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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需要休息,不然身体会垮的。”
盛贺霖摇头。
“楠楠,爸爸不困,爸爸睡不着。”
盛楠在家看着父亲强撑的背影,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过去的骄纵任性。
痛恨自己对商业一窍不通。
在这种时刻,除了干着急,他什么忙也帮不上。
时纪墨。
却像个冷静的旁观者。
依旧住在盛家别墅里,气定神闲。
他每天在书房处理自己的工作,通过电话和网络遥控着京市,乃至更广阔疆域的事务。
仿佛盛家周围的惊涛骇浪与他毫无关系。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沉默的巨石,压在盛家父子心头。
这天下午。
别墅里格外安静。
盛楠心神不宁地在房间里踱步,忽然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是陈助理。
“小少爷!不好了!”
陈助理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带着惊慌和无措的喘息。
“盛总……盛总他刚才在公司和几位经理开会,突然就……晕倒了!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正在去医院的路上!您快过来吧!”
盛楠脑子“嗡”的一声。
手机差点脱手。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冲出房间。
连鞋子都没换好,就踉跄着往门外跑,脚镣险些将他绊倒。
一路疾驰赶到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惨白的灯光让盛楠心慌意乱。
“小少爷,盛总在里面。”
盛楠看了看急救室,红灯亮着,情况未知。
他坐在急救室门口等待。
突然来的措手不及的变化让盛楠感到心态有些崩。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三个小时。
医生走出来。
“病人是急性心肌梗塞,幸亏送医及时,已经抢救过来,但情况还不稳定,需要绝对静卧观察,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我可以去看看吗?”
盛楠两眼已经通红看着医生。
医生点头。
“可以,不过尽量不要太吵,病人需要静养。”
盛楠冲进病房。
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
氧气面罩下,呼吸微弱。
看着曾经为他遮风挡雨的人,如今这副孱弱模样。
盛楠心头酸涩,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爸爸……”
他声音哽咽,轻轻握住父亲放在床边的手。
那只曾经温暖有力,为他撑起一片天的手,此刻冰凉而无力。
巨大的恐惧和心疼攫住了他。
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脆弱的样子,仿佛随时会离开他。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拳头打在身上都要痛。
盛贺霖似乎感觉到了儿子的到来。
眼皮颤动了一下,却没能睁开。
只是手指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盛楠,仿佛在安慰,又充满了不甘和担忧。
陈助理走了进来,站在一旁,他跟随盛贺霖近二十年,从来没有见过盛总如此虚弱。
一时之间,也眼眶通红,满眼忧虑。
他轻轻拉了拉盛楠的袖子,示意他到病房外说话。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僻静处。
陈助理深吸一口气。
“小少爷,有些情况,盛总一直不想让您太担心,没跟您细说。但现在……我必须告诉您了。”
盛楠擦掉眼泪。
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陈叔,你说,到底有多严重?”
陈助理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财务报表和几份文件副本。
手指有些发抖。
“集团的实际情况,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要严重十倍不止。”
“银行方面,不仅仅是抽贷和暂停合作,有几家甚至以‘风险评估异常’为由,准备提前收回部分未到期贷款,并冻结了集团部分核心账户。”
“几个最大的长期合作方,几乎在同一时间以各种理由终止了合同,并要求巨额索赔或立即结清款项。”
他翻动着文件。
指着上面触目惊心的赤字和断崖式下跌的曲线。
“更可怕的是,市场上突然出现了大量关于盛世集团的负面流言,涉及……涉及一些我们根本未曾参与的违规领域,导致股价连续暴跌,市值蒸发近半。”
“供应商开始...
陈助理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绝望。
“小少爷,公司的资金链……已经全面崩盘了。就像一个到处漏水的破船,我们堵住了这里,那里又裂开更大的口子。”
“盛总这些天,就是在到处求人,希望能找到一笔足够庞大的资金来填补这个无底洞,稳住局面,哪怕只是暂时稳住,争取喘息的时间。”
“但是……少爷,您也看到了,没有人敢帮我们。”
他抬起头。
看着盛楠瞬间苍白的脸。
“盛总就是被这种四面八方、无处可逃的压力,硬生生给压垮的。”
“医生说,他这是长期高度紧张、焦虑过度导致的心血管系统崩溃。少爷,现在公司内部人心惶惶,外部虎视眈眈,盛总又倒下了……”
“盛世集团,恐怕真的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再没有转机,恐怕……恐怕撑不过这个月了。”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盛楠心上。
他之前只知道集团情况糟糕。
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全面崩盘。
父亲因此倒下,企业随时可能倾覆的绝境!
他扶着冰凉的墙壁。
才勉强站稳。
巨大的恐慌袭来,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
看着盛楠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样子,陈助理心里也像刀割一样难受。
他看着盛楠长大,从小被盛贺霖捧在手心,没有吃过苦。
这位小少爷虽然骄纵,但本性不坏。
如今家族突逢大变,父亲倒下,对他而言打击实在太大了。
“小少爷,您别太着急,身体要紧。”
陈助理安慰,但这话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盛楠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一丝理智。
他不能倒下。
父亲还躺在里面,盛家……现在可能只剩下他了。
他抓住陈助理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陈叔,你告诉我,现在……现在还有谁,哪怕有一点点可能,会帮我们?任何关系,任何机会!”
陈助理眉头紧锁,飞快地在脑中过滤着所有可能的人选。
那些墙头草和落井下石的首先排除,剩下的……
他的目光落在盛楠焦急的脸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林家……林家和我们盛家是世交,关系一直最紧密。林梦小姐和您又是从小一起长大……或许,林总那边……”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在所有合作伙伴都避之不及的此刻,或许只有这层深厚的情谊和青梅竹马的关系,还能有一线希望。
盛楠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光,像是抓住了什么。
对啊!
林家!
林梦!
他们从小一起玩到大,林叔叔以前对他也很亲厚。
他立刻掏出手机,找到了林梦的号码,几乎是颤抖着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林梦刻意压低、却难掩焦急和哽咽的声音。
“楠楠……”
“梦梦!”
盛楠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急切得有些变调。
“我家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对不对?我爸爸他……他现在在医院。”
“梦梦,求你帮帮我,跟林叔叔好好说说,资金上周转一下,哪怕只是借一笔钱让我们撑过眼前,利息什么都好说!盛家一定会记住这个恩情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林梦压抑的抽泣声。
过了好几秒。
她才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
“楠楠……对不起,我真的……真的没办法。我从知道你家出事就开始求爸爸了,我甚至……甚至给他跪下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和无力。
“可是爸爸不但没同意,还发了很大的火,说我不懂事,说我……说我再敢管这件事,就……就把我关起来。”
“他现在真的让人看着我,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再多问……楠楠,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
林梦的话像一盆冰水,将盛楠心里最后那点微弱的希望也彻底浇灭。
连林家,连和他关系最好的林梦,都无法说动林不凡伸出援手,甚至到了要关起女儿的地步!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风险规避,这是恐惧,是不敢沾染分毫的恐惧!
到底是谁?!
是谁有如此大的能量和威慑力,能让整个沪市的势力噤若寒蝉。
让多年的世交都不敢施以援手?
盛楠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落,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林梦愧疚的哭声,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巨大的疲惫袭来,从身体到心灵,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了膝盖。
陈助理在一旁看着,眼眶酸涩,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这时。
一阵与医院肃穆氛围格格不入的,带着点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人未到。
声音先传了过来。
爽朗却带着明显的担忧。
“楠哥!”
盛楠恍惚地抬起头,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快步走来。
来人顶着一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的银灰色短发。
穿着设计夸张的,涂鸦卫衣和破洞牛仔裤。
脖子上挂着几条风格迥异的项链,手腕上更是叮当作响。
正是他的好兄弟易苏。
易苏那张帅气的脸上,此刻没了平日玩世不恭的笑意。
眉头紧锁。
写满了焦急。
“我刚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易苏几步冲到盛楠面前蹲下。
看到好友通红的眼眶和憔悴的样子,心里一揪。
想也没想就用力抱了他一下。
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儿啊,兄弟在呢!盛伯伯怎么样了?”
盛楠被他弄得心里一暖。
熟悉的关怀,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
他哑声道。
“抢救过来了,但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那就好,人没事就好!”
易苏松了口气。
随即又板起脸。
他性格简单直接,最看不得朋友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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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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