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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纪墨没有说话。
他抬手,轻轻做了一个手势。
保镖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不大,四四方方,表面泛着冷冷的哑光。
他将箱子放在阮池面前的地上,打开搭扣,然后退后一步。
箱盖弹开。
阮池愣住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排列着十二把手术刀。
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每一把都薄如蝉翼,锋利得仿佛能切开空气。
还有闪着冷光的器械。
整整齐齐。
像一套精密的艺术品。
阮池的瞳孔剧烈收缩。
“时、时爷……”
时纪墨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离阮池这么近。
近到阮池能看清他的睫毛。
阮池拼命摇头。
“我、我知道……我不该……”
时纪墨打断了他。
“不,你不清楚,盛楠对我的重要性。否则,你怎么敢动他?!”
他的目光落在阮池脸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是我身上的逆鳞,贝利不行,你——更不行。既然敢动,都必死。”
阮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时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知道他是您的逆鳞了……我真的知道了……”
时纪墨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脚边的人,目光最后落在那套手术器械上。
“看在你刺杀贝利有功,允许你得死慢点。”
阮池盯着面前那套手术刀,浑身都在发抖。
他开始哭。
哭着求饶。
哭着说自己是被逼的。
保镖蹲下来,手里握着那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第一根。
刀刃抵住阮池左手食指的根部。
阮池低头看着那冰冷的金属贴上自己的皮肤,瞳孔剧烈收缩,疯狂摇头——
刀锋切下。
惨叫声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切下的食指随手丢在地上,像丢一件垃圾。
第二根。
中指。
又是一刀。
阮池的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的惨叫已经变成了破风箱一样的嘶吼。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模糊,又被下一刀生生拉了回来。
无名指。
小指。
大拇指。
五根手指散落在血泊里,断口参差不齐,白森森的骨头碴子露在外面。
阮池的左手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手掌,血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涌,将他身下的地面染成一片暗红。
阮池的鞋子被扯掉。
刀刃抵住左脚大脚趾。
切。
十个脚趾。
一个接一个。
阮池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不是不疼,而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叫了。
他的身体本能地抽搐,血从脚上流下来,在地上蜿蜒成一条细细的小溪。
然后是关节。
阮池已经没有力气反应了。
刀尖挑进他的膝盖后侧——
半月板。
韧带。
骨头缝隙。
每一刀都精准得可怕,每一刀都避开了大动脉——
“今晚,他不许死。”
说完。
时纪墨离开了。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里。
盛楠恐怕还没有吃饭。
他得回去洗个澡。
然后,哄他的楠楠吃饭。
仓库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里面传来像破风箱一样的抽气声。
很轻。
很弱。
像一只濒死的虫子。
时纪墨上了车。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四合院深沉与秩序依然,安静得让人放心。
时纪墨推开卧室的门时,盛楠正背对着门坐在床上。
他穿着那件白色的棉质睡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细瘦的脖颈。
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应该是刚睡醒没多久。
时纪墨在门口站了几秒。
他放轻脚步走进去。
走得极轻。
这个男人走路向来没有声音,但现在他刻意放得更轻——怕惊着那个人。
盛楠没有回头。
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也不想理。
时纪墨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
床垫微微凹陷,盛楠的身体随之轻轻晃了晃,但他还是没有回头。
时纪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盛楠的侧脸。
阳光落在盛楠的脸颊上,将那层细小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纪墨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拨开盛楠额前那几缕碎发。
动作极轻。
盛楠的睫毛颤了一下,终于转过头看他。
没有抗拒,也没有亲近,只是看着他。
“醒了?”
时纪墨的声音也很轻。
盛楠点点头。
“饿不饿?”
盛楠摇摇头。
时纪墨没有说话。
他知道盛楠会摇头。
“厨房炖了汤,炖了一上午。我带你去闻闻,香不香?”
盛楠看着他。
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我要回盛家。”
盛楠声音清晰,眼神坚定。
时纪墨顿住了。
他看向盛楠,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
是深沉的痛楚和不舍。
“楠楠,这里……也是你的家。孩子们在这里很安全,我也……”
“这里不是我的家,时纪墨。”
盛楠打断了他。
语气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
“这里是你的四合院。我的家,在沪市,在盛家。”
他看着时纪墨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
继续道。
“我知道你为了……救我,几次去冒险。我很感激。但是,我们之间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强迫、欺骗、伤害……那些事情,我忘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早已想好的话。
“孩子我会带走。他们是晨露托付给我的,也是……贝利留下的。我会抚养他们长大。至于我们之间……”
他看着时纪墨,那双漂亮的眼里,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只剩下一种看透后的平静与决绝。
“就到这里吧。我们之间的事,扯不平也别扯了。以后,即便盛家再次面临绝境,我盛楠,也绝不会再向任何人妥协,用自己去交换什么。”
这句话。
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刺穿了时纪墨所有挽留的期望。
确实。
当初是他,用了手段才让盛楠留下。
他明白了。
盛楠是真的要离开。
并且要彻底划清界限。
那些他曾经施加的掌控,那些因他而起的磨难,已经成为盛楠心中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的爱。
他的悔。
他的弥补。
在盛楠那里。
或许。
只剩下沉重的负担和不堪回首的记忆。
时纪墨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似乎晃了晃。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他看着盛楠平静却疏离的脸,想起他胸口那些狰狞的疤痕……
他和贝利,似乎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所有的霸道。
所有的占有欲。
所有的不甘。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力的灰烬。
他还有什么资格强留他?
他带给盛楠的伤害,远比保护多。
沉默了许久。
“如果,我答应,你会不会不再讨厌我?”
时纪墨问得极其卑微。
他很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嗯,或许会不那么讨厌。”
盛楠轻声说。
听到这个答案。
时纪墨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我送你……和孩子们回去。”
没有强迫,甚至没有过多的言语。
时纪墨亲自安排了车辆和随行人员,将盛楠和两个婴儿所有的物品仔细打包。
孩子们已经脱离了危险,出了保温箱。
他一路沉默。
护送他们抵达机场。
痛苦地看着他们登上返回沪市的飞机。
舷梯收起,舱门关闭。
时纪墨站在空旷的停机坪上,深秋的风吹动他的衣角,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望着那架载着盛楠和孩子们的飞机缓缓滑入跑道,加速,最终冲上云霄,消失在蔚蓝的天际,仿佛也带走了他生命中最后一丝鲜活的光亮。
他没有强求。
这一次。
他只能选择放手。
有些错误无法弥补,有些伤痕无法愈合。
他爱盛楠。
爱到可以为他颠覆墨西哥的毒枭帝国,爱到可以放下所有骄傲与尊严。
但或许。
对盛楠来说,真正的“好”,就是放他离开,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去抚养那两个与他命运纠缠的孩子,在属于他自己的家里,找回那份被彻底打碎的平静与骄傲。
他害怕了,害怕盛楠受到任何伤害。
更害怕,盛楠活得不开心。
所以,即便是痛到心梗,他也只能顺从。
飞机上。
盛楠抱着熟睡的晨屿,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眼神复杂。
离开了时纪墨,离开了那座承载了太多痛苦与压抑的四合院,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前路未知,抚养两个孩子的责任重大,盛家或许也并非绝对安全。
但这一次。
命运的方向盘,掌握在了他自己手里。
第70章 奶爸上线
时氏总部顶层的办公室。
办公桌面前摊开的文件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时纪墨双眼呆滞的坐在椅子上。
盛楠的离开仿佛将他的魂也一并带走。
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时纪墨收敛心神,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秘书。
而是身材挺拔,穿着得体唐装,神色谦和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分量的陈伯。
他是时老爷子身边几十年的心腹管家,看着时纪墨长大,在时家地位超然。
老爷子去世后,他更多是颐养天年,很少回来。
“陈伯,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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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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