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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感情这个东西如果能够快刀斩乱麻那世界上会少无数个麻烦,人都不是冷血的机器,只能纠结着被推着不断做出不知道结果的选择。
01还不知道他们来过,只是一贯不做梦的01难得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到自己再次回到了实验室……
梦境是从一片白开始的。
不是雪那种温柔的、蓬松的白,是手术无影灯那种刺目的惨白。
01的意识像被强行摁进深海,又猛地被拽出水面,睁开眼,或者说,在梦里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躺在那张熟悉的金属台上。
冰冷的不锈钢的温度透过单薄的病号服渗入脊背,像无数根针在扎,四肢被皮革束缚带固定,勒得很紧,紧到手腕和脚踝的皮肤已经磨出了血,却又在恢复能力的作用下迅速愈合,然后再次被磨破,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梦境在第一视角和第三视角不断切换,没给01选择权。
他又看到了第三视角的自己。
大概五六岁的模样,甚至更小,瘦骨嶙峋的肋骨在苍白的皮肤下像排琴键,头发被剃得很短,露出青白的头皮,一双眼睛黑得惊人,却还不是后来那种野肆的模样,而是带着孩童的、湿漉漉的恐惧。
“醒了?”一张脸凑过来。
穿着白大褂,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张平庸得近乎残忍的脸。
护目镜后的眼睛里没有温度,像在观察培养皿里的菌落,像在记录一只小白鼠的应激反应。
那目光扫过小孩颤抖的嘴唇,扫过他因恐惧而紧缩的瞳孔,然后转向旁边的助手,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准备C-07号针剂,测试痛觉神经阈值。”
“不……”孩童的声音细弱,带着那个年纪特有的、尚未被磨灭的软糯,他拼命想缩起来,可束缚带将他钉死在金属台上。
他只能拼命求饶,干渴的嗓子几乎撕裂“不要……疼……”
研究员笑了,那笑容从口罩边缘挤出来,不是安抚,是兴奋,是某种终于等到好戏开场的、压抑的狂热。
研究员抬手,戴着橡胶手套的指节拍了拍孩童冷汗涔涔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拍打一块待宰的牲畜:“乖,很快就好。”
针头刺入颈侧的瞬间,孩童发出了一声惨叫。
疼痛像是把神经从骨髓里一根根抽出来,浸泡在滚油里,再塞回去。
孩童的身体在金属台上弹起,又被束缚带狠狠拽回,撞得后脑勺嗡嗡作响。
而研究员就站在旁边,低头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反应剧烈”那人开口,语调平平,又带着满意“恢复能力对痛觉神经的放大效应比预期更强,很好。”
很好?01在剧痛中模糊地想,什么很好?他疼得快要死了,他们却说很好。
但这只是开始。
因为01会撒娇的年纪还没过去,他们还愿意用一点虚伪的糖衣来包裹毒药。
他梦见有一次,他们把他从笼子里放出来,给了他一块面包。
真正的、松软的、带着黄油香气的面包,而不是往常那种维持生命的营养糊。
“想吃吗?”研究员蹲下来,护目镜后的眼睛弯成两道缝,像慈爱的长辈,“听话的孩子才有饭吃,来,走进那间房,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这块面包就是你的。”
有时候01是感谢他们的,至少在他们一个个手段下,在逃出去后01才能顺利的活下去。
01就站在第三视角淡淡的看着,仿佛这梦里的人不是自己,他早就从这里走出去了。
他看着年幼的孩童饿极了。
他接过面包,狼吞虎咽,甚至来不及咀嚼,然后乖乖走进了那间玻璃房。
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直到门在身后锁死,直到四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影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直到第一把刀砍在他的小腿上……
“咔嚓。”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
孩童茫然的低头,看着自己扭曲成诡异角度的腿,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要哭,第二刀已经落在了手腕上。
而周围人只是冷漠的看着,护目镜后的眼睛在试验品伤口开始蠕动、再生时亮得骇人,有人甚至摘下手套,在玻璃上记录时间:“断肢再生,三分十二秒,比上次快了八秒!”
“再砍一次,测试疲劳阈值。”孩童尖叫着挣扎着想逃,可断掉的腿还没完全长好,新生的骨骼脆弱得像嫩枝,他刚爬出一步,就被踩住了后背。
第三刀落在肩胛骨上,第四刀削掉了半边耳朵。
鲜血在玻璃房里汇成小溪,他们穿着防护服,鞋底不沾一滴血,冷漠得像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处刑。
“求求你们……”孩子趴在自己的血泊里,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只能发出微弱的呼救声“让我休息……让我……”
“休息?”研究员歪了歪头,像在听一个荒谬的请求。
他蹲下来,橡胶手套捏住试验品刚刚再生出来的、还泛着粉红的耳朵,恶意地扯了扯。
“你的恢复能力就是最大的价值,休息是在浪费我们的资源懂不懂?”
话落他站起身,对助手吩咐:“下一轮,注射D-09,观察再生期间的细胞活性。”
一个个药品的名字01都记得清晰,记在骨子里的清晰。
没有给试验品喘息的时间。
伤口在愈合,针剂就再次刺入,骨骼在重生,锤子就再次砸下。
他们不给试验品任何恢复的机会,因为“完全恢复后的数据没有参考价值”,他们要看的是极限,看在持续伤害下,这具被改造过的身体能撑多久,看那些细胞在濒死边缘如何疯狂分裂、重组、修补。
有时候,他们会为此故意制造感染,在伤口上涂抹腐败菌,看着他新生的皮肉如何与溃烂搏斗,记录着脓液的颜色和气味,兴奋得像在品鉴陈年佳酿。
“太完美了”一个研究员喃喃自语,指尖隔着橡胶手套戳进试验品腹部尚未愈合的弹孔,那是上一轮测试留下的,“这种再生能力,如果能复制到普通人身上……”
"那就再切深一点,"另一个研究员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的狂热“看看内脏的再生速度是不是和表皮一致。”
刀锋落下。
孩童早已经不会哭了。
眼泪在那个年纪就已经流干,只剩下身体本能的痉挛和喉咙里漏出的、小兽般的呜咽。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灯光在他眼里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映着一张冷漠的、疯狂的、戴着口罩的脸。
时间在冰冷的实验室里早就没有了意义。
他只记得自己被固定在一张更大的金属台上,四肢被拉开成"大"字形,肚子上画着黑色的标记线。
研究员们围成一圈,眼神里燃烧着同一种疯狂的期待。
“准备切割。”主刀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闷哑而兴奋。
“测试终极再生能力,躯体分离后的意识存续时长。”
即使试验品什么都不懂,但也依稀懂得没什么好事,因为他看见了,那锋利的电锯。
他想说不要,想挣扎,可束缚带已经换成了金属镣铐。
他看着那把电锯被举起,看着锯齿在无影灯下泛着油腻的光,“嗡……”
电锯启动的声音带着蜂鸣。
随后,拦腰斩断。
01梦中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
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的瞬间,他感觉不到痛了,痛觉神经已经彻底崩溃,只剩下一种诡异的、空洞的虚无。
在梦里01都感受到了灭顶的恐惧,他看到自己的腿还固定在台子下方,看到肠子像瀑布般垂落,看到研究员们扑上来,不是抢救,是记录,是测量,是纷纷兴奋得发颤的低语:“意识还清醒!瞳孔有反应!天呐,这太完美了!”
“截断面的细胞在蠕动!看!他还在自我修复!”
“加大电流刺激,别让他昏过去,数据要全程记录!”
他们的脸在无影灯下扭曲,像群魔乱舞,01张着嘴,发不出声,口腔里不断涌出黑红的血,他看着那些疯狂的眼睛,看着那些因兴奋而颤抖的手,看着自己被切成两半的躯体……
然后,他猛然惊醒。
黑暗中,01弹坐而起,瞳孔在黑暗里缩成一道危险的细线,冷汗浸透了后背,心脏擂鼓般撞击着肋骨,像要冲破胸腔逃出来。
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腰……粗糙的,连着的,没有截断面,没有垂落的肠子,可那种被腰斩的虚无感还残留在神经末梢,冰凉的手上很快附上一只温热的大手。
秦御担忧的声音在耳边炸起:“你怎么了?”
第80章 过年
秦御担忧的攥着01不断颤抖的手。
01这一觉睡得太沉了,秦御看着他连饭都没吃,顿时也睡不下,就坐在床边等着01清醒,只是没等到醒来,床上的01疯狂的颤抖,嘴里祈求着,不断求饶。
他什么时候见过一一这么恐惧过?
从见到01的第一面到如今,秦御都不知道01是否知道恐惧的含义。
他似乎什么都不怕,包括疼痛,就那样肆意的活着。
有这样的体质,秦御的项圈根本控制不住他,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是自愿的。
01从未把灰色地带当回事。
秦御想聊点什么,至少把01从梦境里拉出来。
“从一开始,那个项圈就困不住你,灰色地带也是,为什么要留在那?”又为什么要留在我这?
最后一句秦御没有说出口。
01努力控制着颤抖的身体,瞳孔还有些涣散,声音却还算稳定。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活着。”所以他只能顺势而为,命运把他推向哪里,他就走到哪里。
“我什么都不懂,所以我模仿,我学习,我找寻那些常人该有的情绪,我想活着。”
01用那空洞的眼神说出“我想活着。”
几乎瞬间秦御就把人揽入了怀中,从未有人的情绪能把秦御的心脏撕扯到难以忍受。
无论是在灰色地带爱看的那些漫画,还是喜欢拍卖会那些拍品,亦或者那些任务,又或者后来的游戏机。
真的喜欢吗?也许吧,只是01连喜欢是什么意思都不懂,疼痛能让他清晰的认识到自己还活着, 所以他不惧怕疼痛,解决任何事情他都不怕疼似的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完成。
更多时候他表现的嬉戏人间的模样,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他像是玩儿一样,事事不做满,只有危险的事情让他快乐的阈值变高。
也有且只有秦御,让他有一种,生活开始变得有意思的感觉。
“那就好好活着。”秦御听见自己早已经哑然的声音如此说道。
如誓言般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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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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