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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稚瑜乖乖张开，说：“不疼。”
梁知序点头，检查完就把药箱收起来，再丢给沈稚瑜一床厚毛毯，“别着凉，不是什么时候都有人照顾你。”
沈稚瑜在家待着就很容易无聊，他让梁知序找一部旧电影看，梁知序不怎么能忍受无趣的两个多小时，但沈稚瑜看起来可怜又脆弱，说不要一个人看，梁知序还是坐下陪他一起看。
沈稚瑜靠在他肩上，梁知序正事也干不了，不太正经的事沈稚瑜又不太能接受，跟在电影院一样，梁知序几乎要被影片催眠。
可耳边呼吸的声音越来越轻，也愈发均匀，热气漫过来，沈稚瑜的唇擦着梁知序的脸过去，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梁知序摸了摸沈稚瑜的脸，没发烫，沈稚瑜小脸雪白，睡着的时候没那么有活力，反而显出长相本来的恬静感。
很乖的一张脸。
就是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精力，能给梁知序找一堆事。
可又太体贴，梁知序的冷淡，不愿多说，回避，沈稚瑜都能理解，也都包容。最敏感的时候，梁知序一个冷漠的表情，一句敷衍的话，沈稚瑜也能因此低落好久，但梁知序跟他说话时，他又能毫无芥蒂地笑起来。
这段关系总是靠沈稚瑜，才能走到今天这里。
梁知序低头，碰了碰沈稚瑜柔软的唇，抓起沈稚瑜白皙的手看了看，最后伸手覆住沈稚瑜的眼睛，手心抵着他黑密的睫毛。
窗外的小雨一滴一滴打在窗面上，再滑落下去，电影还放着，人声念着台词，在安静的夜晚也不显突兀。
和沈稚瑜这样消磨时光也并无不可，梁知序想。
第20章 玻璃
沈稚瑜很小的时候就明白，度过闲暇时光的方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陪在身边的人。
所以逛商场、吃饭、购物这种普通的行程，身边是梁知序的话，再重复也可以很有意思。
方怜梦本来怕他觉得无趣，问他要不要找点项目玩，沈稚瑜摇头说，看着逛逛就行。
消费是最不需要动脑子的东西，无数精致的店面和琳琅满目的商品都会自动让人做出选择。方怜梦买了几副首饰，再新买了两只包，沈稚瑜一不小心也买了新相机，新模型，谁让这边有线下限定款呢，他最近都没空去商场，现在才发现。
梁知序麻木地刷卡，很像陪着女朋友和妈妈出来逛街，但对购物毫无兴趣的那种男人。
沈稚瑜：“哥哥，你不买点东西吗？”
他觉得买什么其实也不重要，主要是消费行为比较能让人满足，沈稚瑜反思了一下，自己在无聊的时候确实容易陷入消费主义。
梁知序：“没兴趣。”
“带不了，你自己这两天寄回去。”梁知序低头，看手里提着的购物袋。
沈稚瑜点头。
于是就主要是他跟方怜梦逛，方怜梦小声跟他说：“知序其实不太爱闲逛，以前读书时候出门都是有事情或者去图书馆，工作后就是跟朋友聚餐聊工作之类的。”
沈稚瑜很清楚这点，但还是小声道：“这样好无聊哦。”
听得清清楚楚的梁知序：“……”
沈稚瑜最好别觉得自己这种用闲逛来对抗无聊的无聊方式就不无聊。
“小瑜，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这个？”方怜梦指着一排绘本，笑着说：“知序还老说你不爱看文字，就爱看图画，他说话老这么不客气。”
其实原话更不客气，梁知序说的是，沈稚瑜是有什么阅读障碍吗，家喻户晓的故事还要看绘本，还是人物ooc的版本。
沈稚瑜当时快要气死了，但很窝囊地说，自己只是很喜欢看而已。
那时候其实比较熟了，沈稚瑜才敢在心里生气——最开始不太熟的时候，沈稚瑜下意识就是不好意思，反驳都是软的，好像要被梁知序说服一样。
沈稚瑜不得不承认，梁知序真的很会欺负小孩。
吃过午饭，方怜梦神神秘秘地朝沈稚瑜眨眼，问他去不去娱乐城玩。
梁知序头疼，确定沈稚瑜身体没有不舒服后，表示自己处理工作，他跟方怜梦去就行。
沈稚瑜就稀里糊涂到了这个纯粹玩乐的地方。
好在很绿色，纯粹就是大型的游玩项目整合体而已，覆盖的年龄段也很全。
“这里以前多的是棋牌室。”方怜梦给他介绍，笑笑说，“有时候跟朋友会来玩。”
“后来规模扩大，入驻了很多别的项目，学生来得也多。”方怜梦说：“挺热闹的，知序小的时候爱来，后来就不怎么过来了。”
沈稚瑜好奇道：“他玩什么？”
“嗯……他喜欢玩靠计算来管理风险的游戏，他就没有让脑子闲过哦，玩的时候都要让自己这么累。”方怜梦无奈笑着道，“不过他不觉得累就是了。”
沈稚瑜看着众多的项目和游戏机器，说：“我也不想那么累啦，但我好像也没什么想玩的。”
“阿姨，可以带我去知序哥哥常去的地方看看吗？”沈稚瑜突然说。
方怜梦愣了愣，很快展开笑颜：“当然可以呀，我还怕你会觉得无聊呢，就没有提议。”
梁知序常去的地方确实不像很有乐趣的样子。图书馆、书店、科技博物馆、地质博物馆，最有意思的还是海洋馆，沈稚瑜隔着玻璃看五彩斑斓的鱼和水母，似乎能感受到梁知序以前旁观看着的感觉。
方怜梦回忆道：“他的兴趣都是比较静的，很少去户外活动，我怕他闷着，给他报过很多越野、徒步、滑雪、潜水还有球类运动，他是做得很好啦，可好像还不如去看书，推公式，或者拿电脑写代码有吸引力。”
沈稚瑜努力点头，非常认同。
但他知道梁知序并不觉得无趣，毕竟他的兴趣和天赋都点在这些上。就像跟他几乎相反的沈稚瑜一样，也无法想象自己这么静着，会不会直接闷死。
找到自己真正的乐趣很难，沈稚瑜在这一点上很敬佩梁知序。
从他认识梁知序开始，他就觉得梁知序身上写着自律、聪明、高专注几个词，在奖赏个人能力的体系里做到top，唯一的游离和纵容大概都给了沈稚瑜。
沈稚瑜听方怜梦讲很多关于他不了解的梁知序的事情，也有趣事，但他笑完是不敢去跟梁知序讲的，偷偷知道就好了。
“就是他太独立，话也不多，我有时候总觉得好像他就想一个人过......”方怜梦叹气，有些怅惘：“他也不跟我聊现状，聊未来规划，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回来得又少，我甚至有时候觉得我跟他也慢慢在变陌生。”
方怜梦温柔看沈稚瑜，“不过他跟你在一起之后就有人气多了，有时候还能跟我聊聊，性子也没以前尖锐。”
沈稚瑜有些讶异：“有吗？”
他觉得梁知序还是很爱嘲讽他诶......虽然频率低了不少。沈稚瑜觉得亲密很多这样也正常，可原来梁知序的性格真的有所改变吗。
沈稚瑜弯弯眼睛，挽着方怜梦的手臂，说：“可能因为他想明白了吧。而且他因为我的事那时候压力很大，对不起哦阿姨，影响到你了。”
沈稚瑜乖巧体贴又善良，明明也不是他的问题，却还是会认真道歉，方怜梦心里柔软，说：“不怪你，小瑜。就是我很高兴，阿姨要谢谢你。”
沈稚瑜没有再推脱，笑着接受，内心想的是，那梁知序应该对自己再稍微好一点吧......干嘛还是总冷冰冰的，都不愿意陪他看电影。
他在心里摇头，本性难移，还是原谅梁知序吧。
像知道了关于梁知序的秘密般，沈稚瑜回家后就看着梁知序，莫名地偷笑。
梁知序擦着半干的头发，看他趴床上，撑着脸痴痴笑，动作顿了一秒，再擦到几乎全干，吹了一会，上床睡觉。
沈稚瑜试图入睡，自己眯了半小时眼睛，也还清醒。又转身扑进梁知序怀里，梁知序托了下他的腰，低低地说：“睡不着？”
梁知序嗓音倒是带着倦意，他接受过一年高强度高专注的工作规训，习惯离开电脑后就清空一切，没什么精力过剩或过度焦虑导致失眠的问题。
沈稚瑜点头，想起小时候被梁知序戏弄的事，“你以前还在网上给我讲恐怖故事，让我更睡不着，好坏啊。”
梁知序冷漠道：“该的。”
“明明就是你老欺负我嘛。”沈稚瑜很快记起梁知序让他少翻旧账，强调道：“没有要怪你，只是想起来了。”
“但小时候好有意思哦。”沈稚瑜埋在梁知序怀里，自顾自道，“那时候等你一起上学都很开心，每天也有很多休息的时间，我们也都不需要忙工作，很多事情都是新奇有趣的......”
梁知序就不是个会怀念过去的人，他淡淡道：“不靠自己的时候就不用考虑现实问题，你现在也可以。”
“......”沈稚瑜噎了下，闷闷道：“那也得你跟我一起嘛，一个人没有意思的。”
“过几年。”梁知序回答完，就伸手掐沈稚瑜的脸，不算重，但够让沈稚瑜闭嘴，“睡不着别吵别人。”
“或者你想做？”梁知序勉强能有点精神。
沈稚瑜连忙捂住自己的心口，使劲摇头：“不要。”
梁知序没说话。
沈稚瑜看他真的要睡着，又觉得一直不做好像也不太好，万一梁知序哪天真不满意了呢......可是迄今为止边缘弄过的几次都很不舒服，沈稚瑜在chuang上有些怕梁知序。
梁知序现在是工作忙，也就随他，可以后呢。
沈稚瑜越想越担心，小声叫梁知序：“哥哥，你睡了吗？”
梁知序没回答。
沈稚瑜安静一会，还是把身体贴上去，距离更近一点，跟以前不同的是，大腿蹭着...，沈稚瑜努力闭上眼，想，至少现在先习惯一下吧。
梁知序却很快推开他，倦懒睁开眼，眉间又带些烦躁：“你要做？”
沈稚瑜红着脸，下意识摇头。
“那别蹭。”梁知序吧沈稚瑜按了回去，亲了一会，说：“让我安心点，公主。”
沈稚瑜不敢说话了，乖乖点头。
梁知序什么意思啊......
沈稚瑜决定自己还是需要克服一下障碍，自己先学习会，等理论知识熟悉了再找梁知序实践。
想着想着，沈稚瑜慢慢也有了点困意，又黏黏糊糊贴上去，这次贴得很纯洁，他说：“晚安哦，哥哥。”
“今天了解了好多关于你的事情......”沈稚瑜梦呓般，声音特别轻，“虽然你什么也不说，但还好我都能猜到，我们是不是很合适？”
“还好你遇到的是我，很耐心也很坚持，所以我们还是能在一起。”
沈稚瑜说着就自己笑起来，无意识地在梁知序衣领上蹭，枕着梁知序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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