫哥哥，哥哥不赖床。”
小砚之笑了。
“好。砚之叫你。”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只牵着的小手上。走廊里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窗外的风吹着，树叶沙沙响。小书包闭上眼睛，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砚之，书包梦到彩虹了。书包和砚之走在彩虹上面，下面有好多好多星星。”
小砚之的声音也含含糊糊的。“嗯嗯，漂……漂亮………喜欢…喜欢。”
小书包没有说话，睡着了。
小砚之也没有说话，也睡着了。
但手还牵着，没有松开。
第二天早上，小砚之比小书包先醒。他没有动，侧躺着，看着哥哥的脸。
哥哥的睫毛很长，翘翘的，像两把小扇子。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白白的牙齿，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枕头上，湿了一小片。
小砚之看了一会儿，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哥哥的睫毛，睫毛颤了一下，哥哥没醒。
他又碰了一下，睫毛又颤了颤，小书包皱了皱眉，嘴巴动了动，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翻了个身，把小砚之的手指压在脸下面了。
小砚之没有抽手。
哥哥的脸颊压着他的手指，软软的，暖暖的。
他等了一会儿，等哥哥睡熟，轻轻地把手指抽出来。
小书包咂吧了一下嘴，没有醒。小砚之爬下床，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蓝蓝的，没有彩虹。
他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直到小书包醒了。
“弟弟，你在看什么？”
“看彩虹。”
小书包从床上爬下来，走到小砚之旁边，一起趴着看。
“彩虹还没来。”
“嗯。还没来。”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彩虹还是没有来。
小书包把脸贴在玻璃上，鼻子压得扁扁的。
“弟弟，彩虹是不是忘记了？”小砚之想了想。
“没有，它在路上。”
早饭是馒头和粥。
小书包掰馒头的时候，馒头屑掉了一桌。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碎屑，用手指一粒一粒地捡起来，放进嘴里。
小砚之看着他。
“哥哥，掉在桌上的脏脏。”
小书包摇头。“不脏。不能浪费粮食，院长奶奶说的，我们要当乖宝宝！”
小砚之听后，也跟着把自己的馒头屑捡起来吃了。
第87章 团聚（上）
那天晚上，小书包又梦到了那条路。
不是以前那种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尽头的路，而是一条清清楚楚的、亮着光的。
路的尽头站着两个人，很高，一个穿深色衣服，一个穿浅色。
他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有着非常非常非常熟悉的感觉。
小书包拉着小砚之的手就要往前跑跑，可是小砚之扯住了他。
“哥哥，等等。”
小书包停下来，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弟弟，“宝宝，为什么要等一下呀？”
小砚之看着路尽头那两个人，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
“哥哥，那个是父父吗？”
小书包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知道，但是好熟悉好熟悉，弟弟，不怕，我们就过去看一眼，不是的话，我们赶快跑！”
“砚之怕！”
小书包转过身，双手抱住弟弟，轻轻地拍着，“不怕不怕哦，哥哥保护你！”
“嗯。哥哥棒！”
小砚之崇拜地看着哥哥。
小书包攥紧他的手。
“弟弟，我们一起去。”
两个人一起迈了一步。
路不会变短，但他们的步子很小，走了很久才走了一半。
那两个人似乎也在拼命地往前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始终无法前进，只得焦急地看着自己小小的孩子辛辛苦苦地向自己走来。
终于，两个宝宝越来越近了，两个高大的人蹲下身子，温柔地朝宝宝们伸出手。
小书包拉着小砚之跑了起来，跑到两个人面前，一头扎进他们的怀里。
“父父！父父！书包好想好想你！”他把脸埋在商知珩的脖子里，眼泪糊了他一脖子，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像怕他跑掉。
商知珩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按在肩窝里。
按得很紧。小书包哭着哭着感觉到父父的手在发抖。
他抬起头，伸手摸了摸父父的脸。
“父父，你怎么变丑了？是不是书包不在，你不好好吃饭？”
商知珩感动的情绪一收，变得有点无语，商知珩不想说话，这个逆子非得在这么温情的时候攻击老登的颜值吗？
小书包把脸贴过去。
“父父不老，父父帅。书包最喜欢父父。”
算了，自己亲生的，养着吧！
“砚之。”
小砚之看着墨时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不是虚的，是真真切切的，手指碰到皮肤，温热的，有一点粗糙。
小砚之把手指缩回来，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伸过去，这次摸的是墨时安的鼻子。
“爸爸的鼻子还是好高哦。”
墨时安握住他的小手。
“嗯。”
小砚之摸完了，把手放在墨时安手心里，“爸爸，砚之好想你。”
墨时安把他拉进怀里，抱住了。
小砚之把脸贴在爸爸胸口，听着那个咚咚咚的声音，听了一会儿。
“爸爸，砚之很乖的。”
“砚之没有哭。”
“哥哥照顾砚之，砚之也照顾哥哥。”
“砚之是厉害的弟弟。”墨时安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嗯！砚之很厉害。”
小砚之没有抬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爸爸，砚之想你，想姐姐了，也想叔叔们了，你们什么时候接砚之和哥哥回家？”
小砚之毕竟还是孩子，在看到熟悉的人后，没有在抑制自己的情绪，开始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的哭着，连带着身边的小书包也控制不住地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地抹眼泪。
商知珩和墨时安对视了一眼，心疼地抱紧自己的孩子，在心里痛恨自己的无能无力，只能让两个孩子自己找回家的路，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因为这个空间不是梦，是通道，是两个孩子用自己的精神力搭建的通道，歪歪扭扭的，不稳定的，但它确实存在。
每一次他们做梦，路就会变得更清晰一些，更稳定一些。
商知珩看着小书包，替他抹着眼角的泪水，柔声哄着。
“书包，不哭不哭。爸爸们一定会接你们回家的，我们都很想你们！”
“接下来的事情很重要！宝宝你一定要记得！下次做梦的时候，你不要跑，站在原地。父父来找你。”
小书包摇头。
“书包跑得快，书包来找父父！”
墨时安也在旁边说：“砚之，你也站着不动，爸爸来找你。”
小砚之想了想。
“爸爸，砚之和哥哥一起站。哥哥站，砚之就站。哥哥跑，砚之也跑。”
两个大人又对视了一眼，无奈。
谁都没有办法说服这两个孩子。他们在一起，什么都要一起。
“那书包带着弟弟乖乖地待着好不好？我们来找你们！书包是哥哥，这个严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能不能做到？”
小书包一听，立马激动地从商知珩腿上滑下来，走到小砚之面前，想牵住他的手。
“弟弟，我们下次不要跑，站在原地等。”
小砚之看着他。
“真的吗？哥哥不想早点见到父父了？”
小书包咬着嘴唇，想了好一会儿。
“想。但是父父说站着等。父父不会骗书包。”
他转过头看着商知珩。
“父父，你们会来的对吧？”
商知珩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书包把父父的手从头上拿下来，贴在自己脸上。
“父父的手好暖，书包喜欢！”小砚之也伸出手，握住了墨时安的手指 墨时安弯下腰，在小砚之额头上亲了一下，小砚之被亲了，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爸爸亲砚之了。哥哥你看，爸爸亲砚之了！”
小书包看着小砚之额头上的那个印记，笑了。
“弟弟，你额头亮亮的。”
光开始变淡了。
路开始变短了。
商知珩握着小书包的手，小书包握着小砚之的手，小砚之握着墨时安的手。
四个人连在一起，像一条线。
“父父，下次见。”
“书包和弟弟会等你们的，书包不跑。”
商知珩松开手，墨时安也松开手。
两个孩子站在那条越来越短的路上，看着两个大人的影子越来越远。
忽然小书包喊了一声：“父父——书包爱你——”
小砚之也跟着喊了一声：“爸爸——砚之也爱你——”
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很远了，很轻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商知珩听到了，墨时安也听到了，他们同时睁开眼睛，抬手捂着眼睛，肩膀微微颤抖着。
第88章 团聚（下）
孤儿院的走廊里，阿姨在喊吃饭。小朋友们跑过去，脚步声咚咚咚的。小书包和小砚之并排坐在床上，没有动，两个人手牵着手，看着窗外，天亮了，蓝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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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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