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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后他还不高兴了一段时间，性子愈发闷，明明后来跟你在一个地方上学，也没见他心情好起来。”
方怜梦后来才知道，原来大学期间，梁知序就跟沈稚瑜没什么交集。
主动问过梁知序几次，梁知序只说，现在不熟。
方怜梦兀自叹气。
她年龄长这么多，自然阅历更足，这段时间梁知序反复的折腾，沈稚瑜或许只知浅层，但方怜梦明白为什么。
梁知序从小就争气，没有让方怜梦发愁过。她知道梁知序为达目标可以用尽一切合理手段，全看他想不想要。
一个普通人能顺遂走的路，梁知序走得非常优秀，一路上最好的学校，毕业就去Jane Street，在哪里都算第一等，把个人能力能置换的资源置换到极致。
但众所周知，风险之下的回报才最高。
梁知序没有走的另一条充满不确定性的路，最后还是因为沈稚瑜走上。
方怜梦知道，梁知序不喜欢输，也不喜欢似有若无被打压的感觉，这么折腾和压榨自己，无非是想证明而已。
沈稚瑜蹲下身，整齐摆着一排袖珍椰子，“他都不跟我说这些的。”
他想了想，又转头笑，眼睛弯弯的，“不过我知道他对我很好啦。”
除了在床上。
沈稚瑜是怕了梁知序了。
*
沈稚瑜这天实在太想梁知序，发信息问自己能不能去他公司找他。
沈稚瑜上班时间很宽松，隔壁办公室同校一个学长甚至每天下午三四点就走。
何况今天还是周末。
梁知序再泡在公司，吃午饭晚饭的时间总有吧。
沈稚瑜收到梁知序的回复：十二点半左右。
沈稚瑜乖乖说好，附带一句，【我给你带午饭，哥哥】
梁知序没回，沈稚瑜当他答应了。
他十二点过几分就到梁知序公司楼下，问过前台电梯方位，跟在一个员工身后过了闸机。
“沈稚瑜？”一道淡淡的男声。
沈稚瑜回头，看见傅弈予冷白清俊的脸，高兴喊他：“表哥。”
“你吃饭了没，可是我只带了一份便当。”沈稚瑜挺遗憾，但看见傅弈予没被开倒很开心。
傅弈予瞥了眼他提着的便当盒，满满当当，但一眼看去都是清淡的菜。
想也知道是谁喜欢吃这种看着就让人没食欲的东西。
“吃了。”傅弈予就是刚吃完回来，他也拎了份打包的午饭，说，“找梁知序？”
沈稚瑜羞涩点头：“嗯。”
还偷偷看傅弈予反应——他很怕梁知序跟傅弈予真有什么矛盾。
傅弈予嗤笑一声，明摆着态度不佳。
沈稚瑜只能忽略。
他跟傅弈予同了一路，很快找到还在看数据的梁知序，梁知序分神看他一眼，“放那。自己找地方坐。”
沈稚瑜点头，刚要回头朝傅弈予说谢谢，就见傅弈予随手把午饭搁桌上，直接走了。
他跟梁知序之间看起来氛围确实挺紧张。
曲泠回来时，梁知序刚结束工作，坐在沈稚瑜身边用餐。
曲泠拉开椅子，笑着朝沈稚瑜打招呼：“你好啊，小公主，这是太想你男朋友来探班么。”
沈稚瑜跟曲泠第一次见面不怎么愉快，但上次曲泠好心提醒他，沈稚瑜不是个记仇的人，抬起脸朝他笑：“你好。”
曲泠打开傅弈予放在桌上的午饭，只吃了几口，就算用完午饭，继续看电脑工作。
他专注看着屏幕，不时低头发信息，沈稚瑜被他的强度再次震撼，瞬间觉得愿意认真吃个午饭的梁知序都算好的。
曲泠很快出去打电话，走时拍了拍梁知序的肩，“到账了。你待会盯下数据走势，没什么问题就早点回去。”
“给你男朋友放半天假，记得感谢我？”曲泠对沈稚瑜挑了挑眉。
沈稚瑜愣了愣，没来得及回答，曲泠已经转身走了。
梁知序慢条斯理用完餐，快速看完几个重要数据。
挂着页面，梁知序回了几封邮件，神色轻松几分。
沈稚瑜猜测，大概是市场数据不错。最近身边和网络上，对这款产品的夸赞不绝于耳。
梁知序暂时轻松了些，钱赚到某个数目，大概率会发生质变。曲泠知道他的想法，也顺着公司发展需要，搭了非常多各界人脉，甚至用个人关系，现在和zf联系也算多。
有次峰会，梁知序和沈稚瑜单位的二把手聊过几句，对方挺支持他们，也认可他们的发展理念和方向。
这也只算起步或中期，梁知序以前是没什么意愿经营这些，既感到无趣，也厌倦不透明、模糊的社会关系，在他看来甚至不如明明白白的利益绑定直接。虽然走哪条路最后都在于人。
可不得不承认，规则就这么玩，不一定有多黑暗，只是大环境决定的现实而已。梁知序觉得，至少在再见沈毓昭的时候，不要再那么无力。
不知道他考量的沈稚瑜只是捧着脸颊，高兴道：“他是不是给你放假了啊，那我们下午可以去玩吗。”
“你想玩什么。”梁知序低着头，回道。
沈稚瑜认真思考了会，观察梁知序的脸色，说：“你最近是不是都没有好好休息，要不要去按摩什么的……我认识手法很好的师傅哦。”
被梁知序掐了掐侧脸颊，梁知序瞥他，说：“少替别人考虑，你要玩什么。”
沈稚瑜的善良和体贴在梁知序那里没有作用，沈稚瑜眨了一会眼睛，“那你陪我逛逛吧，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
过了两小时，梁知序拿了两瓶无糖的饮料，递给沈稚瑜一瓶，“下去吧。”
他们就像普通的情侣那样，逛逛街和公园，沈稚瑜趴在栏杆上，垂眼往下看，能看见稀稀落落的花瓣飘荡在河面上。
很快下了场小雨，沈稚瑜往梁知序身上靠，梁知序伸手给他挡雨，“回家？”
“快停了诶。”沈稚瑜歪头说，“你做饭吗？”
梁知序：“那去买点食材。”他摸了摸沈稚瑜的脸，总觉得清瘦了一些，“最近吃食堂还是店多？”
沈稚瑜不好意思地说：“我都没什么胃口。”
因为你总是不在家。
他有些谴责地看着梁知序。
“我应该有让我妈在家给你做饭？”梁知序说，“她很喜欢你。”
“可是阿姨也很忙啊，我让她不用那么辛苦。而且她见不到你，也很想你的。”
雨落到一个淋湿不了人的地步，梁知序叫的车到了，他拉开门，让沈稚瑜先上去。
“你也很想我，是吗？”梁知序转头，看沈稚瑜被雨淋湿一些的眼睛。
沈稚瑜很快红了脸，不知道梁知序今天怎么这么直接，他以前都不怎么说情话的。
他的手心被梁知序攥住，梁知序闭上眼，靠着休息。
梁知序语气很淡，轻声说：“再等会吧。”
沈稚瑜看他带点倦意的俊脸，很突然地红了眼，濛濛的雾气漫在眼间。
他没有说话，怕自己要哭。
下车后，沈稚瑜抬头看着超市的LOGO，说：“我想买零食。”
“......”
梁知序冷着脸，说：“少吃点。”
沈稚瑜记得小时候他就不太支持自己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家其实也没能吃多少，他抿抿唇，说：“好吧，那我少买点。”
最后还是买了快一整个购物车，梁知序让他自己推着，自己再拿了一个，说：“你最好吃得完。”
沈稚瑜摸自己的脸：“可我都瘦了。”
梁知序无话可说。
沈稚瑜吃了好几样零食，心情好很多，笑眯眯地吃晚饭，看得人都更有食欲。
他很乖地吃饭时没说话，等自己吃完，用湿纸巾擦了擦嘴，才开口说，“哥哥，你是不是为了我才这么忙？”
失忆刚出院，梁知序很忙的时候，沈稚瑜想，他怎么忙成这样还没换工作呢。
因为钱太多了吗。
可梁知序看起来没什么外欲，钱也积攒了很多，为什么还要这么忙。
现在也是。
沈稚瑜知道像曲泠这样的人，天生爱折腾，也有自己的想法要实现，可梁知序不是这样的人。
他拿到最大利益就会退场，很精确计算回报率，也不会盲目把身体和时间搭进去。
想来想去，再想起方怜梦看他时，又是喜欢又是愁苦的神情，沈稚瑜后知后觉，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沈稚瑜指甲轻轻掐着手心，想，可家庭条件好不是他的错呀，比他家里不足也不是梁知序的错。
沈稚瑜觉得自己猜到正确答案，梁知序又在车上问他是不是也想他，沈稚瑜更急切想跟梁知序表明心思。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你都这么好了，干嘛总是为我考虑。”沈稚瑜双腿合拢，有些焦虑地轻颤着，定定看梁知序，“跟你在一起又没有过得很不好，我爸爸也会接受的，你现在也愿意相信了不是吗？”
沈稚瑜语速很快，无意识抓梁知序的手，梁知序还在喝水，轻微皱眉。
“你为什么总是逼你自己呢。”沈稚瑜真的很不解，睁着一双大而黑的眼睛，瞧着梁知序，“就算你让我过得不好，你也不是不可以心安理得的。是我不想跟你分开的。”
梁知序没理会，冷漠道：“要不要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沈稚瑜强调：“我很清醒。”
回味了一下，沈稚瑜觉得自己最多算有些恋爱脑而已。
梁知序也真是奇怪，沈稚瑜不愿意跟他走的时候，梁知序也说凭什么他不能自私，可沈稚瑜真的愿意的时候，梁知序开始无私了。
好烦哦，沈稚瑜此刻很希望自己就是很普通的人，跟梁知序青梅竹马长大就好了，梁知序一定不会嫌弃他又天真又浅薄的。反而是现在这种情况，梁知序总有莫名的压力，沈稚瑜还没法真正说服他。
难道真得私奔啊。
沈稚瑜不是很舍得自己父母、朋友，和建立起的一切连接。
梁知序一直没说话，沈稚瑜脱了力，小声说：“好吧，但你不要这么拼命。我都可以适应你的节奏，前提是你要健康一点。”
“而且你也不需要那么完美。”沈稚瑜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或许是觉得梁知序也不会听他的。
但他就是很想说。
他想让梁知序不要有压力，不要太有责任感，沈稚瑜又不是不能对自己负责。
就算真的过得不好，沈稚瑜觉得也没关系，哪有什么都能得到的选择呢。
沈稚瑜已经很满意现在这种不用在亲情和爱情里做选择的境况。
梁知序清晰听到他的话，心脏平稳跳着，却想起很早以前的一件事。
暑校排综合分时，梁知序各项都很完美，但那时引入一项美学指标，他审美和色彩感知没问题，乐理也没大问题，可就是细微几个音的分辨容易出错，最后是98%这个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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