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好了。”
陈歇紧攥住沈长亭的浴袍,指腹收紧。
沈长亭又问:“来这没什么想说的?”
他的视线,停在陈歇右手的两根黑色手串上。
陈歇:“没有,就是来送个药。”
沈长亭沉声:“在闹脾气?”
陈歇说,“不敢,沈老师。”
“沈老师”,生分且疏远的称呼。
沈长亭抽手,扣住了陈歇的下巴,吻了上去。这是一个蛮横,强硬,十分彻底的吻,陈歇怔了几秒,被掠夺的干干净净,细微水声在毫无罅隙中响起。
陈歇嘴唇被咬破,血丝黏着唇,疼痛与麻木交织着,“沈老师……”
沈长亭止住了吻,将陈歇右手上的手串,摘了一条下来,盘在掌心中,“苏州带回来的?”
黑色的手串衬的沈长亭皮肤很白,青筋凸显的手似乎就适合戴这些素雅,深色的手串。
“嗯。”陈歇撒了谎,“这手串是朋友送的。”
沈长亭手一顿,双眉下压,将手串放在桌上,“回去吧。”
陈歇把桌上的手串拿走,下了楼。
他今晚来,本意是求沈长亭帮忙。然而他在书房里看见那个小男孩时,陈歇莫名的将一切都抛之脑后,连特地为沈长亭求来的手串都不肯给了。
半个小时后,司机到了深水湾,他是在一楼的露天泳池边找到的陈歇。
陈歇就站在泳池边上,眉头紧蹙的盯着泳池看,要不是那有路灯,司机还真看不见陈歇。
司机看见陈歇站在泳池边,掂量着黑色的什么东西,一副要扔,又舍不得扔的样子,最后还是放进了口袋里。
“陈生!”司机喊了声,陈歇回神,他抬起头示意自己听见了。
陈歇走到司机旁边,司机笑着说,泳池边原本是没有路灯的,是两年前,陈歇彻底离开深水湾那天,沈长亭让人装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陈歇的步子微微一僵。
两年前,陈歇离开深水湾那天,在泳池丢了件很重要的东西。
——陈歇给沈长亭买的戒指。
司机笑着问,陈歇知不知道是什么?
陈歇沉默不语的上了车。
车缓缓的驶离深水湾,陈歇不停地捻着手串。
沈长亭患有腿疾,港城冬天不冷,不会下雪,腿也不会那么疼。但别的地方,尤其是湿冷的南方,沈长亭冬天是去不了的,他的腿经不起刺激,走不出港城。
陈歇曾经说过,他想做沈长亭的腿。
说他以后每去一个地方,就会给沈长亭带东西。
车上,司机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陈生,你係唔係得罪咗沈生呀?”
这么晚了,沈长亭赶陈歇离开深水湾,他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陈歇看向车窗外,“没。”
车到了陈歇居住的破旧唐房,陈歇下车前,把手里盘了一路的手串递给司机,“帮我带给沈会长。”
不是一条,是两条。
司机愣了一下,他不记得沈长亭有带手串的习惯,但还是细致地收好了。
陈歇上了楼,司机仰头看着这幢破败的唐房,心觉古怪。沈长亭向来大方,陈歇陪了沈长亭整整三年,就算如今光启濒临倒闭,也不至于住这么个偏远破旧的唐房。
陈歇上楼,洗了个澡,他给沈长亭发了条消息。
C:【沈长亭,手串是我买给你的。】
C:【寒山寺求的,保健康平安。】
第17章 白疼他了
司机给沈长亭打了个电话,得了准许后将东西送上了书房,沈长亭正在写字,挥洒自如,力透纸背,这是在写“百寿图”。
司机将东西规规矩矩的放在桌上,“沈生。”
沈长亭抬了抬眸,两条手串。
他眉头一拧,脸色阴沉,“小歇送来的?”
沈长亭的语气冰冷,司机跟了沈长亭多年,对于这样的语气再清楚不过——沈长亭这是生气了。
这两条手串,就像是烈火浇油。
司机点头,小心翼翼:“……嗯。”
沈长亭的手机“叮咚”响了两声,屏幕亮起,男人目光睨了眼,随后空气中泛起一丝冷意,这股冷意攥紧骨髓,莫名的,将气氛都冻住了,司机一动不敢动。
沈长亭撂了毛笔,不知道是不是司机出现了幻听,他似乎听见沈长亭沉声说了句:“白疼他了。”
司机:“……啊?”
司机诧异抬头,门口传来敲门声,沈长戈来了,“大哥。”
沈长亭:“出去吧。”
司机在沈长亭的默许中离开书房,等人下了楼梯,沈长戈才走进书房,高大的身影站在桌前,视线从沈长亭苍劲的字迹挪到沈长亭的尾戒上。
沈长戈:“大哥,爷爷请你周末回去一趟。”
“嗯。”
沈长亭喝了口水,“老爷子生日到了,是该回去陪陪他了。”
……
陈歇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眼眶通红发肿,唇瓣也是,狼狈的不像话。
阿月看见后吓了一跳,尤其是陈歇的唇瓣,浮肿,黏着血丝,像是未经人道的被人做了什么事,十分骇人。
陈歇让阿月帮他备了份礼。
陈歇要去钟家一趟。
光启科技的问题摆在眼前,虽然临近的订单,已经外包出去了,亏了钱,但这不是大钱,最要命的是厂里精良度高的设备不够,原料又积压太多,赶出一批精良度有瑕疵的,简直是暴殄天物。
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引入设备,这不是一笔小钱。
在苏州时,钟禹曾给陈歇留了张名片。
就算是个条死路,陈歇也只能试试了,他没得选。
下午,陈歇给钟禹打了个电话,钟禹温和笑笑,说他现在外地谈生意,晚上八点回港城,他给了陈歇一个地址。这不是钟家老宅的地址,而是钟禹的私宅。
钟禹让陈歇去私宅等他,晚上八点。
陈歇顿了一会,还是答应了,“好。”
……
陈歇的车下了港珠澳大桥下来,没几分钟就到了钟禹给的地址,他低头看了看腕表,才七点半。
陈歇往车窗外看了一眼,钟家别墅门口,竟然站着一位衣着得体的中年男人,应该是管家。陈歇下了车,管家正笑脸相迎的等着,似乎早就在等他了。
对方态度十分温和地冲陈歇笑笑,“陈先生。”
管家是大陆口音。
管家带陈歇进了私宅,私宅里格调清冷,大气典雅,与钟禹的气质相符。
管家给陈歇倒了杯水,“少爷飞机落地了,一会就到。”
“嗯,多谢。”
陈歇没喝水,就静静地坐着。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门口响起汽车的引擎声,钟家大门被推开,钟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臂弯上挂着一件风衣,斯文儒雅。
陈歇站起来,“钟生。”
钟禹笑笑,“久等了,和我说内地话就行。”
钟禹今年三十七了,钱权养人,未婚未育,半点不显年纪,幼年是在国外读书的,大学才转回国内,四年前又去欧洲接管了生意,港城话并不精通,身边伺候的,除了个别几个,大部分都不是港城人。
管家倒了杯水放在桌上,钟禹解开西装扣,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抬手让管家走了,在钟家大门合上时,他瞥了眼桌上的礼物,直奔主题。
“陈先生今晚来有事相求?”
陈歇也没绕弯子,含笑道:“听说钟先生和港城行长很熟,我想贷个款。”
钟禹思考了两秒,“为了光启?”
陈歇:“嗯。”
钟禹笑了,“大概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歇:“不让钟先生吃亏,光启科技名下的不动产和设备,我可以抵押给您,如果五年内光启无法偿还,钟先生随时可以拿走光启科技。”
钟禹眼神中不乏欣赏,“倒是想的细,容我考虑考虑。”
钟禹停顿了一会,忽然转移了话题,“我也是港大毕业的,说起来我还是你学长……听说陈先生原本是要学法律的?”
港城大律师,是个高薪职业,高社会地位的职业。
“……过去的事了。”这件事陈歇很少对外提。
“倒是可惜了。”钟禹的话里怀着遗憾。
十八线小城市的人,十七岁拿了全国科研金奖,奥数金牌,保送港大,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钟禹勾唇笑了笑,“我当年也想做个律师,这不……被绊住了脚。”
“钟先生,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陈歇笑着说。
钟禹点了点头,眼里的欣赏更甚,不过二十四岁,谈吐成熟,进退有度。
钟禹问:“会煮面吗?”
这话来的突然,陈歇点了点头,“钟先生饿了?”
“嗯,有点,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吃,现在保姆也不在……”钟禹话说到了这,陈歇作为有事相求的人,多让钟禹收一份好,便多一分赢面。
这是陈歇潜意识的想法,然而这个想法与人情世故与仅有二十四年阅历的陈歇并不匹配,仿佛是有人在潜移默化中,引导所致。
陈歇并没有意识到,他起身,让钟禹稍作等待,挽袖进了厨房。
陈歇进厨房没一会,钟家大门门口再次响起引擎声,一辆黑色库里南停在门口,没一会,钟家大门被推开。
沈长亭坐在轮椅上,身边站着一位漂亮的小男孩,钟禹起身望去,“沈会长,好久不见。”
钟禹的桌上放着一尊葡萄酒,刚醒开,倒在高脚杯里。
“钟生,你一个人喺度饮闷酒啊?让我陪你饮~好唔好呀~”沈长亭身边的小男孩眼尖着走过去,撒着娇似的,抱住了钟禹的手臂。
钟禹喜欢男人,港城上流社会都知道。否则也不会马术场刚开,就被家里遣送到国外去。钟禹喜好乖的,可爱的,比如沈长亭今晚带来的这个。
又比如,钟禹往深水湾送的那个。
第18章 礼尚往来
钟禹伸手推开挽着他手臂的小男孩,“沈生真喺好兴致喔。”这么晚,还特地给他送个男人过来。
沈长亭哂笑,“礼尚往来。”
陈歇从厨房里出来,想问钟禹吃不吃香菜,“钟先生……”
陈歇话音未落,他最先看见的,不是钟禹,而是坐在轮椅上,五官英俊深刻的沈长亭。
陈歇觉得空气一滞,蹦出口腔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他蹙着眉,低了低头,又喊了一声,“沈会长。”
“嗯。”沈长亭转了转尾戒,瞥了眼桌上的酒,眉头皱起,眼底细微的沉了沉,指节搭在轮椅上敲了敲,手腕处的衬衣内发出轻挲声,像是有珠子在滚动。
从陈歇的角度看,钟家别墅的古黄色吊灯洒下光晕,在沈长亭冷硬镌刻的轮廓上,华美、尊贵,像是一尊神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0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