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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月关掉了电视,踢醒在睡觉的陈天慈,说:“今天你大哥出镜。”
陈天慈没睡醒,烦躁地瞪着裴少月,裴少月不怀好意地说:“想说不是你大哥,你说得累不累?”
陈天慈洗了把脸,冲了杯面,嗦着面条,又打开电视,盯着陈天恩的脸:“我嘴皮子磨出茧了,你也没记住。”
陈天恩在接受记者采访,出乎意料地一改两周来的说辞,正式宣布了陈天慈被绑架的消息,“恳切”地喊话绑匪:“尽快与陈家联系,在不违法的情况下,我将竭尽全力救回陈天慈。”
闪光灯沸腾了,陈天恩戴上了墨镜,在保镖阿四的护送下,挤出人群,上了车,最后的回头,眉尾的疤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这道疤的由来有好多版本,知道是和家族内斗有关,具体过程被有意掩盖了。
半年前,陈天恩找到了暗网的猎人书店,选中裴少月为他工作,绑架弟弟陈天慈,要求撕票,开价3000万。
裴少月花了不少精力查清楚匿名金主的身份,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位金主很快出现了。
第二位金主就是第一位金主要花3000万杀的人,他的弟弟,陈天慈。
陈天慈冷冷地看着电视,说:“他等不及,跑到电视上催你快点要赎金。”
“他是等不及撕票。”
按陈天慈和裴少月的计划,裴少月绑走陈天慈后,俩人一起消失,像现在这样,错过和大少爷索要赎金的三天时间。
等不到绑匪的勒索信,陈天恩就没有理由从日本回国,没借口主持大局,更无法因为“阴差阳错”延误了交赎金,使得弟弟惨遭撕票。
如果陈天慈回不来,谁将会是下一任当家人,这个谜题比陈天慈的死活更有热度。
媒体24小时蹲点,除了等来刚回国的陈天恩,陈家的二小姐陈爱林也出现了,她行色匆匆进出医院探望母亲,没对陈天慈事件做任何回应。
陈老爷子也曾就医,全程坐车,窗帘紧闭,没人拍到老爷子的照片,传说的“重病”,煞有其事。
陈老爷子的正妻原配,世家出身的陈林氏一直住院,没出现过,她瘫痪多年了。
如今被“流放”在外的大少爷回来了,媒体猜测,陈天慈很大概率是回不来了,可能死了。
“他这么大声宣布你被绑架了,是半条活路不打算给你留。”裴少月吃着杯面,点评豪门恩怨。
陈天慈的杯面吃完了,从裴少月手里抢了一筷子,吃得津津有味,好像被人赶尽杀绝的不是他。
这段时间的接触,让裴少月产生了大胆的猜想,关于陈天慈的出身,他是哪里找回来的少爷?
陈天慈打架脏得很,不是少爷们学的空手道或者泰拳,他招招阴狠。
陈天慈还能修破烂电器,粗糙的大米他都吃得很香,潮湿的床,坚硬的地板,他都能睡……
裴少月吃过许多苦,尚觉得这屋子酸臭憋闷,每天出去买饭,裴少月都要顺便透透气才回,困在屋子里的这个人,他应该是皮娇肉嫩,却能两个礼拜不出房门,还住得挺好。
对陈天慈来说,有肉吃,有瓦片遮头,有命睡觉,还有爱做……他似乎很满意。
裴少月几次想探口风,没找到切入点,今天陈天恩回国,正好打探陈家的秘事。
陈天慈心情不错,裴少月刚开启话题,他便配合地“招供”。
陈天慈:“他15年前着急上位,给陈丰下药,得罪了老头,这辈子都没戏做当家,他能活着去日本全靠陈林氏求情。除非我死了,陈老头也死了,陈家剩下他一个男人。”
这几句话就是陈天恩的出国的真相,陈天慈很坦诚,和裴少月查到的没有出入。
十五年前,年过三十的太子爷,急不可耐地用慢性毒药害亲生父亲陈丰,想让陈丰精神衰弱,退居二线,自己上位。
下药的事被当时董事会秘书彭瑞发现,父子决裂,陈老爷子用琉璃镇纸打得长子头破血流,留下眉骨的疤痕,是陈林氏坐着轮椅,赶来救儿子。
碍于陈林氏,陈丰放了逆子一命。
人人都知道,陈丰成为第三代的当家,依靠老婆娶得好。
陈林氏为了丈夫,不惜代价,黑白道都上,让陈丰坐稳了当家,如今陈林氏的父母过世,她林家的产业还在。
陈老爷子对原配剩多少感情说不清,但她拼命护儿子,面子要给。
捡回一条命的大少爷,连夜顶着刚缝合的疤,被陈老爷子送去了日本,十五年,陈天恩鲜少回来。
因为这事,陈丰和原配陈林氏降至冰点的夫妻感情,彻底完蛋。
陈老头疑心坐轮椅的原配对当年的出轨怀恨在心,在幕后指使,想扶儿子上位。
陈林氏则觉得老头无药可救,对儿子赶尽杀绝,事后气得大病一场,从此无法出门。
陈丰和陈林氏做50年夫妻,也有过真感情。
陈林氏生了长子陈天恩后,十年无孕,直到陈天恩十岁,终于有了小女儿,两人对小女儿千珍万爱,取名陈爱林。
这十年,陈林氏为了陈老爷子赌上整副家产,替他扫平障碍,不惜与娘家对立。
起初鹣鲽情深的夫妻,终了成了世仇。
陈府工人都知道两人不睦,积怨深厚,同住一间大屋,只有每月初一同桌吃饭。
陈林氏双腿瘫痪多年,起因也与陈丰的风流事有关。
这牵扯另一桩26年前霸占周刊的连续剧,女主角是风华绝代的艳星沛玲玲。
关于沛玲玲和陈丰的往事,周刊全体出动,连载“36D狐狸精”大战“豪门黄脸婆”,轰动程度与陈天慈被绑架不相上下。
许多人传说,空降当家人的陈天慈就是沛玲玲的儿子。
第19章
因为这些传闻,让陈天慈的突然出现看起来合理。
陈天慈找上门,用脱离行规的高额酬金,要裴少月将计就计绑架自己,一起消失,让大少爷着急,不得不再派人找消失的绑匪和人质。
来找他们的人无论是谁,一旦出现,就是裴少月的替死鬼。
陈天慈以身做局,与裴少月合作,以买凶绑架和杀人的罪名,想让陈天恩牢底坐穿。
陈天恩若被捕只能有口难辩,他承认是有罪,不承认就是更大的罪。
陈天慈说,就算陈天恩不肯说,也是买凶杀人。
裴少月不解:“怎么买凶杀人?杀人得有人死,你为了让他坐牢,赔上自己的命?”
“我不死,怎么让他杀人?”陈天慈说话时,冷得像地窖里的冰。
听了陈天慈的计划,裴少月只剩一句:“有钱人算帐,真抽象。”
这是几个月之前的讯息了,直到今天,陈天慈的计划还没有改变。
裴少月收走杯面,不在意地问:“陈家传男不传女,你死了,陈天恩去坐牢,陈爱林能上位?”
看似随口,是关键问题。
之前在船屋,陈天慈说麻雀是陈爱林的人,麻雀冒险帮陈天慈和裴少月演戏。麻雀被陈天慈收买?还是另有隐情?
麻雀肯帮忙,陈爱林就知道了陈天慈的计划,难道她打算顺水推舟,一口气消失两个“哥哥”?
裴少月以为陈天慈不会回答,等了一会儿,准备去冲凉,被陈天慈拉住,坐在他身边,听他说:“都死了,陈爱林可以做当家。”
“大少爷要杀你很好懂,那你为什么帮陈爱林上位?”
“我想离开陈家。”
陈天慈说得一本正经,一直盯着裴少月的眼睛,盯到裴少月很不自在,他这句中二的台词太抽象了。
千亿豪门的少爷都有病,很严重的病才能说出“我想离开家”。
裴少月扮起知心大哥哥:“那离开之后呢,你想要自由?”
比狗血的肥皂剧还另类,观众听见男主角这样说都会投诉电视台。
陈天慈笑了,说:“看样子你不相信啊?别笑了,认真一点好不好,你不配合,我怎么拿金像奖?”
“你太浮夸,拿不了金像奖。”
“不试试怎么知道?”
裴少月无奈,陪着少爷演:“那你继续,下一句是什么?你其实放荡不羁爱自由,千亿钞票如粪土,全是为了自由?”
陈天慈张开双臂,箍住裴少月,说:“对呀,太有钱就没有别的烦恼,只会想要自由。”
“那我能者多劳,为实现你的自由撕票,帮你离开陈家。只不过死之后尾款记得付清。”
“离开陈家就没钱了,能不能…干活抵债呢?”
陈天慈开始亲吻裴少月的后颈,温热的嘴唇很有耐心地撕磨,让裴少月很舒服,声音发黏:“没钱?那我慢慢折磨你,做成包子喂狗,卖光器官。”
“那你记得肾要买贵一点……”陈天慈扶过裴少月的下巴,吻上他的唇,唇舌顷刻缠绵。
两人在沙发上待了好一会儿,用另一种更直接的方式,拉近关系。
这种关系很特别,只在封闭的环境里成立。
离开船屋,离开这间破屋,他们会分道扬镳,迎面再遇上,可能一句话都不会说,他们不该彼此熟悉。
每天开启,新的问题都带着目的,真真假假,死敌亦友,这一秒剑拔弩张,下一秒睡同一张床,谁也不知道,再下一秒会不会阵营调转,拼个你死我活。
他不是裴少月,他也不叫陈天慈,也许会成为朋友,也许会携手同行。
裴少月曾觉得自己的命运就是独行,偏偏又遇见了旗鼓相当的那个,同绑匪惺惺相惜的居然会是人质。
这晚睡前,裴少月开了一罐啤酒递给躺在身边的陈天慈,说:“我明天会放风声出去,他的人很快会上门。”
“绑匪不听话,他要找人教训你,还要继续上演撕票。”
“就凭他?”裴少月不屑地灌了半罐啤酒。
陈天慈也喝了一口,含着啤酒,说:“你猜,来的人是谁?”
“阿四。我放的线索不是一般人能追到的,能查到的只有阿四,大少爷身边最能干的就是他,他是刑警出身,和姓李的警察是同期警校毕业。”
“嗯”,陈天慈点头,他跟裴少月想的一样:“他是能干,好狗跟错了主。”
“你知不知道阿四为什么对陈天恩忠心耿耿?”
“不知道。”
陈天慈发觉裴少月在看自己,把啤酒搁下,靠近了说:“真不知道,我不是什么都知道,我回来前他俩就搞一块了。”
“他会不会有把柄?”裴少月觉得,这是最大的可能,阿四机敏果断,陈天恩却愚钝,不像是用钱就能控制住阿四。
“不知道,说不定爱上了大少爷,为爱发狂。”
裴少月被啤酒呛了,骂道:“你以为全世界都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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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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