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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沉苦笑了一下:“或许你忘了,但有些话我还记得。”
陈歇:“什么话?”
唐沉:“你说你想要一个家。”
陈歇说想和沈长亭有个家,现在却把自己放在了陌生群众的位置,这与凌迟处死无异。
陈歇朗声笑道:“年轻气盛的玩笑话罢了,不必当真。”
唐沉无法应答,谁会把这样的话,当作玩笑话?
第155章 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唐沉顿了半晌:“会后悔吗?”
有后悔过吗?最后变成这个结局……
陈歇笑着说:“人都要往前看,没什么好后悔的。”
唐沉叹了口气。
陈歇:“我过段时间也准备离开港城了,还得出国读书。”
唐沉:“好,什么时候?走的时候我送送你。”
陈歇:“不用,还麻烦你跑一趟。六月份前后走,走前请你还有天泽阿月一块吃个饭。”
唐沉:“好。”
陈歇挂了电话,钟禹回来了,怒气冲冲的就上了楼,管家都被这个状态吓了一跳,立马小步跟上,“钟少,这是怎么了?”
钟禹回头,瞪了一眼:“给我端杯咖啡上来。”
管家:“……?钟少,这个点该休息了。”
钟禹:“我气的睡不着!熬个通宵,明天不上班,白天再睡。”
管家小声道:“那我再给您煮碗面?”
钟禹:“不用,现在气饱了。”
管家:“…………”他乖乖下楼泡咖啡去了。
钟禹大步进了陈歇房间,陈歇正在喝药,钟禹话到嘴边忽然就顿住了,还是别太凶的好,怎么一天到晚和段随州似的,毛毛躁躁。
陈歇放下杯子,与钟禹对上视线。
钟禹合上门:“那个视频,谁让你发的?”
陈歇:“我自己考量后发的。”
钟禹:“你真要把自己逼到绝路上?这视频发出去,你和沈长亭还能有什么关系?”
陈歇淡淡道:“本来也没关系了。”
钟禹哑口:“…………”
陈歇:“沈家也不会希望我与沈长亭有什么牵扯,沈副座有自己的使命,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江山美人不可兼得。”
钟禹又沉默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管家端咖啡过来敲了敲门,钟禹沉声道:“送书房去。”
“是。”管家端着咖啡走了。
“你有问过他的意思吗?”钟禹补充:“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陈歇抬起头:“问过。”
钟禹:“……”
他看着陈歇沉默了很久:“不遗憾吗?”
“没什么好遗憾的,这不是好好的出去玩过一次吗?”
钟禹皱眉:“这也算一次?”
陈歇笑笑,大概算的吧。
钟禹叹了口气,让陈歇早点休息,转身去了书房。
这段时间,钟禹忙的不可开交,公司本来就事多,钟家大张旗鼓的给钟越的儿子,钟家的重孙办起了生日宴。
钟禹虽说这些年和钟家关系不和,但这种场合还是要去,免得又生什么豪门不睦的舆论。再者,自从上次书房的责罚后,钟文山是彻底对钟禹失望了。
钟禹也不想自讨没趣,总归有父子之情,他准备出国的事,也得和钟文山知会一声才是。
至于段随州……
自从沈长亭转院后,钟禹就没再见过了,只从商会其他会员那听说累病了,心肌炎去了医院。钟禹没再去探望过,但时常想起在昂坪营地那晚,段随州牵着他,让他走慢点的场景。
钟越儿子叫钟霖。
两周生日宴是在五月中下旬,钟禹携礼回了趟钟家。钟霖一看见钟禹,也不认生,跑过来,一把抱住钟禹的腿:“爸爸。”
钟霖讨喜的很,今天过生日,穿的格外鲜艳活力,钟禹笑了一下,将孩子抱起来。
“爷爷呢?”
钟霖摇头,朝着钟禹伸手,保姆跑过来:“少爷。”
钟禹点头。
钟霖指了指桌上的饼干,钟禹正要给他拿,保姆提醒道:“小少爷他今天吃了很多零食,不能再吃了。
钟禹回身,看向怀里肉嘟嘟的钟霖:“给你机灵的。”
钟老爷子下楼,乐呵呵地喊着钟霖,一看见钟禹抱着孩子,脸都僵了。
钟老爷子对钟禹向来摆不出什么好脸色,但碍于小孩子在,也不好说的难听,伸手道:“我来吧。”
虽然钟禹也不喜欢钟老爷子,但还是得有最基本的礼数:“爷爷,我父亲呢?”
“楼上书房。”
“好。”钟禹把孩子递给钟老爷子,钟霖不愿意,紧紧揪住钟禹的衣服,喊他爸爸。
钟老爷子面色沉冷,“呢個唔係你阿爸。(这人不是你爸爸。)”
钟老爷子把人抱过来,用了点力道,钟霖被吓哭了。
钟禹能感受到钟老爷子对他的敌意与厌恶,也没多想,上了楼,进书房见了钟文山。
钟禹说明来意,钟文山大发雷霆,钟禹说了声“父亲息怒”随后退出书房,下楼宴见宾客去了。钟老爷子抱着钟霖,乐呵呵的,唯独不待见钟禹。
钟禹打了个圈,该敬的敬了,借故离开。
钟禹从钟家离开,上港珠澳大桥时,司机说身后有车一直跟着,钟禹探头看了眼后视镜,这是段随州的车。
钟禹让司机照常开,车到了钟家门口,段随州的车也随之停了下来,似乎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钟禹让司机先回去。
段随州的司机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钟禹坐进后座,段随州脸色苍白,眉头紧皱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钟禹:“段生有事?”
段随州好久才掀起眼皮,看向钟禹:“你愿意信我一次吗?”
钟禹:“?”
段随州:“我父母……他们不会伤害你母亲,我不是替父母开脱,是多年前的事,本来就没有证据。段家没有,钟家也没有,从始至终只有司机的口供而已。”
段随州看着钟禹的眼睛:“你能相信我一次吗?我会努力找到真正的凶手。”
事情已经过去太多年,段父都没法查到,其实段随州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把握,但他要试一试,不管真相是什么,他都得知道真相。
钟禹也明白,事情过去太久,很难追溯到真相了,如果他留下来寻找真相,先前离港的准备就功亏一篑了。
他要放下生活,继续去追寻仇恨的始终吗?
钟禹绕开话题:“沈会长怎么样了?”
段随州垂下头,失落难掩:“已经醒了,但还不能下床,在准备澄清会的事,医患事故的家属也有了蛛丝马迹,找到人只是时间问题。”
钟禹提醒道:“陈歇六月八号走。”
第156章 不再见了
段随州:“谢谢。”
钟禹并没有回答段随州的问题,段随州没有追问。他知道钟禹已经在海外开拓好了市场,只待落地,他也明白钟禹待在港城并不好过,或许放下仇恨、情爱,出国是个不错的选择。
钟禹拉开车门下车,段随州看着车门合上,远去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中。
段随州觉得,好像真的结束了。
但他总要给自己一个答案,给钟家一个答案与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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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的五月,下了很绵长的雨,港城作为临海城市,还是有点冷的。
陈歇每天都在律所,为了案子奔波,江教授劝他不必太辛苦,光启官司的钱已经打过来了,陈歇手头宽裕了许多。
陈文陶给陈歇打过一个电话,大概意思是年前借走的三十万要还给陈歇,陈歇知道最近股票市场大动荡,加上这些年其实他一直没有回馈家里什么。
三十万,陈歇没收,他告诉陈文陶,他一时半会不会回国,让二老保重身体。
陈文陶沉默了很久,说有空来看他。
港城这么近都没来过,纽约就更别提了。
陈歇只当是客套话,敷衍的应了两声。他深刻的明白,有些东西是求而不得的,他也不想再紧抓着,总想着,让谁都不痛快。
陈父陈母之所以才给陈歇起了这个名字,“歇”顾名思义,希望陈歇以后活得轻松一些。
陈父陈母在陈歇十八岁前,除了没有给陈歇陪伴,在金钱上的确没有苛待过他,陈歇从小过的就是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
陈歇十八岁时,陈父陈母有了第二个孩子,存钱为第二个孩子买房、考量未来,也无可厚非。陈父陈母有了一个前车之鉴,知道了陪伴的重要性,所以把一切心血都给了陈安。
陈安,只要平安长大就好。
陈歇十八岁之后,其实就没有家了,一直是爷爷养着的,他甚至不知道“陈安”的存在,现在回头想想,好在自己不是挥霍的人,没什么大少爷脾气,没让爷爷为难。
虽然陈歇和陈父陈母不亲近,但他们一家子人身上是流着一样的血。陈歇知道父母并不是个喜欢无尽索求的人,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也没脸向陈歇开这个口。
这三十万,就当是陈歇出国前的了断。
下班后,江教授和老师姐一块吃饭,带上了陈歇。
这段时间工作忙,都没有好好出去吃个饭,正好借此机会放松一下。饭桌上,热气升腾,江教授解开袖口,大手撩起袖子:“小岸,你最近去看沈会长了吗?”
江教授听说了沈长亭醒了的事,这才提了一嘴。
陈歇微笑道:“没有,不太方便去。”
江教授看过陈歇发的视频,知道陈歇这么做是为了替沈长亭做考量,他沉默一会:“也是……你在社交平台上说与沈会长不认识,你要去了,被媒体拍到,难免说不清,等澄清会之后再去吧。”
陈歇:“好。”
江教授的师姐姓夏,港城本地人,在法院工作。
夏律有些诧异的看向陈歇:“小岸同沈会长认识?”
陈歇:“家里长辈和沈会长有些渊源,我来港城读书,长辈托沈叔照顾我。”
夏律笑道:“原来如此。”
夏律是港城人,当然清楚沈长亭的家世与地位,所以对陈歇能与沈副座认识多少有些吃惊,但这么一听,倒是也合理,毕竟一个学生来外地读书,语言不通,长辈托人照顾也算正常。
吃完饭,天色已沉,不远处的停车场外,九爷撑着伞,手里拨动着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响,雨水顺着伞面往下淌,细雨成线。
九爷把打火机塞进了兜里,大步流星的朝陈歇走过来。
九爷微笑道:“陈生,我送您回去。”
陈歇明白九爷是要和他单独说话,夏律今晚开车来了,他让钟家的司机将江教授送回去,跟着九爷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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