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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没回。
然后是迟海生的消息：
【我看到照片了。】
他回：
【嗯】
迟海生说：
【你求的什么？】
刘世豪说：
【平安】
迟海生说：
【我以为是求打败我们。】
刘世豪看着这几个字，edc转了一圈，他没回。
然后是李伦的消息：
【晚安。】
他回：
【嗯】
他把手机放下，转着edc，窗外，月亮很亮，照在他手腕上，星空表盘在光里流转。
他想起今天在寺庙里，老僧人说的“风雷益，变动不居”。
他转着手里的edc，一下一下的。
他想起自己问的那个问题，“我会一直是omega吗？”
现在他不想知道了，因为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在开车。
他笑了一下，很轻。
第七十七
第78章 叶经理，你手段可以啊
刘世豪在赛道上跑第三圈的时候，光刻的会议室里正在进行一场他看不见的谈判。
长桌一端坐着叶经理，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另一端坐着百强总，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生意人特有的笑容，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两个人已经谈了四十分钟，茶换了三次，谁都没有让步的意思。
百强总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叶经理，我们的条件很简单，两只车队都进世锦赛，名额各凭本事，光刻拿第一，中速拿第二，互不干扰。”
叶经理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翻开。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像某种节拍。
“百强总，你算过没有？”
叶经理开口，声音很平，“亚锦赛的前两名才能进世锦赛，你说光刻第一，中速第二，那第三名是谁？”
百强总的笑容没有变：“第三名是谁不重要。”
叶经理笑了，那个笑没到眼睛里：“第三名有可能是张驰的星羽汽修，也有可能是林臻东的臻东车队，他们都不比你们慢。”
百强总的笑容淡了一点：“林臻东参加的是欧锦赛，不参加亚锦赛。”
叶经理说：“对，他不参加，但张驰参加。”
他顿了顿：“张驰的手已经好了，车也调过了，他在巴音布鲁克的成绩你知道的。”
百强总没说话。
叶经理说：“所以你说的第一第二，只是你以为的第一第二。”
百强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叶经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中速需要这个名额，光刻不缺，你们已经有世锦赛的默认参赛资格了，去年的冠军车队，名额是锁定的。”
他看着叶经理，那个眼神里有东西：“这一年来，光刻在舆论上吃了不少亏，我们也在吃亏，斗来斗去，便宜的是别人。”
叶经理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百强总，你是不是忘了去年的世锦赛，我们是冠军，名额已经交了，比赛信息已经报上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我们只是陪你们玩玩。你以为那条微博是我们怕了？”
他笑了：“那是发给你们看的。”
百强总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叶经理说：“你们那个AI系统翻车的时候，我们本来可以再踩一脚，但我们没有，为什么？因为我们不需要，我们只需要开车，其他的，都是多余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赛道，银色的赛车正在上面飞驰，一圈比一圈快，他知道那是刘世豪。
“百强总，世锦赛的名额，你们自己争，争得到是你们的本事，争不到，别来找我。”
他回头看着百强总：“至于对撞测试，那是赛事主管的事，我管不了。”
百强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叶经理，话别说太满。”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但很沉。
叶经理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然后拿出手机，给刘世豪发了一条消息：
【跑完来找我。】
刘世豪没回，但叶经理知道他在跑。
对撞测试的安排，是在三天后定下来的。
按照国际汽联的规定，所有参加世锦赛的车辆都必须通过严苛的碰撞测试，包括正面碰撞、侧面碰撞、后部碰撞和翻滚测试。
车辆准备需要使用一辆完整的量产车或样车，确保所有部件，包括电池、高压电系统等…都处于正常工作状态。
假人就位，那些价值不菲的碰撞假人是测试的核心，浑身布满传感器，能记录下碰撞瞬间头部、胸部、腿部等关键部位受到的冲击力和加速度，数据点可达数万个。
为了更贴近真实情况，现在还会使用根据中国人种特征定制的假人进行测试。
设备校准也至关重要，碰撞试验台、牵引系统、高速摄像机和各种传感器都需要精确校准，以确保测试过程和数据采集的准确性。
叶经理知道这些，但他关心的不是技术细节，而是测试的顺序，谁和谁的车放在一起测。
这看起来是随机的，但随机之中，有人为的空间。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马主管，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马宗亮是赛事主管，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
叶经理约他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很安静的私房菜馆，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菜一道道上来，叶经理给他倒了一杯酒，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马宗亮放下酒杯，看着叶经理：“叶经理，你找我，不只是吃饭吧？”
叶经理笑了：“马主管，您这话说的，我就不能单纯请您吃顿饭？”
马宗亮也笑了：“你叶经理的时间，比金子还贵，专门请我吃饭，肯定有事。”
叶经理给他又倒了一杯酒，然后说：“马主管，我听说您孩子今年升学？”
马宗亮手里的酒杯停了一下，他看着叶经理，那个眼神很平：“你消息倒是灵通。”
叶经理说：“不是灵通，是关心，您孩子成绩那么好，应该去个好学校。”
马宗亮没说话。叶经理说：“我听说光刻二号车手叶锦龙家里的学校正在招生，他们的升学率您应该知道。”
马宗亮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叶经理说：“当然，我只是随口一说，孩子的教育最重要，选什么学校，您自己决定。”
马宗亮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叶经理，你到底想要什么？”
叶经理放下酒杯，看着他的眼睛：“对撞测试，我想让光刻和中速天梯的车排在一起。”
马宗亮皱起眉：“测试顺序是随机的。”
叶经理说：“我知道，但随机也可以有倾向。”
马宗亮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复杂，叶经理说：“马主管，我不是要您做违规的事，只是希望随机的结果，恰好是光刻和中速天梯在一起。”
马宗亮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经理想了想，然后说：“光刻跟他们有点私仇，我们想现在解决这个私仇。”
马宗亮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个人。”
叶经理也笑了：“马主管，孩子的事，您考虑考虑。”
那天晚上，叶经理回到光刻，已经是深夜了。他走进训练场，灯还亮着。
刘世豪坐在休息区，edc在手里转着，看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叶经理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怎么还没走？”
刘世豪说：“等你。”
叶经理愣了一下：“等我干嘛？”
刘世豪说：“看你喝没喝多。”
叶经理笑了：“没喝多，就喝了几杯。”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事情办成了？”
叶经理说：“不知道，等消息。”
刘世豪转着edc，没说话。
叶经理看着他，忽然说：“你不好奇我办什么事？”
刘世豪说：“不好奇。”
叶经理说：“你永远不好奇。”
刘世豪说：“嗯。”
叶经理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吧，回去睡觉，其他都别想了。”
刘世豪也站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出训练场，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一周后，对撞测试的安排出来了。
光刻和中速天梯的车被排在同一个批次，顺序相邻。
叶经理看着那份通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文件放下，拿起手机，给老板发了一条消息：
【成了。】
老板回了一个字：
【嗯。】
消息传到中速天梯那边，百强总看着那份通知，脸色很沉。
他知道这不是随机的，但他没有证据，他拿起电话，打给叶经理：“叶经理，你手段可以。”
叶经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平：“百强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对撞测试的安排，是赛事主管的事，我管不了。”
百强总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等着。”
他挂了。
叶经理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赛道上有车在跑，银色的，光刻的涂装，是刘世豪，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对撞测试的那天，刘世豪没有去现场。
叶经理不让他去，说“你去了也没用，车又不是你撞”。
刘世豪说：“那是我调的车。”
叶经理说：“你调的车，你信不过？”
刘世豪没说话，叶经理说：“信不过就别调，调了就别怕。”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然后转身走了。
测试现场，两辆车被固定在碰撞试验台上。一辆是光刻的银色赛车，一辆是中速天梯的蓝色赛车。
假人坐在驾驶座上，身上布满了传感器，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工程师们在做最后的校准，高速摄像机已经就位，测试倒计时开始，五、四、三、二、一。
“砰——”
两辆车同时被牵引系统弹射出去，撞向各自的障碍墙。
金属变形的尖锐声响，玻璃碎裂的脆响，假人身上的传感器传出海量数据。
高速摄像机记录下每一个毫秒的画面，从碰撞初期的车头溃缩，到乘员舱的变形，再到假人的位移。
一切都在零点几秒内完成。
碰撞结束，工程师们冲上去，检查车身结构，提取假人数据。
叶经理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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