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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亲口承认的,不论男女,都可以成为‘小玛丽亚夫人’……怎么?因为我不是女生,你的这句诺言,就不做数了是吗?”
他在说什么啊?文绉绉的,我一个小学生听不懂。
很显然,此刻的钟郁霖又犯病了。
紧紧抓住我拽着他领口的手腕,他继续“头头是道”:“还是说果然,你是那种只愿意陪女孩演戏以获得她们青睐的无耻之徒而已?”
我看他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你一个男扮女装额家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言罢,我一把推开他。
他因我的力道倒在地上,竟也不起身,空茫着眼神,毫无神采地望着头顶的悬梁,像是一瞬间失去一切求生的意志了。
“喂。”我意图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可他的身体软得不像话,像是下一秒就要融化进日光里、流泻到满是孔洞的堂屋地板上,“你起来,等会儿老巫婆看见要打死你了。”
他说:“你还会关心我会不会被打死吗?你都那么用力把我推地上了。”
我真是要败给他了,五体投地,为他磕头、敬礼。
“我跟你道歉行了吧?”为了把他拉起来我已经半坐在地板上,可小小的老子却是完全扛不起一个丝毫不愿意配合的人类,于是最终,我只勉强将他的头放在了我的大腿上。
说实在的,他这个样子,我简直以为他是不是要死掉了。
因为他吸溜了一下鼻子,眯眼,通红的眼眶里泛着泪光。
“你干嘛啊?坐起来,好不好?”我想用手拍拍他的脸,却不敢用力,下意识害怕将他拍碎了,所以最终只算是轻轻抚在了他的脸上。
他说:“之前跟你一起洗澡的时候,我都想坦白的,可是你不让,还在那硬装。”
谁硬装了?我就不能是个真绅士吗?我在心头大叫,“我看你就该直接拉我进去看,让我接受现实,而不是将错就错好不好?”
我承认,我说这句话纯粹就是因为实在忍无可忍。
然而钟郁霖却不知会错了什么意,像是忽然被充满了能量,他一个咕噜从地上坐起来,直接拧开纽扣,掀起衣服给我看,“喏。”
喏个屁!
我简直在心里尖叫,我不能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理直气壮地向别人展示自己光裸的躯体。
与此同时我更不能明白的是,为什么明知道他是男生,我却依旧会因为眼前的景象而面红耳赤,只感觉……非礼勿视到了极致。
难道说……是因为太神圣了吗?此时此刻钟郁霖的样子。
他没有给我看太长的时间,很快,就面色淡淡地将衣服放了回去。
他说:“其实,我一直不知道有什么分别。”
什……什么意思?
“男人和女人之间。”钟郁霖面色平静地继续道:“因为我妈是这么教育我的,她不允许我在外面宣称自己是男人,就连上学的时候,我都被命令不许去男厕所,因为……这样会避免走向与雪天女相似的命运,你知道吗?
“——雪天女会格外眷顾与自己命运相似的孩子。”
怎么好端端的又开始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了?神啊,您能不能让郁霖发病的频率有规律些啊!
“对不起,我听不懂,那个……‘雪天女’指的是……刚刚那个名叫禹涧雪的人吗?他……是男生,我看出来了,因为头发有点短。”
钟郁霖闻言,莫名笑了一声,“你也就只能靠头发长短来区分。”
靠,我怎么觉得他在骂我?
“所以……”
“对,没错,他也是被当作女孩儿养大,我跟他……是一样的,他将是最后一任雪天女,雪天女已经做出选择,祂会用这样的方式,终结他们悲惨的宿命。”
我又开始听不懂了。
“怎……怎么终结?”我只是假装很懂地重复了这么一句。
没想到钟郁霖耸肩,不太在意那般,说了句:“很简单,让最后一任雪天女变成男人,然后他是同性恋就行。”
我真的觉得我的三观要在这个破山村被打碎重塑了。
否则这么神神道道的话题,怎么可能忽然扯出“同性恋”这样一个在我看来过于新潮的词汇?
我宁愿相信是钟郁霖忽然发病的情况还不见好转,于是我假装很懂地“哈哈”笑着,说着类似于:“原来如此啊,原来还有这种操作。”这类似的话。
钟郁霖歪头盯了我半晌,也不知究竟想到了什么,忽然话锋一转,开始说:“所以啊,你能懂吧?”
我懂……什么?
“一个人明明是男孩,却被当成女孩养大,会有多么苦恼。”
那……这——“这确实很苦恼哈,我真的难以想象,应该……很难受吧?”
“是啊,”钟郁霖抬眸,眼神晦暗不定,像是在笑,有或许是正酝酿着别的什么?我不知道,“所以其实一直都不知道呢,自己是不是真的男人,因为被母亲禁止,从来都没有参考。”
啊……啊?
不知为何,鸡皮疙瘩悄无声息地长满了我的手臂。
“你……可以让我看看吗?你是真正的男生吧?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因为……我都给你看了。”
搞!什!么!啊!
这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因为是真分不清,他是在演戏,还是出于真心。
第13章 为了履行他的誓言。
我并没有第一时间遂了钟郁霖的意。
毕竟我可是一个有原则、有骨气、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可能他一发号施令,我就马不停蹄地开始行动呢?
就算要听也要等一会儿再听,因为我要让他知道,我是没那么好惹的!
额……虽然实际是因为郁霖奶奶这个时候打开堂屋的门,说热水已经放好,钟郁霖刚练完舞浑身上下汗津津,不适合以这种状态接受神明的赐福。
言罢,郁霖奶奶的目光也瞟到我的衣摆、裤脚上,蹙起眉,毫不留情地说:“真不知道你们俩一天天都跑哪儿玩去了,一天到晚脏兮兮……听澜也去洗!两个小孩身上得干干净净的,听到没有?脏娃娃得不到雪天女的庇佑!”
我差点忍不住冷哼,心说我才不在乎那个劳什子神庇不庇佑我,可余光瞟见郁霖,却发现他已经面色平静地慢慢从堂屋的地板上爬了起来,一改数秒前古灵精怪的态度,此刻的他已眼中无光,像是忽然被神明操控的木偶——不打算对自己的命运做出任何抵抗了。
“好的奶奶,”说着,他垂眸瞥向我,勾唇道了句:“小玛丽亚夫人,我们走吧。”
你当你奶奶是空气吗我说?
所幸,老人家似乎耳背,好像并没有听见郁霖低声说了什么;又或许于她而言,只要我们乖乖听话,其余的任何细节她都可以不在乎。
·
“滴答——滴答——”
浴室里的水声,占据我的全部听觉。
郁霖于浴缸内,在我的视线里蜷缩着。
他原来真的是男孩子啊,我想:怪不得老巫婆会放心让我跟他一起洗澡呢。
可有一点我无法理解的是——手指不由自主缩紧,望着郁霖手臂上、大小腿上位置不一的淤痕,我只想知道:难道老巫婆一点也不觉得心虚么?
齐整的衣冠下,却是这样触目惊心的伤痕,这简直……堪称虐待都丝毫不为过,也怪不得,自祭祀舞蹈练习开始的那一天起,钟郁霖便只愿意穿长裤长袖。
就连刚刚撩开衣裤,他都刻意没有让我看见四肢,兴许他的全身上下,只有那一块儿好肉。
与此刻的他完全……与先前的“狂妄”不同。
虽同样在笑,但却移开眼眸,将伤痕处匿于水下,仿佛恨不得将自己的躯体化开在水中。
哪有什么全不在意?
眼眶不由自主地发酸,不知为何,我有点想哭。
虽然郁霖似乎因此感受到尴尬,他挠了挠脸颊,说了句:“其实,我是疤痕体质,有时候只是轻轻磕碰一下,都会变成这个样子,很夸张,是不?”
才不是!
待我回过神已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头脑发昏,我只听见自己说:“我支持你之前的决定!”
钟郁霖像是全然忘了自己先前决定过什么,缓慢眨眼,歪头:“今晚上你愿意不当我的观众了,是么?”
我摇头,不由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我指的是,你之前……说要毁掉这一切的那个!”
他瞪大双眼,像是意外我居然还记得这茬,旋即笑出了声:“什么啊,你当真了?”
我无法理解的是到这地步他居然还在开玩笑,一会儿叫我跟他一起毁掉,一会儿又打算自己跳舞叫我别看,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我从来都是当真啊,你的每一句话。”
“那我后面要是变了?”
“那我就信你最新决定的。”
“可我最新的决定是要上台去。”钟郁霖说着唇角勾起一抹苦笑,“能明白么?我现在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看那时候的我。”
“我不懂啊!”我大叫出声:“为什么?”
不是之前还那么“恨”吗?
不是一直以来,他的表现都好像……难以忍受。
雪天女什么的,我跟他从头至尾都没有信过。
他现在这是怎么了?我真的不能懂!
钟郁霖低头,很长很长的时间,没有说一句话。
我以为他是委屈得要哭了,可当我因关切俯身,抬头朝他望去,却发现他是笑着的,并且……略带苦涩地——看着我。
“因为预言中,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幸福。”
什……么?预言?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我在正经跟他讲话呢!
内心不免气闷起来,我刚想叫他严肃点儿。
可下一秒,他的手却毫无预兆地卡上了我的胯骨,“这里,”他的拇指毫不留情地碾住我腰间的皮肤,“真的有一颗痣。”
他指的是我左胯骨上的那颗吗?是,那是有一颗痣,但那又怎么了?为什么听他的语气,好像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似的?身为人类,难道我的身体就不能长一颗痣吗?真是……
张嘴,却说不出反对的话来,或许因为钟郁霖的鼻息已抵达我的脖颈?还是因为他的整具身体都贴上来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觉得好近好近,皮肤之间相互粘合的地方好热好热,而钟郁霖就像是一只身段柔软的猫科动物,他的脸开始在我的脖颈、胸膛处来回磨蹭着。
“小玛丽亚夫人拥有这样的特征,所以……林听澜,你与预言完全相符。”
“我不相信,我会获得幸福。”
“但又不愿意,失去这样的可能。”
“所以,听我的话吧,求你了,不要食言,不要耍小聪明,就闭上眼睛,不要看我,哪怕只在今天这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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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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