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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开手,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雕着蛊纹的小巧白瓷药瓶,丢在木莺脚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把这个喂给银勾,这个少主之外该还给我了。”
第15章 你有几个胆喜欢我
山寨大堂灯火昏黄,木梁熏着陈年烟火,兽皮挂在四壁,空气中混着酒气、肉香与山野草木的腥气。
宋归一被引到主位旁落座,面前摆着粗陶酒杯,琥珀色的米酒在灯影里晃出细碎光纹。他垂眸盯着杯中酒,眉峰蹙起,指尖搭在杯沿,没有半分要饮的意思。
獾雀满脸殷勤地凑过来,粗犷的眉眼弯成笑意,举着自己的酒杯要与他相碰,声音爽朗:“我叫獾雀,小美人……不对,小弟弟,你叫什么?”
张磊云连忙在一旁压低声音翻译。
宋归一抬眸,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宋归一。”
“好名字!”獾雀眼睛一亮,连声夸赞,“听着就贵气!来,归一老弟,和哥碰一杯!”
宋归一纹丝不动,唇角平直,没有半分笑意。
獾雀也不恼,自顾自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颌淌下几滴,他抹了把嘴角,笑问:“归一小弟,可有嫁娶?或是心上人?”
张磊云翻译完,宋归一心底那股怪异感瞬间烟消云散,对方的心思被他一眼看穿。
他单手托腮,身子微微前倾,唇角挑起一抹明晃晃的笑,小虎牙若隐若现,明艳又带着几分挑衅:“怎么?你喜欢我?”
獾雀被这一笑勾得心尖发痒,眼神愈发炽热,毫无遮掩:“那当然,打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动心了。”
他往前又凑了几分,语气添了几分认真:“你从了哥,留在山寨做我的人,哥保你以后日子安稳,没人敢欺负你。”
宋归一笑得愈发灿烂,眼底却没半分温度,语气轻佻又带着锋芒:“你知道吗,但凡对我动这种心思的人,我哥都会生气。”
獾雀来了兴致,挑眉追问:“哦?你还有哥哥?想必……与你一般漂亮?”说着,他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宋归一身上扫过,喉头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宋归一抱胸向后靠在椅背上,神情散漫,语气带着十足的傲气:“你连我哥一根手指都配不上。我哥的模样和气度,远非我能比拟。”
獾雀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身子前倾的厉害,眼底满是兴奋:“哦?这么厉害?我倒想见识见识。”
宋归一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却字字淬着寒意:“第一个对我动这种心思的人,眼睛已经被我哥亲手戳瞎了。”
他歪了歪头,神色无辜:“你说,你有几个胆子敢喜欢我?”
獾雀低笑出声,酒意上头,心底的悸动与好奇交织,满不在乎地高声道:“我偏喜欢!”
说着,他伸手给宋归一夹了一块兔肉,鼻尖萦绕着宋归一身上那股浓烈的浓甜异香,眼神愈发戏谑暧昧,“你从了我,做我的压寨夫人,你身上的蛊,我帮你解。”
宋归一抬眸,眼底寒光乍现,一声嗤笑从喉间溢出:“一个土匪头子,竟也识得我身上的蛊?看来这蛊,也不过如此。”
听到这话,獾雀脸上的轻浮褪去几分,神色难得正经起来,摇了摇头:“别小看它。你身上这蚀魂香,缠情噬骨,极难解,但并非无解。”
宋归一深深盯住他,片刻后发问:“你不过一没文化的山匪,怎么会懂这些苗寨的蛊术秘辛?”
獾雀眉头微蹙,转瞬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自嘲般摇了摇头:“不瞒你说,初代圣女是我的老祖宗。可惜家道中落,大权彻底旁落,蚩家取而代之,成了新的族长。”
他仰头又闷下一大口酒,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戾气:“他们逼我娶蚩月那个疯女人,哈哈哈,老子直接一把火烧了祠堂,占山为王,自在逍遥!”
宋归一的脸色稍缓,语气郑重了几分:“这么说,你有解蛊的法子?”
獾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直直锁定宋归一的唇,毫不掩饰欲望:“你让我亲一口,我就告诉你解法。”
宋归一脸色瞬间沉如寒冰,他抬手猛地掀翻满桌酒菜。
“哗啦——”
杯盘碎裂,酒肉泼洒一地,喧闹的大堂瞬间死寂。
宋归一声音冷冽刺骨:“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獾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被这股野性彻底点燃,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你这蛊拖不起。要解它,我至少要耗损半条命。让我亲一口,你一点都不亏。”
宋归一站起身,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亏?我宋归一活了二十一年,从不知道吃亏二字怎么写。再者,就你?没钱、无貌、没学识,不过是个山野猴子,还入不了我的眼。”
一旁全程翻译的张磊云早已麻木,听到这句惊天发言,瞬间一个激灵,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将原话完整翻译了过去。
獾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的温度骤然褪去。
他已经极尽包容、百般讨好,换来的却是这般羞辱。
“来人。”獾雀的声音冷了下来,“把他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两名精壮喽啰立刻上前,伸手便要去架宋归一的胳膊。
宋归一一甩,直接避开两人的触碰,步伐从容,自己率先迈步朝着方向走去,脊背挺直,没有半分狼狈。
关押他的屋子出乎意料并不简陋,床上铺着厚实柔软的兽皮,隔绝了山间的湿冷,通风尚可,光线透过高窗透进来,勉强驱散了阴暗。
宋归一仰面躺在兽皮床上,心头堵得厉害。来到这里后,简直是受尽委屈,这就是无权无势的现实生活,处处碰壁,现在连个土猴子都能轻薄他。
他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隔壁牢房突然传来剧烈的响动,伴随着急躁的摔砸声。
吉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抡起笨重的木凳,狠狠砸在木门上,砰砰的闷响在房间里回荡不休,少年气急败坏的叫喊声穿透墙壁:
“放我出去!你们这群山贼!强盗!快放我出去!”
屋子隔音极差,刺耳的撞击声吵得人耳膜发疼。
宋归一坐起身,后背靠着墙壁,捂住耳朵,语气带着不耐:“别砸了,吵死了。”
隔壁的响动骤然一顿。
吉祥听见了他的声音,火气瞬间转移,木凳砸在石墙上,震得整面墙微微发颤:
“都怪你!要不是你们贸然进山,根本不会惹出这么多麻烦,我也不会被抓到这里来!”
宋归一耸耸肩,漫不经心地回应,语气里满是无所谓:“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你们先动手埋伏。我原本只是来山里散心旅游,谁乐意掺和你们的恩怨。”
吉祥气恼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倔强的委屈:“你身上的蛊又不是我们下的!而且最开始,是你先闯进我们院子的,明明是你的错在先!”
宋归一轻哼一声,分毫不让:“我当时明明出声询问,院内无人应答我才进去的。明明是你先藏在草丛里拿石头砸我。”
隔壁陷入短暂的沉默。
吉祥抿紧唇,一时语塞,无从反驳。半晌,他把头埋进臂弯,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少年的嗓音带着一丝无措:
“好吧……是我的错。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平日里在寨子里被银勾和四叔护得极好,习惯了依赖与被纵容,性子有些蛮横淘气,但此刻身陷囚笼,褪去了戾气,只剩下茫然与不安。
宋归一仰头望着斑驳的石质天花板,缓缓发问:“这里离你们苗寨远吗?”
吉祥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带着未散的哭腔:“我不知道,这条路我从来没来过,而且银勾和四叔从来不让我离开寨子半步。”
宋归一并不意外,继续问道:“你之前用来对付我的那些毒虫呢?听你们说,蛊虫和主人心神相连,有没有办法让它们来感知我们、找人来救?”
隔壁沉寂了许久,吉祥的声音愈发低沉压抑:“只有那些养了许多年、极有灵性的蛊虫才可以……四叔养的那些,还做不到。而且……”
他顿了顿,整个人在墙角缩成小小的一团,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我听银勾说过,这个贼窝不知道沾染了什么污秽,毒虫、毒蝎都厌恶这片土地,根本不愿靠近。所以,寨子里的人就算想动手,也拿他们没办法。”
宋归一顶了顶腮,指尖轻轻敲击石墙,继续盘算:“我刚才粗略扫了一眼,外面能看见的大概五十多人,满打满算最多八十。你身上有没有藏着什么暗器、短刀之类的武器?”
吉祥扯了扯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属于银勾的宽大衬衫,摇了摇头,语气低落:“没有,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宋归一啧了一声,忍不住脱口而出:“废物,你怎么什么都没有?”
吉祥瞬间不乐意了,立刻回怼:“你不也一样!凭什么说我!”
宋归一懒得再和他拌嘴,闭上双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藏的匕首,思绪飞速运转,盘算着突围的可能。
良久,他再次开口,声音平静:“你老实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
吉祥还在气头上,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宋归一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果然是小屁孩,一点用都没有。”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吉祥紧绷的神经,他猛地抬起头,隔着石墙,带着哭腔愤怒地大喊:
“你才没用!要不是你,小叔根本不会被牵连!你又蠢又无知,被人下了蛊都浑然不觉,还不懂小叔的良苦用心!
你原本只有两个月的寿命,是小叔,硬生生把你拖到了五个月!”
他大口喘着气,压抑许久的委屈与心疼彻底爆发,说完又把头埋进臂弯,声音哽咽发颤:
“他日日取血为你续命……他自己该怎么办……”
取血?
宋归一浑身猛地一僵,血液瞬间凝固,呼吸骤然停滞。
他和沈既白日夜相伴,同吃同住,洗澡共浴,同床共枕,沈既白的身体他再熟悉不过,身上光洁细腻,从未有任何伤口。
他心脏剧烈狂跳,声音骤然发紧,急切地追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取心头血?!”
吉祥此刻却不愿再多言,赌气地起身,一头扎进冰冷的枕头里,无论宋归一如何呼喊、追问,都死死闭紧嘴巴,再也不肯回应半句。
房间陷入死寂。
吉祥摩挲着脖颈间冰凉的长生锁,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黑暗布袋里的吻,银勾滚烫的呼吸、霸道的纠缠、隐忍的不舍……
他垂下长长的睫毛,心底乱糟糟的,那些银勾从未教过他的情绪,此刻像乱麻一样缠绕在一起,索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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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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