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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赫行埋在膝盖里的脸慢慢抬起来,声音沙哑而小心:“那你和他……做过什么。”
白简低下头,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泪渍。
“我和他只接过吻。那天晚上他问我要不要在一起,我答应了。晚上回房间他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睡,我说我还没有准备好,他说没关系。后来我说可以一起,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抱在一起。他答应我不会做到最后,他就真的没有。从头到尾,他只吻过我。就这些。真的没有别的了。”
时赫行默默听着,没有说话,似乎是接受了这个回答。
白简看着时赫行的眼睛,“我确实在某一瞬间爱上过他,但更多的是一种依赖,我……我也说不清。”
时赫行闭上眼又睁开,“他对你好了多久,你就觉得他好了。那我呢?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对不起。是我没有早一点把那些事告诉你,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他的手往前伸了一点,碰到白简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是我太没用了,让你觉得他很好。对不起。我改,好吗?你要是不想我碰你,我就不碰。你不想看到我,我去隔壁房间。你想回苏门答腊上班,我帮你订机票。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我什么都听你的,但是你不要觉得他比我好,求你了,不要说他对你很好。那样我受不了,我会死的。”
第73章 猫薄荷
晚上时赫行没有食言,他在隔壁重新开了一间房,没有一起睡。他说你什么时候想见我,我就在隔壁;你不想见我,我就不过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相敬如宾,时赫行照顾白简无微不至,已经到了冷脸洗内裤的程度。
有一次在外面,时赫行帮白简涂防晒霜的时候,有个老外也躺在旁边,还问他这个是不是你的儿子,很可爱。
那天白简从海水里爬上来,正准备趴下来晒背,后脑勺被人不轻不轻地拍了一下。
“趴好。”
时赫行手里拿着一瓶防晒霜。
白简这几天想独处,但时赫行总是幽灵似的贴着他。
白简趴了下来,把脸侧放在交叠的手臂上,眯着眼睛看他。
时赫行挤了一坨防晒霜在掌心里,两只手搓了搓。
“别动。”
时赫行的手掌从他的肩头开始,顺着往下滑,白简的皮肤很光滑,像按在水蜜桃上,指尖陷下去,再弹回来。他的手停在后腰上,再往下就是泳裤的边缘了。
“腿自己张开,上面还没涂。”
“腿上我自己涂就行了。”
“你涂不到后面。”
白简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把腿微微分开了。时赫行的手掌从他大腿外侧开始,沿着那一段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皮肤一路推下去,他涂得很仔细,连脚背都没放过。
白简痒得缩了一下脚。
“晒伤了明天走路会疼。”
时赫行把他另一条腿也涂完了之后,把防晒霜的瓶子拧好丢回包里。
“你都晒黑了,还是白白的好看。”
“关你什么事。”
白简把脸埋进手臂里。
时赫行帮他涂完,小心翼翼地看着白简:“你能帮我抹抹吗?”
最后一天,时赫行把白简送到机场。
苏门答腊的航班比他的早三小时,他帮白简把帆布袋拎到安检口才松开。
白简过完安检回头看了一眼,时赫行还站在原地,隔着玻璃幕墙看着他。
白简冲他挥了挥手。
时赫行在航站楼里站了很久,看着那架飞机从跑道上拉起,直到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灰蓝色的天际线里。
他在机场的咖啡店里坐了将近三个小时。
在这三个小时里,他给律师打了电话确认下周开庭的材料,给助理发了邮件交代新公司的注册进度,又对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儿呆。
白简的微信:到了。
他回:嗯。
时赫行回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母亲留下的遗产里,有一家私人控股公司,主要做精密仪器和医疗设备的进出口贸易,时耀明当年就是靠吞掉股权和渠道资源,才有了后来时家产业的规模。
时耀明侵吞时并没有走合法的股权转让程序,而是靠伪造签名和虚假财报把资产转移出去。现在法律上仍属于原配的遗产。
时赫行作为法定继承人,正在通过诉讼重新确权,不是一两个月能走完的事,周期拖上一年甚至更久都是寻常的。他需要留在国内,还要盯着时耀明那边可能随时使出的绊子。
这段时间,两人需要分开冷静一下。
至于秦晋,那些把柄,他并没有想真的送到董事会手里,从一开始就只是备份在律师那里,只是想给他个下马威。
但让秦晋被董事会盯上以至于无法再管理海外的项目,他确实是故意的。
白简走后,他把白简当初那间小出租屋买了下来,找人重新装修了,他没改变格局,把白简留下的那几样东西放在一个盒子里,锁进衣柜。
他有时候会过去,躺在白简睡过的床上,盖着白简盖过的被子,闻着白简留下的洗衣粉味道,他才能睡着。
在白简家里,他可以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穷的、需要收留的人,
那里竟让他觉得比住在自己家里更踏实。
他自己的房子,大的有些冷清。那是母亲留给他的遗产,在市区偏远一点的地方,是个独栋别墅,花园里有母亲手植的银杏树。他本能地不想让任何人走进去。
和时耀明斗的那段日子里,有天晚上他回到自己家,一进去就觉得不对劲。
家里什么都没少,但什么都被人翻过了。
目标很明确:时耀明在找那份能威胁到他的原始证据。
他靠在书房门口,忽然觉得累到了骨髓里。
他知道自己有病。那个病像一团浓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胸腔里漫上来,把他吞没。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病历上这么写着。
源头是少年时代那场雪,母亲的死,父亲的背叛。
这些年他一个人扛着,以为靠意志力能压下去,把所有不该存在的情绪都锁在脑子里最深的角落里。但遇到白简之后,尤其是差点失去他的时候,那头被锁了十几年的野兽就挣脱了锁链。
和白简分开的日子里,他在江边买了一个大平层,但是他还没搬进去。他在等白简回来,然后过户给他,把钥匙放在他掌心里,跟他说这间房子以后是你的了。
白简会说落地窗好好看,我们在阳台上种一盆猫薄荷吧
这半年,他一个人坐在江边空荡荡的大平层里,想起巴厘岛那晚白简被他掐着下巴逼到床头,想起白简说你每次控制不住,受伤的都是我,想起白简抱着自己哭的那个背影。他把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子里回放,然后跟自己说:再这样下去,他不配拥有白简。
所以他去找了陈医生。当年在他最黑暗的那段时间里,就是这个人把他从深渊边缘一点一点拽回来的。
陈医生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你终于肯来了。”
时赫行坐在诊室那张布艺沙发上,两只手交握在膝盖前,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我伤到他了。我不想再伤他第二次。”陈医生没有追问是谁,只是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开始和他一起重新挖开那些腐烂了十几年的伤口。以前他觉得把这些事说出来是软弱,是耻辱,但现在为了白简,他必须学。
除了心理治疗,他还给自己定了死规矩。最重要的那条是“暂停信号”。
当他感觉自己快要失控,脑子里开始闪现那些强迫性的念头时,必须说出口,然后主动离开现场,给自己二十分钟独处。他在公寓里划出一小块区域,放了一个冰袋和一瓶白简以前挑的香水。
他想,等他治好了,他会重新开始追求他。
时赫行从老宅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手里拎着档案袋,另一只手正摸车钥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
“哟,这不是我哥吗?”
时赫行脚步一顿。回过头看见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时朗,靠在那辆荧光绿的兰博基尼车门上,身后还跟着四个拿着铁棍子的人。时朗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上下打量着时赫行。
“哥,你这一身的香味儿,还穿着西装,要去玩男人了啊。”他偏过头,冲身后那几个兄弟挤了挤眼,然后转回来,“你在外面不会是被人压在下面那个吧?男的跟男的,总得分个上下对不对?”
他身后那几个人哄笑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起着哄:“朗哥,你哥长得是真不错,比夜店里那些鸭子强多了。就是不知道价格怎么样。”
“人家现在可是正经企业家,床上什么样,没准儿比那些鸭子还会叫呢。”
时赫行把档案袋搁在旁边的石墩上。
时朗走上前,阴冷一笑:“哥,爸怎么生了你这个败类。你做事真够绝的。抢你弟的未婚妻、老头子被你整得限制出境,公司股权被你拿走,我妈现在给你气得住院了,大家现在都在笑话时家呢。”他咬牙切齿地笑起来,“我真想弄死你,时赫行。”
时朗使了个眼色,他身后那几个人一拥而上,把时赫行摁在车门上。时赫行的后背撞在车窗玻璃上,后脑勺被一只粗糙的手掌按住,脸颊贴着冰冷的引擎盖。
时朗慢悠悠地走过来,弯下腰凑近时赫行的耳朵:“哥,你也得付出点代价是不是?你不能把什么好都占了吧。”
“时朗,”时赫行侧过头盯着他,“你动我一下试试。你妈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你以为时耀明还能护着你?”
时朗毫不在乎地摊了摊手:“我今天就是要弄你,给我妈出口气。我他妈早看你不顺眼了。”他后退两步,冲那几个人一抬下巴,“打,打到他求饶为止。”
第74章 星星雨
白简正在数据中心开周会,屏幕上摊着没改完的防火墙方案,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他低头瞥了一眼:许家明。
他挂掉了,回了条消息:开会,等会儿说。
许家明连发三条:接电话。时赫行出事了。你接电话。
白简拿着手机走出会议室,靠在墙上按下回拨。
电话那头许家明的声音在发抖:“白简,你听我说,你现在最好马上回来一趟。”
白简的心跳漏了一拍。
“时赫行出事了,还在抢救,他被他弟弟带着四五个人打了。医生说……医生说情况很不好,肋骨断了好几根,有一根刺穿了肺,颅内出血,送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意识了……白简,很严重,真的非常非常严重,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手机里许家明还在说什么,白简已经听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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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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