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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他知道，他不能失态。
一旦失控，就正中对方下怀。
他强迫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抬起头。
看向赵启明。
那眼里没有了之前的锐利逼人，反而沉淀成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赵启明。”
盛楠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所有人看向盛楠，他们没有想到他会直呼其名。
“看来你对我个人，真是‘关心’备至。连五年前的陈年旧事，和我家里的私事，都打听得这么清楚，真是费心。”
他语气转冷。
“关于五年前盛家的危机如何度过，那是家父的商业决策和时家的合作，其中细节，属于商业机密，更是家父与时先生之间的约定。”
“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去问问家父，或者……直接去京市问问时先生本人？看看他是否认同您刚才那些精彩的‘揣测’。”
提到“时纪墨”，盛楠的语气平淡，却让赵启明脸色一僵。
去问时纪墨？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那个阎王爷一般的人物，简直可怕。放眼当今能和那阎王对抗的人，恐怕还没有。赵启明缩了缩脖子，还好那时纪墨似乎放弃了盛楠。否则，他也不敢闹这么一处。
“至于我的孩子们。”
盛楠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目光如刀。
扫过赵启明、王振海、孙立诚。
“他们的母亲，你还不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是我盛楠在法律上收养的孩子。”
“他们的身世清清白白，他们的成长，有我盛楠，有盛家全力守护。”
“任何试图拿他们做文章，散布不实言论的行为，不仅仅是在侮辱我和逝者，更是触犯法律底线的诽谤和污蔑。”
“我绝不饶恕！”
他身体微微前倾。
盯着赵启明。
“赵启明，你刚才的言论，我已经让秘书全程录音。”
“但是……”
“你对我已故友人名誉的污蔑，以及对我两个孩子人身权益的侵害……这件事，我们稍后，可以慢慢、仔、细、地谈。”
“谈”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冰冷的威胁意味，他不是在开玩笑。
赵启明被他眼中的狠厉吓得心头一颤，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纨绔。他手握权柄，行事果决，更有决绝的狠辣。
盛楠不再看脸色变幻的赵启明，转向其他董事，声音恢复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盛楠的个人能力和对公司的贡献，有业绩数据为证。”
“我的私生活，合法合规，无可指摘。将个人隐私与公司治理混为一谈，甚至进行恶意诽谤，一律按股东章程处理，股份由公司一元回购稀释！”
第76章 请老狐狸出山
盛楠的话。
已经表明了态度。
支持他的董事纷纷点头。
中间派也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这时。
助理送来了那份关于赵启明等人违规操作的“证据”。
彻底扭转了战局——
这场针对盛楠个人过去的恶意攻击，最终搬起石头砸了攻击者自己的脚。
董事会上的交锋暂时压制了众人气焰。
赵启明等人正面强攻受挫。
却并未死心。
“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居然如此厉害。”
他要请出一把锋利的刀，一把能直插盛家核心，从内部瓦解盛楠地位的刀——
盛贺之。
盛贺霖那位同父异母，早已淡出权力中心多年的大哥。
会议结束后，几人来到了西郊别墅。
古色古香的书房内。焚着价值千金的沉香，烟雾袅袅，空气中氛围压抑而诡谲。
赵启明、王振海，以及另一位在董事会中颇为低调但持股可观，同样对盛楠年轻上位心存芥蒂的老牌股东，周世昌。
此刻。
三人都微微前倾着身体，目光聚焦在书桌后的那个人身上。
盛贺之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中，身形清瘦，穿着一身质料考究的深灰色中式褂衫。
不得不说，盛家基因很强。
个个都顶好看。
盛贺之即便头发已经银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
整个人显得极其优雅。
只是。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并不像他外表显露的那般平和，而是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深邃。眼珠子转动时，里面仿佛藏着许多东西。
他手指间把玩着一串油光水亮的紫檀念珠，动作缓慢，却无形中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贺之兄，贸然打扰，实在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赵启明率先开口。语气比在董事会上收敛了许多，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
“您想必也听说了，贺霖兄突然病重，公司上下震动，人心惶惶啊。”
盛贺之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捻动念珠的节奏似乎微微一顿。
“贺霖的身体，医生怎么说？”
他问的是弟弟的病情，语气却听不出多少真切的关切，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打探。
“情况……很不乐观。”
王振海接话。
脸上堆起沉痛。
“重度昏迷，苏醒希望渺茫，极有可能……就是植物人了。盛家，还有公司，这次真是遭遇了灭顶之灾！”
他刻意加重了“灭顶之灾”四个字。
同时。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盛贺之的反应。
盛贺之沉默了片刻。镜片后的目光，在袅袅青烟中显得更加幽深难测。他缓缓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抿了一口，才淡淡道。
“贺霖辛苦一辈子，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盛家的基业，确实到了危急存亡之秋。”
他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悲伤。
这让，赵启明等人心中一定——
这位，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对权力的嗅觉极其敏锐。
于是。
众人开始递台阶。
“贺之兄说得太对了！”
周世昌故意叹了口气。
他是几人中最擅于以情动人的。
“老董事长当年打下这片江山不容易，盛贺霖将它发扬光大更是呕心沥血。”
“如今……眼看着就要落到一个毛头小子手里，我们这些跟着盛家几十年的老家伙，实在是痛心疾首，寝食难安啊！”
“毛头小子？”
盛贺之终于抬起了眼，目光透过镜片，平静地扫过三人。
“你们是说……盛楠？”
“除了他还有谁！”
赵启明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语气激动起来。
“贺之兄，您是不在场！那小子在董事会上何等嚣张跋扈！拿着些不知真假的所谓‘证据’，就要把我们这些老臣往死里整！”
“一点尊卑上下都不讲！他眼里还有我们这些叔伯辈吗？还有盛家的规矩吗？”
王振海连忙补充。
声音带着蛊惑。
“而且，贺之兄，您想想，让这么个年轻人掌舵，靠谱吗？他过去那些荒唐事，沪市谁人不知？”
“跟京市时家牵扯不清，私生活混乱，还莫名其妙带回来两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这种人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传出去，盛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公司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他们极力将盛楠描绘成一个能力不足。
品行有亏。
不堪大任的纨绔子弟。
试图激怒盛贺之作为长辈和“正统”盛家人的不满。
盛贺之静静地听着。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捻动念珠的手指，节奏微微加快了些。
半晌。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冰冷的意味。
“盛楠那孩子，从小被贺霖宠坏了，性子是骄纵了些。能力嘛……听说最近两年在公司，倒是做了些事情。”
他这话说得不偏不倚，既没否认盛楠的问题，也没完全否定他的能力，让赵启明等人有些摸不准他的态度。
“贺之兄，那是表象！”
赵启明急道。
“他那点成绩，不过是仗着盛家的底子和贺霖兄留下的班底！真正遇到大风浪，他扛得住吗？”
“现在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盛世集团？多少竞争对手摩拳擦掌？内部还有我们这些‘不服管教’的老家伙……内忧外患啊！让他坐这个位置，盛世集团危矣！”
周世昌趁热打铁。
语重心长。
“贺之兄，您是盛家长房，是贺霖兄的亲大哥！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这个时候，您都应该站出来，稳住局面，主持大局啊！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盛家的百年基业，毁在一个不成熟，且身负污点的晚辈手里？”
“主持大局？”
盛贺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镜片后的眼睛里，终于闪过混合着野心与冰冷计较的光芒，但转瞬即逝。
他放下念珠。
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眼前三人。
“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早就不过问公司事务了。而且，名不正则言不顺。董事会已经通过了由盛楠暂代职权的决议。”
他这话看似推脱。实则是在试探，也是在索要“名分”和承诺。
赵启明立刻领会，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更加恳切。
“贺之兄，董事会那是在盛楠的威逼下做出的决定，不能作数！”
“只要您肯出山，我们几个，加上我们能影响的其他股东，股权加起来足够提议召开特别股东大会，重新选举董事长！”
“以您的资历、辈分，以及对盛家的贡献，只要您站出来，必定是众望所归！”
“对！”
三人同时附和。
王振海更是拍着胸脯说。
“程序我们来推动，舆论我们来造势！只要您点这个头，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保证让您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
盛贺之沉默了。
书房里只剩下沉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那双手保养得很好，却隐隐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当年竞争失败，被父亲收走权柄，只留下一点象征性的股份，将他边缘化……
这份屈辱和怨恨，被他深深埋藏了几十年。
看着弟弟盛贺霖一步步将公司做大，享尽风光，而他只能做个富贵闲人，心中的毒芽早已盘根错节。
如今。
弟弟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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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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