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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页跳出一大堆信息。
白简如饥似渴地看着，试图从那些陌生的音乐家名字（LouisArmstrong,MilesDavis,JohnColtrane……）、晦涩的音乐术语（Bebop,CoolJazz,Fusion……）和看起来票价不菲的演出信息中，快速提炼出自己能理解、能接近的东西。
他不懂什么即兴、和声、摇摆感，但他凭着自己小镇做题家的死记硬背，记住了几个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记住了“蓝调”、“萨克斯风”这些关键词。
看着那些动辄几百上千的演出票价，白简习惯性地肉疼了一下，但随即又想：这可是为了了解秦晋的爱好！是必要的信息投资！
当然，让他自己花钱去买票看演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太贵了，而且他一个人去那种地方，肯定会露怯。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有没有免费的资源？公司会不会有相关活动？
他甚至开始异想天开：如果下次秦晋再提起相关话题，他是不是可以假装不经意地说：“啊，爵士乐吗？我也挺喜欢的，最近刚好在听MilesDavis的《KindofBlue》……”
这是他刚搜到的，被誉为史上最伟大的爵士乐专辑之一。
他觉得，通过那个免费的朋友圈入口，自己好像离秦晋的世界近了一点点。
但与此同时，那种距离感也更清晰地凸现出来。
秦晋的爱好，听起来就很贵，很需要时间和金钱去滋养。而他的爱好是研究超市折扣和免费公园。
这差距，比地铁一号线的首末站距离还远。
他又有点沮丧地放下了手机。想着秦晋那张脸，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在工位上，由于前一天熬了夜，白简昏昏欲睡。
他拿出自己那个磨白了的日记本。
昨天心理咨询的内容还记录在本上：朋友圈、关注、冷门但精准的相关知识点。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拿起桌面上那个超市买酸奶赠送的白色陶瓷杯，打算去茶水间接一杯免费的咖啡。
他耷拉着肩膀，挪到茶水间门口，刚要伸手推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白简一个激灵，差点撞上来人。
清新的须后水气息扑面而来。
白简抬头，撞进一双含着温和笑意的深色眼眸里。
是秦晋！！
他手里端着一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骨瓷杯。
“早啊，白简。”秦晋的声音磁性，他侧身让开一点空间，目光自然地落在白简脸上，“没休息好？黑眼圈这么重。”
白简的心脏瞬间像是被丢进了蹦床，疯狂乱跳起来。
他脸颊发热，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结结巴巴：“早、早，秦总……我、我没事，就是……昨晚有点失眠。”
“失眠？年轻人，少熬夜。不过你是不是在想什么让人睡不着的心事？”
轰——！
白简觉得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秦晋这话，这话什么意思？太暧昧了！时医生！时医生没教过怎么应对这种直接撩拨啊！
但就在这时，昨晚临睡前恶补的那些知识，涌了出来。
冷门但精准的相关知识点！创造共鸣！
对！就是这个！机会来了！
白简几乎是凭借着一股不能浪费昨晚熬夜成果的悲壮，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深邃一点，看向秦晋手里那杯香气四溢的咖啡，又飞快地瞟了一眼秦晋的脸，然后，用一种努力想显得有品位的语气，开口说道：“啊，失眠……其实，我昨晚在听一些爵士乐，可能有点太沉浸了。”
他说完，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紧紧盯着秦晋的反应。
秦晋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白简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哦？爵士乐？”秦晋只是顺着他的话问，“没想到你也喜欢，听谁的？”
来了！考核来了！
白简大脑CPU疯狂运转，昨晚死记硬背的几个名字在舌尖打架。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但微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嗯，听了JohnColtrane。”
秦晋点了点头，没接话。
白简觉得气氛不能这么冷下去，突然开口：“秦总，您觉得SidneyBechet在《Summertime》里那段高音萨克斯即兴，是不是受到了早期新奥尔良FunkyDrumming的影响？”
他语速飞快。几乎是把昨晚看到的乐评里印象最深的几个词拼凑了起来，说完，手心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秦晋，像等待老师打分的小学生。
秦晋一口水呛在喉咙里，他完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跟白简讨论过这个。
在白简紧张地注视中，他才缓缓开口：“白组长，你是打算转行做乐评人吗？”
“呃……”白简脑子轰一下地，不知道说什么。
秦晋抿了一口咖啡，眼神掠过他紧张的神色，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品味不错。失眠的时候听Coltrane，白简，你确定你是想睡着，还是想让自己兴奋？”
白简完全没听懂秦晋话里的试探，他只捕捉到了“品味不错”四个字！
成功了！时医生的方法奏效了！冷门知识点创造共鸣了！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甚至有点兴奋地往前凑了一小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晋：
“秦总您也这么觉得吗？我其实刚开始听，还有很多不懂。您平时都喜欢去哪些地方听现场啊？有没有比较入门友好的推荐？”
他完全忘记了“推拉艺术”，也忘记了“不能太主动”。
秦晋直起身，拉开一点距离，“现场啊，有几家不错的店，不过环境可能比较闹。”他语气随意，“推荐的话，你可以先从一些更旋律化的CoolJazz听起，比如StanGetz，或者早期Miles。至于地方，”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了一眼腕表，随口一说：“下周好像有个朋友的小型爵士沙龙，挺私人的，氛围不错。到时候看看，如果合适，或许可以带你去感受一下。”
带、带他去？！
白简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呼吸一窒。私人沙龙！带他去！这这这……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时医生没说会遇到这种直接邀约啊！他该怎么“延迟满足”？？
看着他瞬间又变得慌乱无措的样子，秦晋低笑出声，不再逗他。
“好了，先好好工作，把黑眼圈消掉。”他拍了拍白简的肩膀，发现手感比想象中单薄，力度温和，“咖啡少喝点，回见。”
说完，他从容地走出了茶水间，留下白简一个人站在原地。
过了好半天，白简才梦游般地走到咖啡机前，接了一杯速溶咖啡。
他喝了一口，寡淡又苦涩。
爵士乐……好像，真的有点用？要不要给时医生汇报汇报？
第8章 似乎是很遥远的世界
时医生那些“推拉艺术”、“反向拿捏”，在秦晋如此直接的攻势下，好像有点不够用了啊。
他坐立不安，手指敲着键盘，眼睛却总往手机屏幕上瞟。
终于，他做贼似的四下看了看，周围的同事都在埋头干活，他飞快地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那个星空头像，昵称“H.”的聊天框，静静地躺在列表里。
直接说吗？秦晋要约我去私人沙龙？这会不会显得自己太沉不住气？时医生会不会觉得他之前的教导都白费了？
可是他真的忍不住了！这么大的进展！除了时医生，他没有可以倾诉的人。如果朋友们知道他喜欢上了他的男领导，大概都会觉得他疯了。
他咬了咬牙，删删改改：
「时医生，不好意思打扰您。今天早上偶然遇到秦先生（就是我上司），聊了几句。我尝试运用了您上次提到的“寻找共同话题”的方法，提到了爵士乐。他反应好像还不错，还说下周有个私人的爵士沙龙，可能会带我去看看。我有点意外，也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应对才合适。想听听您的看法。（如果方便的话）」
点击，发送。
消息变成已送达的瞬间，白简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紧紧盯着屏幕，等待着。
时赫行此刻并不在诊所。
他坐在一家高级餐厅的包厢里，和两个医疗器械供应商代表进行一场暗流涌动的午餐会议。手机调了静音，但屏幕朝上放在手边。
仓鼠的消息来了。
他飞快瞟了一眼屏幕浏览了一眼。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依旧从容地与对面的人交谈着，甚至顺势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引得对方笑了起来。
结束午餐后，他又看了一眼白简发来的消息。
他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快。
白简肯定没意识到，“带你去私人沙龙”这种话，对秦晋而言，或许就跟“下次一起吃饭”一样，只是社交辞令中轻飘飘的一句。
时赫行编辑消息：
「收到。进展比预期快。私人沙龙场合特殊，需谨慎。建议：1.暂不主动追问或确认，等他明确提及具体时间地点。2.去之前，可简单了解基础沙龙礼仪。3.保持观察。勿抱过高期待，视为一次普通社交体验即可。具体等确定后再详谈。」
他立刻回复：「明白了，谢谢时医生！我会注意的，等他明确说再说。礼仪方面我去查查！」
发完，他心里感觉踏实了不少。
下午白简效率奇高，居然提前啃完了一天的任务。这简直是双喜临门，意味着他可以准点下班，不用蹭那顿食之无味的加班餐了。
下班干点什么呢？白简第一个念头就是：置办行头！
时医生说了，去私人沙龙要注意礼仪，着装是门面。
虽然他搜到的男士半正式着装建议里那些品牌名字他看着就肝颤，但商场总有打折区吧？去逛逛，说不定能淘到性价比之王。
他踏进了公司附近一家中高档商场。
两个小时后，他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
打折是有，但那价格让人不寒而栗。
一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衬衫，打完折还要他大半个月伙食费。一条看似低调的休闲裤，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能让他做一晚上噩梦。他走走停停，摸摸料子，看看标价，再飞快心算一下性价比和衣柜里现有衣物的替代可能性，最终总是默默把衣服挂回去。
“算了，好像也不是非买不可。我那件优衣库的衬衫熨一熨，也能穿吧？”他试图说服自己，但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秦晋那身剪裁得体的穿着，还有沙龙里可能出现的其他光鲜人物。
他的自我安慰也不奏效了。
就在他内心进行着第N轮“买还是不买”的激烈辩论时，一个绝不想在此刻听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白简？”
白简浑身一僵，转过身。
“时、时医生？！好、好巧啊！您也来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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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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