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归一低头一看,认出来了刚来是那只总爱扒拉他的小黄狗。
几个月前还是瘦巴巴的一小团,毛色发黄发枯,连路都走不稳。现在已经长成了结实的半大狗,毛色也亮堂了,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的时候亮晶晶的。
真聪明,怪物袭击时它躲起来了。
宋归一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粗糙的舌头立刻舔上他的掌心,痒得他缩了缩手:“你看起来是真的喜欢我啊。谁也不找,就来缠着我。”
土狗摇着尾巴,整条尾巴甩得像风扇,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吟,整个身子都在往他怀里拱。
沈既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弯了弯:“可能是同类相吸吧。”
宋归一抬起头,满脸茫然地看着他:“啥同类?”
“说你是比格犬呢。”一个带笑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宋归一转头,尤魅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近前。
她穿着一身靛蓝的民族服饰,衣裙上缀满了银饰和彩色的珠子,走动间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一串被风吹动的风铃。头发盘在脑后,别着一支银簪,耳垂上挂着长长的银链子,衬得她的脖颈修长而好看。
宋归一眼前一亮,腾地站起来,凑过去扒拉她身上的小珠子,一脸好奇:“哇喔,阿沈,我也想看你穿这种衣服。”
尤魅了嫌弃地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乱扒拉,线会断的,臭小子。”
宋归一“哼”了一声,跑回沈既白身边,不甘心地扒拉着他的头发,指腹穿过发丝,揉来揉去。
沈既白被他揉得脑袋晃来晃去,无奈地抬手按住他作乱的手:“只有女孩子身上的银饰和珠子才多,我穿不了的。”
宋归一啊了一声,不死心地凑到沈既白耳边,声音压得又软又黏:“真不行吗?我想看嘛。你穿好不好?阿沈——好阿沈——想看你穿。”
沈既白被他磨得耳根发软,侧头贴近他耳边,声音放得很轻很低,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觉得你穿更合适,你先把哄我开心,我再穿给你看。”
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腻歪着,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让谁。
尤魅了懒得再看那两只连体婴,目光一转,落在无声身上。
无声正站在寨口,一动不动地仰望着寨门上方那根已经褪色的图腾柱。
尤魅了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欢迎回来,阿初。”
无声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他19岁逃出这里,26岁终于回来了。
宋归一这会儿才想起什么,转过头问:“獾雀呢?”
尤魅了垂下眼,语气淡淡的:“跟我闹别扭,昨天吵了一架,一生气就跑去禁坟了。”
宋归一挑眉,“你不怕他不回来了?”
尤魅了笑得得意,“我把咎扣留下来了。”
宋归一给他比个大拇指。
高明啊。
第87章 生日快乐
夜色深得如同浓墨,将整座村寨尽数笼罩。
獾雀猫着腰溜到窗根下,缩在墙角阴影里,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屋内灯火全熄,一片漆黑,瞧着像是所有人都已安睡。
他伸出指尖,轻轻叩了叩窗棂,压着嗓音低唤:“咎?”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他又喊了两声,声音稍稍抬高,依旧不敢放肆,可四下里依旧沉寂无声。
獾雀咬了咬下唇,心里暗自腹诽尤魅了:黑心好女人,天杀的,居然把咎给扣留了!
几番呼唤无果,他犹豫片刻,终究按捺不住,蹑手蹑脚挪到门前。房门虚掩着,他用两根手指缓缓推开一道缝隙,侧身挤进屋中,反手带上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惊得他心头猛地一紧。
“砰!”
刺目的白光骤然亮起,獾雀下意识闭上双眼。还没等他缓过神,喧闹的呼喊声便扑面而来。
“开吃开吃!我都快饿扁啦!”
“那块鸡腿递我一下,就正中这个!别抢啊!”
獾雀睁开眼,暖黄的灯光将屋子照得透亮。众人围坐在宽大的木桌旁,中间的火锅红油翻滚,热气腾腾,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场面热闹非凡。
宋归一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手臂熟稔地搭上他的肩膀,脸上挂着促狭的笑意,凑到他耳边拉长语调:“Sur——prise!”
不等獾雀答话,又是一声轻响,礼花绽开,彩色亮片与彩带纷纷扬扬落了他满头满身。
“生日快乐啊,獾雀老大!”
“生辰快乐!”
“可算等到正主啦!”
好几只沾着奶油的手伸过来,在他脸上抹了个遍,清甜的奶香味萦绕在鼻尖。獾雀瞪圆了眼睛,僵在原地,整个人懵得不知所措。
咎从人群后方游出,吐着鲜红的信子,亲昵地蹭向他,顺着他的腿缠上腰,冰凉的蛇头抵在他下巴处,轻轻摩挲。
尤魅了从人群里挤出来,伸手捏住他糊满奶油的脸颊,用力扯了扯:“发什么呆呢?赶紧过来许愿吹蜡烛,一屋子人都等着你,肚子都快饿瘪了。”
獾雀眨了眨眼,语气飘忽不定:“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宋归一挑了挑眉,一脸邀功的模样:“我们返程路上,魅姐特意发消息叮嘱我,让我提前准备蛋糕,专门给你过个生日。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意外,心里挺感动的吧?”
獾雀的目光越过宋归一,望向推车旁的两人。沈既白和无声一同推着小推车走来,车上摆着巨大的水果蛋糕,淡黄色奶油缀满鲜果,彩色蜡烛静静立在糕面上,跳动的烛火映亮了两人的眉眼。
杨子蹦蹦跳跳地凑上前,将纸做的生日帽扣在他头顶。
“快许愿啦老大!蜡烛都点好了!”杨子催促道。
獾雀依旧恍恍惚惚,依言闭上双眼默想片刻,随即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屋内顿时响起阵阵掌声与起哄声,大家纷纷动手分切蛋糕,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我要这块草莓最多的!”
“给我留一块芒果的!别全拿走啊!”
“慢慢来,蛋糕管够,人人都有份!”
满屋喧嚣热闹,獾雀捧着分到的蛋糕,大口大口吃着,清甜的奶油在舌尖化开。
他低头看了看缠在腰间的咎,轻声呢喃:“可惜你不能吃甜食,不然也能尝一尝。”
屋内人声鼎沸,喧闹不休。獾雀悄悄起身推开门,走到屋外。
清辉月色洒满青石板路,远山在夜色里叠出深浅墨影,此起彼伏的虫鸣萦绕耳畔,周遭难得一片静谧。
他坐在门槛上,咎顺着他的手臂游到肩头,冰凉的鳞片蹭过他的耳廓。
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宋归一走到他身旁坐下,随意伸开双腿,仰头望向夜空:“寨子里的夜色倒是比城里耐看多了,安静又舒服。”
獾雀放下手中的蛋糕盒,沉默许久,晚风拂动他额前碎发,才低声开口:“宋归一,对不起。我没能拿到蚀魂香,当初答应你的事,终究是没能做到。”
宋归一偏头看向他,抬脚碰了碰他的小腿,语气平和:“这话就见外了。你已经拼尽全力,不必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反倒该是我谢谢你一路以来费心相助。”
獾雀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动,声音闷沉沉的:“可寨子终究是因我才落得这般境地。我果然是不祥之人,或许我本就不该留在这里,带着咎远走他乡,大家才能安稳度日。”
宋归一闻言皱起眉,没有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转而看向那条温顺的灵蛇:“咎平日里认生吗?外人靠近会不会有防备?”
獾雀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肩头的咎,摇头:“它性子温顺得很,从来不主动伤人,相处久了便会亲近。”
宋归一缓缓伸出手,咎歪着脑袋打量片刻,主动凑上前,蹭蹭他的手。宋归一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倒是条通灵性的大家伙。我哥身边也养了蛇,脾气倔得很,除了他本人,谁靠近都要被咬几口才行。”
獾雀望着眼前一幕,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犹豫着开口:“你们……之后打算一直留在寨子里吗?吉祥和银勾的身体,外面怎么说?”
“暂时会留下来,寨子里的蛊术古法或许能治好他们,这也是我们执意回来的原因。”
“蛊毒侵蚀五脏六腑,寻常法子确实无用。”獾雀叹了口气,“只盼着古法能奏效。”
“总会有办法的。”宋归一语气笃定,转头看向他,“你也别总想着离开,寨子最懂解蛊的人就是你,大家都把你当成老大,没人会真的怪你。”
獾雀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身后屋内的欢声笑语透过门板隐隐传来,混杂着火锅的热气与食物香气,暖意融融。晚风裹挟着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漫过两人身侧,夜色温柔,心绪也渐渐安稳下来。
獾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问得随意:“你怎么没和沈既白在一起?”
宋归一眼睫垂下来,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了两圈:“和魅姐在一块儿,好像在商量怎么救吉祥。我听不太懂,就来找你了。”
獾雀抿了抿唇,问他:“他们打算怎么救?”
“用双生蛊,但不知道行不行。”
獾雀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啪”地炸开了,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等等,我有想法了!”
话音还没落地,他转身就跑。
宋归一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追了出去:“喂!”
屋里还亮着灯,暖黄的光从门缝和窗棂里漏出来,在门前的青石地面上投下一片歪歪扭扭的光斑。
獾雀推门而入,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把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过来。
房间里,无声正半蹲在吉祥的床边,纤细的银针夹在指间,针尖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寒芒。
他正捏着针尾,捻入吉祥虎口的一处穴位。獾雀闯进来的动静让他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耳廓,又继续了手里的动作。
银勾蹲在屋角最暗的角落里,手指塞在嘴里,指节被咬得发红,牙印深深浅浅地叠在一起,像一道无人能解的符咒。
听到门响,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空洞的眼睛望过来,瞳孔里什么也没有,然后又把脑袋低下去,继续啃自己的手指。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他。
獾雀站在屋子正中央,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我有办法了。”
他抬起手,食指指向蹲在墙角、整个人缩成一团的银勾,很是激动:
“再刺激他一次。”
第88章 阿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7 首页 上一页 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