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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亏啊兄弟,耽误干活。
——吃鸡养肾。
——吃鸭也养?
视线停在这几个字上,没营养的垃圾话,很巧合的,捉住了他一件没人知道的事。
算不上秘密,只是想起来上次睡的男孩,有段时间了,他那天没看脸,只记得男孩个子不高,腿很细,跪在地上,腿抖得像条发情的狗。
他喜欢男人,也他不是喜欢男人,他是喜欢睡男人。
因为他有生理需求,像狗一样,长了东西就想用。
发现这个秘密是他在柬埔寨第一次任务的晚上。他独自去酒店绑肉票,冲进门时,肥头大耳的肉票趴上女人身上耸动,女人看见枪尖叫,他第一次出任务,绑不成了,听见耳机里吩咐,“做掉”,子弹穿过胸膛,鲜血喷了女人的全身,她开始呕吐,喷射性呕吐。
回猎人书店交枪,会计说,他该开盖了,没见过世面。
大哥送了个女人,可他脑子里全是呕吐的泡沫。他把女人赶走了,但晚上他梦遗了。
梦里也是活塞运动,他床上的人,没有脸,也没有软绵绵的胸脯。
……
后视镜里远光灯刺眼,单向单车道的盘山公路,后面跑车猛按喇叭,哪家的少爷被货车挡了几百米,没了耐心。
他将车靠在最边,给跑车让出足够的空间超车,过车时,他看见跑车上的少爷搂着美女,冲他张牙舞爪地比画。
他“胆怯”地坐在车里半弯着腰,缩着脖子认错,等跑车开远了,又收到一条讯息。
——被我说中了,不好意思?
——鸡鸭鹅,都补。
——你自己说的。
什么意思?算了,他快到了,没时间胡扯。他打字:
——有事说,没事滚。
——没事。
——那滚。
——想请你吃饭。
——?
——庆祝羊入虎口,合作愉快。
——你不怕我反水?
对方没有再回复,他看了两次屏幕,把手机放回了夹克口袋。
没想过会有搭档,更没想到会和这个人成为搭档,除了第一次见面,那个人正经地、剑拔弩张地、直截了当地提出了没理由拒绝的方案,此后几个月,他们只见过一次,但每天发垃圾讯息。
第一次见面那晚很突然,他下了摆渡船,买了一条鱼,一块豆腐,几根青葱,回家杀了鱼,听见有人敲门。
他抬头看码头停的摆渡船,还是他乘的船,那么这个人在岛上等了好久,还是跟他一样刚下船?
开始半个月,他不回复,觉得有人顶替,是局。
直到那个人突然又出现,说发讯息就是本人,给个面子回回讯息……
这个自称为“搭档”的人,他不相信,半年的相互了解,知道收订金的今晚,他依然这样想。
只是不知不觉间,独来独往的生活里多了一种关系,每天说垃圾话,说到天黑的关系。
这种关系在社会里被叫朋友,在他的世界里常被叫作背叛。
车辆越来越少,建筑越来越稀疏,车过几百米又见屋顶。建筑被院落围绕,屋顶看见暗红色的光点,提醒路过的车辆,仔细看。
这区每座院落的造价堪比山对面一栋大楼,甚至更昂贵,它们戒备森严,如天罗地网。
住在这区的人,巨大的花园是标配,岔路上写“私人土地,不得入内”。
警署的监控只停在山道上,天眼精准地避开了私人领地。警察进入院落需要拥有足够证据,获得搜查令,难度足够区警队半年的工作量。
外面“不得入内”,这里的人却拥有直通总长的直线,只要需要,特警会在10分钟内全副武装,海陆空登陆。
新闻称的法治城邦,在他们眼里是为所欲为的乐园。
看得见的世界,秩序是法律,看不见的世界,秩序是财富。
货车开始下行,最终驶入三面环山,面朝太平洋的海湾。
是一块高地,有砖红色的建筑,建筑右侧有一大片修剪平整的高尔夫球场,屋前的泳池在月光下像一块蓝宝石。
货车停在转进高地的岔路口,车灯照亮了面前的黑色铁门,铁门上没有门牌号,没有任何信息。
司机下了车,他穿黑衣,身量高,走到比他高一倍的铁门前,他摘掉帽子,脱掉棒球夹克,面对门上的装置,五秒钟后,身份确认完成。
屏幕上显示了男人的脸,年轻而消瘦的脸,寸头,紧闭的双唇,疲劳的眼睛,潦草却掩盖不住的英俊,他的眼睛,透着一种与气质完全不符的柔。
是张寡欲的脸,锋利的眉骨下长着一双含情的眼睛,眼尾上扬、睫毛长又密,瞳孔蒙着一层纱。
此刻,睫毛沾了深夜的水汽,盯着屏幕看,像有许多话要对后面的人诉说。
这张英俊的脸下方,显示了两行字,trash2,裴少月,信息正确,没有危险品。
裴少月穿上外套,戴上鸭舌帽,两步跨上驾驶座,发动货车,等待院门打开,进了门,他会遇到门房的安保员,一个会留在联络室看着他,另一个会走出来,用身体堵住去主体建筑的道路,用铁黑色的电棍指通往工作区的路。
这座城市持枪违法,可这里的保安员配备了手枪。
如果没按要求开车,会被两秒内射杀在驾驶座上,这座官邸的所有安保员都是退役或逃役警员,近距离射击不会失手。
大门距离主人的住屋超过两亩地,有一片高尔夫练习场和两片网球场,即便小货车装有烈性炸药,伤害屋里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两套砖红色建筑,双层钢筋混凝土结构中间加固了防弹的高强度钢,采光用了防爆玻璃,比铁板更难打穿,整栋建筑穿了“防爆衣”。
房屋的保护力堪比市政大堂的防爆洞,重装坦克前后左右排开,对着轰,五分钟才能摧毁爆炸荷载,突破结构弱点。
铁门缓缓打开,裴少月驾驶黑色货车刚要开进大门,被长而尖锐的喇叭声制止了。
从铁门里冲出两名安保,电棍不轻不重地敲在引擎盖上,让裴少月原地静止,不许前行,不许下车,不许动。
炭黑色两座的迈凯伦从货车的右侧驶过,油门轰得炸裂,跑车过身速度却不快,擦着货车过,他看见驾驶座上的男人降了车窗,一条手臂搭在车窗上,能看见他的侧脸。
裴少月认识这人。大半个城市都认识这个人,他叫陈天慈,是陈府的现任当家人。
第3章
炭黑色跑车擦过黑色货车,直轰油门,穿过高尔夫场,停在主楼面前,陈天慈从驾驶座下来,额发被汗水打湿了,他今晚穿运动服,慢跑鞋,是夜跑回来。
每周,陈天慈会下海湾的沙滩夜跑一两次,位置经常变,总是围在海岸,这个习惯只有贴身人知道。
夜跑时,陈天慈身边看不见保镖,没人会意识到擦肩而过的就是晚间新闻上的千亿富豪。
虽然没有保镖,裴少月猜测,陈天慈右手食指的戒指是个传感器,内侧用力,定位就会传送,会有荷枪实弹的枪手,在百米外精准定位主人,执行营救或者射杀。
也许陈天慈自己就有枪,也许他有自保的能力。
无论如何,出门夜跑的陈天慈,始终比进入陈府后更好下手。
陈天慈的贴身保镖有两人,从他回到集团,五年没换过人。
陈天慈把车钥匙抛给迎出门的黑西装保镖,今日是方脸的保镖留在家里,那跟他出门的就是年轻的那个。
方脸保镖把跑车开去车房,陈天慈站在泳池前,面对着海湾,他在看海水里月光。
裴少月想起几天晚上的一篇访谈录像。
陈天慈是财经频道的熟面孔,也是八卦周刊的财神。
大半个城市都认得这张堪比明星的帅脸,如果不继承千亿资产,陈天慈大概会在娱乐圈出道,脱西装做偶像。
陈天慈比家族中的所有人都好看,断层式基因突变,有人传说,他的母亲是风华绝代的艳星沛玲玲。
两周前,裴少月从富豪区收完垃圾,忙过了零点才回到住了两年的船屋,重播下午的访谈节目。
他看全部跟陈天慈有关的新闻,每天看。
美女财经主播对着镜头说,“我和陈天慈是好朋友”,还说,“天慈很绅士,他低头看着别人说话时,我相信所有人都会听见心跳声。”
裴少月把便当里最后一块软骨嚼碎了,饭盒扔一边,卷了烟,擦了一根火柴点燃,深吸,烟夹在指尖,烟雾在他面前轻飘飘地散开。
“绅士?”他眯起眼睛,最轻蔑的神情出现在含情带露的眼睛里,他盯着屏幕上的人,按了暂停。
屏幕停在陈天慈被放大的五官上,他直视屏幕,在微笑,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下意识想避开。
裴少月举起手机,对着屏幕拍了照,发给一长串数字的联络人。
裴少月和搭档傍晚时联络过,对方回复得很快:
——这么晚看帅哥?
——不是混蛋吗?
——混蛋不能是帅哥?
——……
——提示:半夜看会变gay。
那天晚上裴少月确实去了,趴着的男人没看脸,可他想起了晚上的屏幕,被放大的陈天慈的脸。
长得这么好看,杀之前,应该把下面的东西塞进他嘴里,搞到眼冒金星,把衣冠楚楚、自信满满的假脸扯掉,按在地上蹂躏。
门房的安保催促裴少月发动货车,开到垃圾房去。
陈天慈今天回家的时间比往日早,刚巧被垃圾车堵住,幸好,他似乎没在意这辆货车。
裴少月的货车陈旧但干净,他能争取到富豪官邸的垃圾处理,靠的就是车干净和人沉默,他的车子每天冲洗,不留下一点气味。
货车在陈府的门房转弯,帽檐下的睫毛不知何时沾上傍晚的雾气,裴少月手握方向盘,眼睛还盯着远处。
陈天慈,就站在百米外。
如果现在有手枪,能不能在保镖发觉之前,射杀呼风唤雨陈家新掌门?
货车上没有武器,裴少月身上也没有,无法从大门带入陈府。
车辆靠近陈府大门时,左右有两根三米高的立柱,仿大理石花纹,里面包的是扫描仪,敏感度像在过民航的安检门。
货车上有一把处理农业垃圾的小铁锹,裴少月第一次进入陈府大门时,铁锹就被发现了,被仔细盘问过。
陈天慈在眼前,豁出去拼命,会不会是最简单的方案?
理智告诉裴少月,冲动会让谋划作废,会像搭档警告过的,引来惨烈的清洗,被赶尽杀绝。
搭档说要等合适的机会,要等多久。陈天慈只能是最后一个?
银色的月光下,望向海面的男人在想什么,警惕的富豪,明知道不远处有辆货车,为什么不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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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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