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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无。聊。
陈天慈好久没回复，等裴少月一觉睡醒，看到新的讯息，陈天慈说：大雨，按计划行动。
裴少月：好。
——我不用鸭子传信，手机就行。
裴少月无话可说，可惜了惊喜打扮的鸭子。
陈天慈能猜到了裴少月会查，可他不知道，裴少月要查的不止搭档的信号，他想知道更多。
现在想起名贵的鸭子，再看困在船屋里，吃冷酱油炒饭的陈天慈，他吃得香喷喷的，可怜也可疑。
裴少月用手背抵着嘴唇，看陈天慈吃饭。
陈天慈不解：“你不饿？我干体力活，消耗大。”
裴少月刚把下午的事忘了，他偏要提，裴少月夺过饭碗，吃完最后一口：“嘴贱别吃了。”
陈天慈乐了，笑得毫无偷感。
雨点四面八方地敲打船屋，从催眠的白噪音成了噪声。
海上的浪更大了，刚发布的预警，今夜会有红雨，会关闭往返离岛的摆渡船，建议市民远离海岸，做好往返规划。
“下这么大的雨，今晚还搬不搬？姓李的警察会不会游泳过来找我谈心，他爱死我了。”裴少月又点了一根烟，对着陈天慈喷二手烟，看他被呛得咳嗽。
陈天慈也点了一根，两人对着吞云吐雾，船屋搞得乌烟瘴气，又不能开窗，雨大得像泼水。
“他来不了了，陈家有保镖自杀，留了遗书，他要调查陈家内鬼畏罪自杀，没时间再爱你了，你这个嫌疑人是昨日黄花。”
裴少月轻笑，在善后这方面，陈天慈是值得信赖的，超水准的搭档。
“你早就安排了？”
“不是我，是陈天恩弄出来的烟幕弹，你得手后，他就开始转移警方侦查，让你有时间要赎金，羞恼撕票。”
陈天慈吐了一个椭圆形的烟圈，很完整，他指着给裴少月看，裴少月用白眼表达“看见了”，陈天慈才继续说：“我帮手推了一把，让他早死半天，谁叫老李咬着你不放。”
“他不好对付。”
“很难对付。阿月，你的演技简直是影帝级别，老李我跟他打过交道，骗他可不容易。”
裴少月点头，不只是他没露出破绽，突然自杀的保镖，电脑屏幕的观看记录，言辞确凿的证人……都是压垮李警官的稻草，陈天慈做得齐全。
他们费力气做这个局，整理时间，锁定证人，要洗清裴少月的嫌疑，还要让雇佣裴少月的大少爷确信，陈天慈的失踪就是裴少月做的，他完成了第一步。
按照大少爷的计划，一周后，陈天慈的消失引起集团和媒体的全面猜测，将要瞒不住时，裴少月适时向陈府索要30亿元现金赎金。再因来不及交付足够现金，绑匪撕票。
“阿月，你有没有想过按陈天恩的计划，撕票后，他会不会让人来杀你？”
“阿四。”裴少月答得飞快：“他是你哥哥的人。”
“他不是我哥。不过这都被你查到了，厉害啊，难怪他选中你。”
陈天慈伸手想挑了挑裴少月的下巴，被他推开了。裴少月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跟陈天慈确认，他认真时，没有半分玩闹的兴致。
陈天慈耸耸肩，言归正传：“他真不是我哥。”
“不是一个妈生的，不至于不认亲哥吧。”
“不是。”陈天慈没了笑脸，语调重了。
裴少月每次提到陈家，陈天恩，陈天慈都会重申一遍关系，不厌其烦，反复提醒。
这种坚持重复了半年，阴差阳错地让裴少月少了点该有的提防。他觉得，陈天慈对陈家有怨恨。
陈天慈的脸色暗了，裴少月换了话题：“我不厉害，没查到麻雀是你的心腹，我一直在找他和陈老头、他老婆或者女儿的联系。”
陈天慈顿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反驳。
裴少月追问道：“他不是你的人，为什么帮你？”
陈天慈失踪后，他的贴身保镖阿四一直在“卖力追查”，倒是麻雀，录完口供就回了陈府，没其他动静。
裴少月说过，第一步完成，他继续配合第二步的要求是陈天慈把事情讲清楚，不能再欺骗，否则一旦裴少月发现阴谋，会及时退出。
陈天慈坦白说：“麻雀在陈爱林身边。”
陈爱林，原来麻雀真是陈林氏和她女儿的人。这就合理了。
陈天慈是陈老爷子的代言人，新一代的傀儡，为了平衡家族势力，他身边的人应该是大少爷、二小姐都安排，陈天慈要坐这个位置，就无法拒绝。
二小姐陈爱林一直跟在陈林氏身边，帮母亲看管“新当家人”。
阿四是大少爷的人，麻雀是二小姐的人，大少爷要让陈天慈消失，陈天慈将计就计，顺藤摸瓜找到赏金猎人裴少月，做个局，请君入瓮，除掉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大少爷。
他们的局，没麻雀就演不下去。
第15章
麻雀早就在警局录了口供，满月当晚7：20，陈天慈驾车回陈府，监控拍到了陈天慈的跑车，当天雨大，陈天慈戴了帽子，监控不可能透过车窗拍清楚五官。
陈天慈到达主楼，把车钥匙抛给了迎上来的麻雀，麻雀当时离陈天慈不到一米，他是贴身保镖，不可能认错人。
他的证词，是警方确认陈天慈回到陈家的关键证据。
事实上当晚麻雀根本没见过陈天慈，走下跑车，站在他面前的，是乔装过的裴少月。
他穿了陈天慈的衣服，戴着他的帽子，雨大，别人看不清，但麻雀看得清清楚楚。
陈府戒备森严，每个都是狠角色，对裴少月来说，陈天慈的出现，是最快最意外的转机。
当初商量计划，麻雀是最大的风险点。
陈天慈说麻雀会帮你，裴少月将信将疑，他得赌一把，和麻雀面对面之前，谁也不知道麻雀会不会突然大喊，这不是陈天慈，然后会有几发子弹同时要了裴少月的命。
这是一场豪赌，要做事，就要身入赌局。
裴少月赢了，陈天慈没骗他。
当晚麻雀很自然地叫了一声当家，接住车钥匙去停车，还告诉其他人，陈天慈在电话会，不要打扰，他不吃晚饭。
陈府围栏的摄像头密密麻麻，别墅内是主人居住的地方，摄像头不多，只有前后门和前厅有摄像头。
麻雀和阿四轮班守在陈天慈的楼下，麻雀当班时，他将裴少月从房间里带出来，给他换上保镖的衣服，告知裴少月别墅内的摄像头盲区，亲自带着裴少月，在陈府内巡视，直到把他送回石滩，继续捡死鱼。
张姐扭伤了腰，在游艇码头休息，他每次抬头，都透过风雨看见石滩上身影，那人穿着裴少月的衣服，她便以为是裴少月一直在。
“你在陈府时间越长，和我消失的时间越接近，才能让陈天恩相信，是你动手了，麻雀会帮你。”
“陈天恩越相信，警察就越怀疑。”
“所以还要做一条时间线。”
“这边可没人帮你演戏。”
陈天慈挑眉，打字：“看我演技喽。”
这条讯息后面有小丑的表情，半边脸戴着面具，亦真亦假，裴少月盯着看了许久。
行动前，他和陈天慈联系的手机彻底销毁了，半年多的记录，连同那个小丑的表情一起炸成了灰烬。
陈天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凑过来，揽住裴少月的肩膀，他们刚穿好了衣服，身体还是凉的，刚刚冲的冷水澡。
事后裴少月觉得难受，要洗澡，住船屋的人都冲胶皮管的冷水澡，裴少月站在漆黑的水下，他没发声音，想看生活优渥的陈天慈被冻得跳脚。
当陈天慈冲凉，他走进冰冷的水，和裴少月一样，没有一点反应，很习惯似的用肥皂洗头发。
裴少月看在眼里，眉头微紧。
陈天慈摸着裴少月的胳膊，说：“冷不冷，要不要哥哥抱？”
裴少月歪着头，摸了摸陈天慈的额头，反问道：“你冷不冷，要不要哥抱抱？”，然后把陈天慈推开了。
陈天慈靠在墙壁上，低着头，刘海挡住了左边眼睛，他把烟屁股投进了啤酒瓶，问：“那你说，我的演技怎么样？能不能拿金像奖？”
“杂货店的老板给了我一袋零食，说下次叫他儿子亲自谢你，你不只帮小孩救了个球吧？”
陈天慈耸了耸肩，摊开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的模样。
裴少月：“你这人很怪，你很喜欢把自己说得很糟糕？很不愿意听别人夸一句。”
“谁说的，如果你夸我厉害，我愿意听。”
裴少月笑着叹气，不再同他理论。
当晚的计划他们推演了很多次。最终确定，裴少月9：20离开，陈天慈10点钟结束电话会，按照习惯，10点-11点轮值的是阿四，他会在夜宵准备好后，询问陈天慈。
这时陈天慈被发现消失，卧室里一滩准备好的血渍是陈天慈的，等确认时，裴少月应该到家了。
机关算尽，也不是天衣无缝。人算算不过天，满月夜的暴雨帮了他们，却在最后一刻开了大玩笑。
裴少月的车在盘山公路遇到倒下的树干，雨夜前后没有车辆，他不能求助，只得想办法搬开大树，又无法通知陈天慈，他会错过最后一班摆渡船，无法回离岛按计划安排时间证人。
裴少月本想先躲一夜，第二天上岛和陈天慈碰面再商量对策。
裴少月回来时，陈天慈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帮他补位了。
发现裴少月没有准时返回船屋，陈天慈穿上了他的衣服，戴上他的帽子，在雨夜找到了一间亮灯的杂货店，等在黑暗里，直到六合彩摇奖，男人握着彩票，眼睛都不眨地等待财富从天而降。
陈天慈走进了杂货店，跟正在踢球的小孩说，我想要杯面。
小孩看他穿着裴少月的衣服帽子，便回头对爸爸说：“船屋的叔叔想买杯面。”
第16章
雨停后，裴少月搬家了，离开了生活两年的船屋。
行李只有一个手提旅行袋和一只黑色帆布行李箱，托运尺寸的行李箱，超重，他只能将旅行袋背在身上。
裴少月在码头遇到鱼市的老板娘，看裴少月拖行李，问他去哪儿，裴少月说：“丢了工作，回老家。”
老板娘怜悯地叹气，抱怨起世道，穷人活着艰难，找工作不容易，丢工作太容易。
因为陈天慈的失踪，裴少月惹上了警察，垃圾公司开除了他以正视听，老板像赶扫把星似的，叫他赶紧走，出去避避。
“回老家好，至少不住船屋，也有家人相互照看……”
裴少月笑着点头，眼睛看着码头的摆渡船。他要走了，老板娘问：“你老家是哪里，哪里的人？”
裴少月嘴唇抿着，几秒后，答道：“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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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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