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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了很久，开到山顶，停下来，熄火，下车。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碎掉的星星。
他靠在车边，edc在手里转着。
风吹过来，带着山上的凉意。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开卡丁车，小小的个子，坐在车里，脚勉强够到油门，开得很慢，但很稳。
他想起自己说“我要当赛车手”，那个眼神，很平，但有光，那道光，还在吗？他低头看着手里的edc，银色的表面倒映着他的脸，那张脸很平，但眼睛里有光。
他笑了一下，很轻，然后转身，上车，开回家。
后来，刘世豪还是每周去驾校，还是坐在院子里转edc，还是不怎么说话，张驰偶尔会在他旁边坐一会儿，也不说话。
但有一次，张驰说了一句：“你开车的天赋，比厉小海强，比我强，比林臻东强。”
刘世豪看着他，他说：“所以别浪费了。”
他站起来走了，刘世豪坐在院子里，转着edc。
厉小海知道刘世豪每周去驾校的消息，是从张驰那里听说的，他打电话给张驰：“师父，他真的去你那里了？”
张驰说：“嗯，每周都来。”
厉小海说：“他干嘛？”
张驰说：“坐着，转edc，看天。”
厉小海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没开车吗？”
张驰说：“开了，他自己有车。”
厉小海说：“那就好。”
他挂了电话，看着手里的表，老虎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
林臻东的案子开庭那天，刘世豪没有去，他坐在家里，转着edc。
林臻东去了，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费舍尔被带进来，头发花白，穿着深色西装，表情很平，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检方宣读了起诉书，绑架、人身伤害、非法拘禁，每一项罪名都有详实的证据。
费舍尔的律师做了辩护，说费舍尔对郑某的行为并不知情，那些资金往来是正常的商业投资，录音是伪造的。
法官没有当庭宣判，休庭。
林臻东走出法院，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费舍尔会被判刑吗？他被判了，刘世豪的腺体也不会恢复，但至少有人付出了代价。
他笑了一下，很冷，然后上车，开走了。
费舍尔最终被判了七年。
郑某还在逃，国际刑警在追，消息传回国内，评论区一片叫好，有人说“正义虽然迟到，但不会缺席”，有人说“七年太轻了，应该无期”，有人问“刘世豪什么时候回来”，刘世豪没有回来。
他永远不会以车手的身份回来了。
这是所有人的遗憾，但不是终点。
那辆薄荷绿的玛莎拉蒂还停在车库里，他偶尔会开出去，没有目的地，只是开。
山路、海边、乡下，哪里都去。
edc在手套箱里，有时他会拿出来转，有时不会，他不再需要用它来掩饰什么了，只是习惯了。
那年秋天，厉小海回国了一趟。
他下了飞机，没有回自己家，直接去了刘世豪的别墅。站在门口，按了门铃，刘母开的门，看见他笑了：“小海来了。”
他说：“阿姨好。”
刘母说：“世豪在楼上。”
他上楼，走到刘世豪的房间门口，门开着，刘世豪坐在窗边，edc在手里转着，阳光照在他身上，他肤色白得发光，后颈的疤痕在衣领下面若隐若现。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厉小海站在门口，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厉小海说：“我回来了。”
刘世豪转头看着他：“嗯。”
厉小海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我拿了冠军。”
刘世豪说：“恭喜。”
厉小海说：“你瘦了。”
刘世豪说：“还行。”
厉小海看着他，眼眶红了，但他没哭，只是伸出手，把刘世豪手里的edc拿过来，自己转了一下。
转得不太好，有点涩，刘世豪看着他，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转，齿轮转动，声音很沉，很闷。
厉小海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眼泪掉下来了。
他没有擦，只是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刘世豪没有看他，只是带着他转edc，一下一下的。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窗边，从下午坐到傍晚。厉小海说他在欧洲的事，说训练的事，说比赛的事，说租借的事，说林臻东答应过他臻东车队的二号车手的位置。
刘世豪听着，偶尔“嗯”一声，夕阳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厉小海忽然停下，看着刘世豪：“你还难过吗？”
刘世豪想了想：“不难过。”
厉小海说：“骗人。”
刘世豪说：“真的不难过，只是有点遗憾。”
厉小海看着窗外，说：“我也是。”
那天晚上，厉小海走了，他站在别墅门口，看着刘世豪：“我过两天回欧洲。”
刘世豪点头，厉小海说：“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开车。”
刘世豪说：“嗯。”
厉小海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刘世豪！”
刘世豪看着他，厉小海说：“你永远是我心里的冠军，不是因为你赢了比赛，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放弃过。”
他跑了，刘世豪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edc在手里转着，他笑了一下，很轻。
刘世豪坐在窗边，转着edc，手机亮了，是林臻东的消息：
【费舍尔被判了七年。】
他回了一个字：
【嗯】
林臻东说：
【你满意吗？】
他想了想，回：
【无所谓】
林臻东说：
【为什么？】
他说：
【因为跟我没关系】
林臻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你变了。】
他看着这条消息，edc转了一圈，回：
【没变 只是不想了】
他放下手机，转着edc。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他手腕上，星空表盘在光里流转，那枚星空表盘还是刘父送他的世锦赛冠军礼物，他一直戴着，没有再换过。
edc上的无限符号还在，刻得很浅，但还在，他转着edc，一下一下的，声音很沉，很闷。
窗外，夜色温柔。
第九十一
第92章 那个少年死在最意气风发的那一晚
刘世豪继承家业的那天，是个晴天。
阳光照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
银色链子不见了，耳骨钉也不见了，手腕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后颈的疤痕被衣领遮住，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他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edc在口袋里，没有转。
身后是那些西装革履的人，股东、董事、高管，他们叫他“刘总”，语气恭敬，眼神复杂。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那个眼神很平，和以前一样，但又不太一样。
以前他在赛道上，面对的是弯道和油门；现在他在会议室里，面对的是报表和合同，他开口，声音很平：“开始吧。”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们以为他在想股价、市值、下一个季度的利润。
他在想赛道，想那辆薄荷绿的车，想后颈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但他没有说，只是坐下来，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刘父把公司交给他的时候，说了很多话，说这家公司是怎么从一个小作坊做起来的，说他当年是怎么白手起家的，说这些老臣跟了他多少年，要他好好待他们。
刘世豪听着，点头，没有打断，刘父说完了，看着他，忽然问：“你恨我吗？”
刘世豪说：“不恨。”
刘父说：“那你恨谁？”
刘世豪想了想：“谁也不恨。”
刘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像你妈。”
刘世豪没说话，刘父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edc从口袋里拿出来，开始转。
声音很沉，很闷，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刘母来公司看过他一次。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坐在大班台后面，面前堆着高高的文件，手机响个不停。
他接电话，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把保温盒放在桌上：“汤，趁热喝。”
刘世豪抬头看她，说：“嗯。”
刘母说：“你瘦了。”
刘世豪说：“还行。”
刘母看着他，想说什么，没说出口，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她停下，回头：“宝贝，你现在开心吗？”
刘世豪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还行。”
刘母走了。
刘世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开心？他很久没有想过这个词了。
以前在赛道上，冲线的那一刻，他是开心的。
那种开心不是“还行”，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是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是想喊但喊不出声。现在没有了，现在只有“还行”。
文件签了，还行；会议开完了，还行；股价涨了，还行。
一切都还行，但一切都只是还行。
他转着edc，看着窗外的城市，楼很高，天很远。
叶经理来看过他一次，不是在家里，是在公司。
他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那栋大楼，看了很久才走进去。
前台不认识他，拦住了，他报了名字，前台打电话上去，过了一会儿，刘世豪亲自下来接他。
叶经理看着刘世豪穿着西装的样子，笑了：“你穿西装，不像你了。”
刘世豪说：“像谁？”
叶经理想了想：“像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刘世豪没说话，带他上楼。
办公室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两杯咖啡，叶经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公司怎么样？”
刘世豪说：“还行。”
叶经理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你还好吗？”
刘世豪说：“还行。”
叶经理笑了：“你永远都说还行。”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叶经理站起来：“我走了。”
刘世豪说：“嗯。”
叶经理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刘世豪，你后悔吗？”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不后悔。”
叶经理走了。
厉小海在欧洲又拿了一个冠军，领奖台上，他举着奖杯，笑得眼睛弯起来。
记者问他：“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说：“回国。”
记者愣了一下：“回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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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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