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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下，右腿的位置塌陷下去，像座被炸平的山，再也长不回来。
01站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他做事从不考虑后果，所以才有如今的局面，他喜欢把别人往死路上逼，也把自己给害了。
拳头越攥越紧。
良久，雷子才从失去小腿的事实里走出来。
他缓缓偏过头，目光落在01身上，眼底的浑浊终于褪去一丝，露出底下熟悉的、令人心安的神色。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只是唇角干的裂开血缝。
“你怎么这表情？”他开口，声音有些嘶哑难听，却故意带上调侃的语气，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的小事，他在故意淡化这件事。
见01不说话，雷子也没停下。
“你当时为了救闪闪，都被打成马蜂窝了，我这点伤算什么啊？你不用这副表情的，都过去了。”雷子说着眼底的笑意更深，好像真的不在意一般。
01只是沉默。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床沿，指节被捻的泛白。
雷子看他这样，想要缓解一下凝重的气氛，绞尽脑汁的想要安慰这个跟雕塑似的人：“我早就说了，我的命归你，我没有背叛你。”
他缓慢的抬起手，拍了拍01攥着床沿的手背，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语气努力放的轻松：“说到底，我这不活的好好的吗？”
他望向窗外，冬日的阳光惨白地照进来，他想起了在灰色地带那些暗无天日的生活，那时候连顿像样的饭都很难吃到：“这样的日子，以前我可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医生也说了，等伤口完全愈合后装个义肢，比自己原本的腿还好用呢，我记得你的一颗眼珠不也是义眼吗……”
“不一样。”一直安静的01忽然开口。
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雷子下意识“啊？”了声，像没听懂这个词汇的含义。
长睫微微颤着，01神色不明地继续道：“你可以背叛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又死不掉，你没必要这样。”
他在意的从不是背叛，上一次在灰色地带，他掐死的那个人，气的也不是背叛，是忤逆，明明只是自己心情好救下来的一条狗，反倒是要咬他一口，但雷子不一样，他不欠他什么。
反正自己也死不掉，就算雷子借着背叛他保下自己的腿，他也不会说什么，他甚至会松一口气，会觉得这是最好的、最理性的选择，他不想看闪闪那小姑娘流泪。
况且，就算雷子背叛了他，那些人也没办法拿他怎样，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手无寸铁的试验品了。
雷子听到这话脸色慢慢严肃起来。
他撑起上半身，断肢处传来钝痛，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他盯着01，声音斩钉截铁：“不，01，我知道我没有你那逆天的能力，我也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是看起来心硬，做的事情又很心软，你只是不懂，所以我要告诉你，我走这一遭，不是硬抗，也不是没有意义，我是真把你当兄弟，所以，就算只是背叛你以此逃脱酷刑……”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亮的惊人。
“我也不愿意。”
01僵在原地，他又感受到了那种细腻的情感，像温水强行灌入胸腔的，带着令人窒息的柔软。
它包裹着他，缠绕着他，让他喉咙里仿佛塞了团海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忍不住眼眶发紧，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冲破那层被强行冻结的、冰冷的壳。
闪闪这小姑娘不知道站在门口看了多久，这会儿跳了出来。
小姑娘羊角辫还散着，毕竟没有大人照顾，她自己不会扎，校服裤换成了干净的连衣裙，她扑过来，抱住01的大腿，小脸蹭了蹭，声音软软的。
“是呀01哥哥！”
小姑娘仰起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早就把你当家人了。”
秦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01身后，他轻轻揽着01的肩，秦御也不是个爱说话的，多数时候他对01极少有劝慰，只是把01抱得紧紧地，让01感受到，他在。
秦御没敢用皮肤碰触01，只是轻轻拍了拍01的肩，郑重道：“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雷子看着这一幕，放松下身体，心底那点阴霾彻底消散，这是他的选择，他不后悔。
秦御看着01望着病床的眼神，心一动，他低声道：“把这些事情，交给我好吗？”
秦御就像是有什么预感似的，主动想要把事情揽过来，他知道01想做什么，他不想让01去冒险。
可惜，直到离开01也没有回答他。
秦御也没再要求回答， 只是把01看管的更严了。
第92章 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他吧
自从雷子醒来后，01就几乎住在医院了，好像真就听进去了秦御的话，把所有事情全权交给他。
秦御也不负所望。
“李万青现在还没回灰色地带，因为最近渡口我们管控严格，不过不知道他许诺了灰色地带那块什么好处，那边的人和联盟的内应蠢蠢欲动，要想动他，恐怕要先清理一下联盟内部了。”李杰脸色有些难看，他一直都知道联盟内部有些人疯了。
想长生想疯了。
联盟这刚安稳没几年，有的人就觉得饭吃饱了，开始想些别的东西了，贪吃不足蛇吞象。
而秦御的位置显然不能轻举妄动，不然到时候联盟内部又要大乱了。
这话雷子也听到了，他比01要懂些大局，也更知道01的冲动。
他扫了01一眼，温声开口：“没关系的，灰色地带虽然资源匮乏， 那也是切切实实存在了很久，当初联盟没成立的时候就有灰色地带了，不是那么好处理的，更何况秦顾问身后是整个联盟，一动就要牵扯不少无辜的人，我这就是受了点伤，不至于。”
秦御噤声，眼神却一直在01身上。
01抿着唇，一副阴云密布的模样，许久才开口：“不仅是为了你。”
实验室的余孽，他一个都不想留。
“那你总要等我。”秦御想用最安全最低消耗的方式解决掉灰色地带，就算没出这件事，他也是要除掉灰色地带的。
01抬眼看他，那眼神空茫茫的，秦御心底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他也就越来越粘着01，整天都在01身边，无论是处理工作还是打电话，晚上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总是把01折腾的身心疲惫才肯罢休。
木家也真的再也没找过秦御更没找过01，日子平静的有些暴雨前宁静的味道。
01某天忽然问秦御，那地下室都是些什么.
秦御的住处是有一个进出严控的地下室的，里面都是秦御装配的热武器。
他不意外01知道，毕竟如果01想，也许他的地下室根本拉不住01，秦御模糊过去，连夜让人加固了地下室的防护系统。
可即便如此秦御还是惴惴不安，从来没有人会让他如此患得患失，他当然知道他的一一死不掉，但是死不掉和不会伤不一样。
直到某一晚，秦御听完关于清理联盟内部的报告后回到床上，这段时间一一的心情不好，每次都是秦御主动，这次倒是01格外缠人，揪着秦御*了一次又一次。
不知羞也不知休。
秦御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黑色手套早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这会儿冷白的手攥着01的bo子。
严丝合缝的聚拢。有些【】的声音砸下来：“今天怎么那么听话？嗯？”
01眼神迷离，也不回答，只哼唧着求着，说的话要多勾人就有多勾人。
“别问了~筷（垫）~”
“草！”秦御低骂了句，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整个人紧绷着，理智线几乎崩断。
只好把所有都给了01。
他很久都没有那么过了，毕竟不是01受伤就是自己受伤，他也舍不得，每次都是用药控制。
因此秦御睡得很沉，沉到没发现身边的人离开了，也没发现自己头上落下的吻。
即使他们相处那么久，01再怎么主动，可吻似乎是什么禁忌，只有秦御主动的时候，01很少有这种温情的时刻。
这种破例时刻，秦御错过了。
等他醒来时一切都晚了，床头柜上项圈和戒指格外刺眼，那被他加固了一层的地下室没有任何用处，但也没丢失太多东西，只有几把枪几个炸弹，但秦御丢失了他最重要的东西。
“李杰……去给我抓人！”
秦御沉着脸随便抓了个外套出了门，一直以来的修养和体面丢到一边， 甚至脖间的吻很都没来得及遮住，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一路上油门几乎踩到底了，往日里低调舒适的车还在李杰那，如今秦御开着那高调的车牌号一路疾驰。
雷子见到人这样狼狈的过来就知道情况不对。
“01跑了？”雷子主动问道，像是不意外。
秦御大步走进来，压抑着怒火：“你知道他去哪了？”
雷子静静坐在床上，视野望着病房窗外的皑皑白雪，淡声道：“不意外。”
隔了一会，雷子像是在回忆什么，缓缓开口：“他讨厌所有的人体实验，在灰色地带时，他不懂，所以最开始就展现了那超越常人的能力，自然引人觊觎，你的权利，应该知道联盟内部的人为什么会和灰色地带勾结。”
秦御抿着唇没说话，只是身侧攥紧了拳头彰显了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雷子似乎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只缓缓的，像是讲故事一样。
“所有人都想获得他那样的能力，长生不死，多令人激动雀跃啊，呵呵……”雷子眼神里满是讥讽，如果当初不是01，他也会是人体实验的一个小白鼠。
“联盟不允许的事情，灰色地带都可以做，他们也想抓01，所以01也是那时候出名的，因为他在被打了五针麻醉剂的情况下卸了被困住的两条手臂，把抓了他的人……全都杀了，而且全砍成了尸块，我找过去的时候，01还在剁肉似的，一个个把他们捻成肉糜。”
时间过得久了，那些灰色地带的人似乎就忘了01出名的事迹，因为只要他们不碰到01的底线，他就看起来只是一个手段有些狠辣的少年罢了。
所以很多人就忘记了，01有多讨厌那些实验，那些长老们不敢让01碰到那些实验，却也没停手。
雷子回望秦御，眼神有些无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手绘的图纸递给秦御，这还是用闪闪的卡纸和彩笔画的，早就画好了，他在等。
“所以这件事出来之后，我就清楚他不会借他人之手，那是他的痛苦，他会想自己解决，我相信你也有预感，只是你想留下他，这很难，但我是支持你的， 这个，是他在灰色地带的住所，不过他不一定会回去，但是你必须尽快找到他。”
不等秦御问为什么，雷子继续道：“灰色地带的人也许没办法对抗01，但是那个李万青就不一定了，他也许是01小时候的人体实验的研究员，手段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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