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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你先别说话！保存好体力！”阿皓看着陈念虚弱害怕的模样，心里的防线一点点的崩塌。
他这辈子，什么都不怕，不怕死，不怕痛，不怕受伤，更不怕粉身碎骨，因为自从他走上这条路开始，他就没想过自己能有一个善终。
可是……陈念却不同，他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黑暗中唯一的一抹光亮，他不能让这抹光亮因为自己而消失……
第100章 甘之如饴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陈念时候的场景。
他们两个是高中同学，自己因为家境不好，又不爱说话，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
可陈念却不同，那个时候的他身体还没有现在那么虚弱，每天像一个小太阳一样，温暖又明亮。
原本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因为一场意外，渐渐产生了联系。
当时陈念被路过的小混混欺负，是他救了他，从那以后，自己的身后就多了一条小尾巴。
后来，陈念的家里突发变故，因为他自小就有心脏病，当时又受了很大的刺激，这才变得越来越虚弱。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四年，陈念的身体已经极度透支，除了手术，再无其他的办法。
可面对巨额的手术费，他根本拿不出来，眼看着爱人就要被病魔带走，煞门的人找到了他。
他们承诺，只要他加入煞门，效忠组织，誓死不背叛，就会承担陈念所有的医药费，找最好的医生给他治病，保陈念一世安稳。
那个时候，走投无路的他，为了能让陈念活下去，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答应了所有的条件，从此踏入黑暗之中，成了煞门的右使。
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在黑暗里摸爬滚打，只为了能护住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年。
他加入煞门，从不是因为贪恋权势和金钱，也不是因为向往黑暗，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陈念。
可现在，他的那道光，被别人攥在了手里，随时都可能破碎。
看着陈念被吓得瑟瑟发抖，眼泪直流的样子，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阿皓再也撑不下去了。
那些所谓的忠心，所谓的组织规矩，所谓的宁死不屈，在陈念的安危面前，全都变得一文不值。
他可以死，但他不能让陈念有事。
阿皓缓缓停止了挣扎，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肩膀垮了下来，眼底的冰冷与执拗彻底瓦解，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绝望，还有对陈念深深的愧疚。
他看着陈念，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心疼。
“念念，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惊了。”
“阿皓……”陈念哭得泣不成声，身体不停地颤抖。
阿皓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看向历墨深，声音平静，很明显已经下定决心。
“我可以说，我知道的一切，都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立刻放了他，送他去最好的医院检查。保证他以后平平安安，再也不会被这件事所牵连，否则，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历墨深眸色微沉，沉默片刻，淡淡开口道：“我历墨深说话算话，只要你肯如实的交代，我可以立刻放了他，安排最好的医生给他检查，送他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保证以后都不会有人再打扰他的生活。”
得到历墨深的承诺，阿皓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他不再有丝毫的隐瞒，将煞门组织的总部具体位置，分布在各个领域的核心成员名单，近期所有非法交易的时间地点，一字一句，全都清晰地说了出来。
每说一句，他的心就冷一分，他知道，自己背叛了组织，日后再也没有回头路，可只要能护陈念周全，就算坠入万丈深渊，他也心甘情愿。
陆屿拿出纸笔，飞快地记录着阿皓所说的每一个信息，脸上满是震惊，他没想到阿皓竟然掌握了这么多核心的机密，这些信息，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等到阿皓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整个人彻底虚脱，靠在审讯椅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目光却始终紧紧地落在陈念身上，生怕下一秒就会失去他。
历墨深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陆屿。
“立刻按照他说的信息去查，让顾南州带人去部署行动，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历总！”陆屿立刻拿着记录好的信息，快步离开审讯室，去安排后续的行动。
历墨深又看向手下，淡淡的吩咐道：“把他送出去，安排专车送他去敬晨的医院，给他做一个全身的检查，好好照顾着，不准任何人靠近，务必要保证他的安全。”
“不要，我不走，咳咳……我要陪着阿皓，求求你，不要杀他好不好，求求你了，咳咳……”陈念挣扎着，不肯离开。
“念念，听话，你先去医院，在那里等我，好不好？”阿皓看着他，温柔地说，眼底满是不舍，却还是催促他快走。
“我不要，阿皓，咳咳……我不要去医院，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如果没有我，你也不会……我不怕的，咳咳……没有你，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你就让我在这和你一起，无论结果是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念念，别说傻话，能遇见你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你先走，你的身体受不住的，历总，求你，带念念走。”
“走吧，你放心，我不会杀他的。”历墨深看向陈念，对他做出保证。
“别担心了，历总都说了，我不会有事的，你好好照顾自己，快走吧。”
陈念看着他浑身的伤痕，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好在历墨深保证不会杀了阿皓，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也知道自己在留在这里也只会拖累阿皓，只能一步三回头，被手下带着，离开了这个让他恐惧的审讯室。
“谢谢。”
直到陈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阿皓才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历墨深，眼底恢复了一片死寂。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可他不后悔。
只要他的少年平安无恙，就算他从此万劫不复，也值得。
审讯室里再次恢复了平静，白炽灯依旧昏黄，照亮了阿皓布满伤痕的脸庞，他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为你，坠入黑暗，背叛所有，我甘之如饴。
第101章 一黑一白
Z国的夜晚，从来都不是平静的。
临江的独栋别墅里，厚重的遮光窗帘将所有的霓虹隔绝在外，只留一盏复古的落地灯，将屋内凝滞的戾气衬得愈发的清晰。
坐在沙发上的人，指尖死死的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几乎要将机身都捏得变形。
屏幕还停留在心腹传来的消息上，短短两行字，却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心脏，使他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站在前面的几名核心手下，全都垂首噤声，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碰到这位黑帮老大此刻濒临爆发的怒火。
他们跟着他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眼底的猩红混着戾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周遭的一切撕碎。
“确定消息属实？阿皓已经把所有事情全都吐给历墨深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语气里的颤抖，藏着他不愿承认的慌乱。
阿皓，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是煞门里地位极高的存在，他知道自己百分之七十的事情，手里还握着煞门三分之一的权利。
这些东西，是他盘踞在Z国地下势力多年的根基，是他安身立命的底牌，一旦泄露，意味着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彻底的暴露在阳光之下。
这意味着，历墨深直接将他推到了悬崖边上，让他毫无退路。
“老大，千真万确。一开始阿皓确实什么都不肯说，但历墨深抓了一个男孩，阿皓看到那个男孩后，就把咱们所有的底，全都交代给了历墨深，历墨深的人现在已经拿着这些线索，在全面排查咱们的所有据点了。”
他猛地抬手，将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的扫落在地面上，清脆的碎裂声刺耳至极。
“果然……当初就不该心软的。”
那个人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低声冷笑，笑声里满是狠戾与决绝。
“他以为拿到了阿皓的口供，就能拿捏我？就能让我束手就擒？简直是做梦！”
他很清楚，历墨深拿到线索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整合所有证据，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方案！”他转过身，语气不容置疑，快速下达着指令。
“第一，通知所有地下据点，立刻销毁所有纸质文件和交易记录，相关人员全部撤离，隐匿行踪，不准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第二，封锁所有资金流转的渠道，冻结隐秘账户，把能转移的资产全部都转移到海外的备用账户上。第三，召集所有的得力手下，全副武装，驻守在各个关键的据点，历墨深的人如果敢贸然前来，无论是谁一律格杀勿论。第四，派人盯死历氏集团和历墨深的行踪，他有任何动作，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他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让自己多年的计划毁于一旦。
历墨深想借着阿皓的口供，一步步瓦解他的势力，那他就提前布防，做好全面的准备，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是怎么样一步步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灵魂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了那个屈辱的晚上。
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个行尸走肉而已，他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报仇，只要能杀了历墨深，只要能搞垮历氏集团，就算是下地狱，他也认了……
手下们不敢有丝毫的耽搁，齐声应下，立刻转身退了出去。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的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滑过他的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的焦躁与杀意。
他拿出私人加密的手机，拨通了几个隐藏号码，低声部署着后续的计划，每一句话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已经做好了全面开战的准备，历墨深若是步步紧逼，他不介意让整个Z国和他一起陪葬。
而与此同时，历墨深所在的酒店里依旧是一派冷静有序的氛围，与另一边的滔天戾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历墨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封面上标注着“绝密”二字，里面全都是阿皓交代的，关于煞门地下势力的所有核心线索。
密密麻麻的据点，隐蔽的交易渠道，资金往来的明细，核心人员的名单，每一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毫无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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